我抹了把眼泪,后退半步,直到身子抵在大理石的台子上,身后再无路可退。
我抬头,恍惚的看着他,“顾总,好久不见。”
他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眼泪,怔了一下,然后脸上出现几分嘲讽,“躲在卫生间哭,可没人会怜香惜玉。”
他以为我在哭?
我顾不得眼睛的痛,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一旁的隐形眼镜盒子,道:“我在戴隐形而已,你想多了。”
他恼怒的攥住我的肩膀,“骆媛,你怎么还怀着这个孽种?”
“谁许你说他是孽种的?”
我挣脱他的禁锢,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力度极大,震得我手心都发麻。
我看着他,决绝的道:“这孩子现在在我肚子里,就是我的孩子,你只不过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我大可以出钱买了这精子,以后,这孩子就跟你没关系,他姓骆,是骆家人!”
听我说完,他扯了扯嘴角,看着我,“骆媛,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骆家就是你的避难所么?”
“那也好过你!”
好过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我、羞辱我。
我气急,连化妆品也不要了,直接一把扫落到垃圾桶里,快步走出卫生间。
出了卫生间,赵旭弘正在外面等我,看见我出来,忙问道:“你怎么了?哭了?”
“不是,刚刚隐形眼镜没戴好,怎么了?有事吗?”
“会议就快开始了,大家等着你过去讲话呢。”
“我知道了。”
回到会议室,果然看见这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申城经济的领头人。
除此之外,还来了几十家媒体,上百双眼睛和摄像头全都朝着我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大家好,我是骆氏集团的董事长骆媛,非常荣幸能够参加这次的经济博览会,更为大家选出我作为开场致辞人感到荣幸,希望这一次的经济博览会,能够让申城经济更上一层楼,在此,我也祝福各位的事业红红火火!”
底下响起一阵阵的掌声。
我是骆媛,是骆家的大小姐,是骆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这些人不给我面子,也得给这个身份面子。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就看见骆家诚把玩着手里的玫瑰纯露,看向我,“你刚才半天没回来,我就让旭弘去找你了。”
“嗯,知道,我补妆的时候碰到顾柏宇了。”
“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摸摸自己的肚子,道:“就是这个孩子,他一直想打了我的孩子。”
“当然,谁希望自己背负着乱伦的罪名呢?按辈分来说,你可是他的妹妹。”
“那有什么?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对此不以为意。
“你不在乎,自然有的是人在乎,而且,就算生了这孩子下来,以后这孩子要背负的,可比你多得多了。”他语气意有所指。
“所以,我现在这样努力,就是希望以后没人敢当着我的宝宝的面,说这些肮脏下流的龌龊话,就算做不到,也至少要让那些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才对。”
骆家诚笑了一声,“可以。”
开幕式结束后,就是挨个参观各个企业的商品,从陈列柜依次走来,第一个拜访摆放的就是环球集团的展品。
作为申城第一的龙头企业,我并不意外,只是……和顾柏宇交往许久,他从未瞒着我过环球集团的事,这两年房地产业兴旺,但骆氏没赶上这一波潮流,全让环球集团垄断了。
看着那一小瓶护肤品,我有些意外,还以为环球集团会推出自己的房地产呢。
“这玫瑰精油,是我们新开发的一个项目,也是借着这个契机,正式进入护肤品行业。”
讲解员热情的给我们讲解着。
甚至,有不少企业家在见到这东西后,当场就提出要和环球集团合作。
我凑上前去,看了一眼那标签,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玫瑰花的香味儿从试用装的瓶子里传入我的鼻息,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玫瑰纯露的项目本来就是为经济博览会准备的,所以在会议开始前,这项目除了我和骆家诚外,再无别人知道。
可现在……
环球集团的展柜里,放的分明就是骆氏的玫瑰纯露!
什么精油?都是扯淡!
眼看着那些人朝着第二个展柜走去,我一把抓住骆家诚的手,惶然的看向他。
他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但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安心。
讲解员大概也没想到,两个企业推出的产品竟然撞了车,但出神过后,还是尽职尽责的给大家讲解着。
讲解完,她拿出试用装来,分别倒在纸质的签子上,递给大家,笑着道:“前面看过环球集团的玫瑰精油,现在又有玫瑰纯露,这下,申城的女孩子该有福了。”
“哎,你有没有觉得,这味道有点像?”
“是啊,是很像,该不会是因为都是玫瑰吧?”
“我老婆也用的玫瑰精油,跟这味道都不一样,这……”那人说着,眼神在我身上飘来飘去。
我穿过人群,回到环球集团的展台,正看见顾柏宇站在展台边。
他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我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来,“试用装呢?给我。”
他微微勾起唇角,道:“我凭什么给你?”
“凭我也是拿了邀请函,来参加经济博览会的,别说我是企业代表人,就算我只是来参观的,你也没理由不给我东西吧?”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看向我身后渐渐骚乱的人群,道:“难道你现在不应该想办法解释,骆氏抄袭环球集团的创意吗?”
“什么?抄袭?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骆氏的大小姐和环球集团的总裁结婚了吗?”
“听说离婚了,你没看现在骆家大小姐都回娘家了?”
“离婚?没报道啊!”
“废话,这谁敢说?都是外面传的……”
那些议论声一句句的传入我的耳朵,我仿佛被扒了衣服,放在台上,任由大家展览一样。
那些话越来越过分,饶是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不生气,我回头,盯着说话的人,“你们再重复一遍。”
那人瑟缩了一下,咒骂一句,便飞快的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我抬起头,冷笑一声,伸出手,五指紧握成拳,一把锤碎了那展柜上厚厚的玻璃。
鲜血顺着我的拳头,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
我将那瓶作为展览品的玫瑰精油拿出来,在顾柏宇面前晃了晃,“你不给我,我自有办法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的东西,和我的东西,到底有哪里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