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你有精神病。”医生耐心的解释,“现在很多孕妇怀孕初期都会有失眠、焦虑以及抑郁的倾向,这些问题及早发现治疗,比生产后再治疗要好很多,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一定有病,你先去做检查看看吧。”
我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是一个量表的名称,也不知道是测试什么的。
身侧的赵旭弘则有些担忧:“你这些天一直没睡好?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睡不着,告诉你有什么用?再说了,等这些事过去,自己就好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不太乐意去做检查,但赵旭弘却一定要坚持。
反正都已经到医院了,就是做个检查的事儿,我无奈的进了精神科的诊室。
里面只有一个女医生,接了我的报告单,看了两眼,就在电脑上调出量表,让我填写。
上面全是选择题,多半是跟自己的生活以及心情有关的。
填完量表,医生将结果打印出来,看了一眼,又皱眉看向我的小腹,“你怀孕了?”
“对,三个月了。”
“你去神内科找张蕊主任吧。”她把报告单塞给我,脸上并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结果,是一个统计图的样式,横轴是名称,数轴是数字,也就是程度。
在焦虑那一样数值中,我的数值达到了3,重点标红了出来。
赵旭弘等到我出来,忙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刚刚那妇科医生不是让你去找神内科的医生挂号吗?”他疑惑。
“这边的医生说不用去的,没事,你别担心。”
我将他糊弄过去,把报告单塞进包里,打算等有时间了,再一个人来医院看看。
现在骆氏在骆家诚的打理下,一切井井有条,我并没有回公司,而是跟赵旭弘一起去了他家。
到了他在外面的房子,他却比我第一次来还要紧张,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我第一次来,也没见你这样不自在啊。”我笑了一声,打量了一眼这个两室一厅,道:“以后我是住在骆家,还是住你这里?”
他紧紧地抿着唇,看着我,“我……”
“我跟你结婚的事儿,虽然没公开,但有心人一调查还是能知道的,我总住在骆家,对赵市长的影响也不好。”
“我帮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好,谢谢。”
谢谢他顾全大局收留我在这里住下,也谢谢他,这样尊重我,没有强迫我和他住同一个房间。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收拾房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骆媛。
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收拾完房间,就已经是中午了,他这里没有菜,连个像样的厨具都没有,一看就不像是会下厨的人。
我们只好去外面餐厅吃饭。
怀着孩子,我不能喝酒,也不怎么乐意吃西餐,就找了个中餐馆。
没想到,刚在一楼大厅的位置坐下,就看见门外走进来几个眼熟的人。
“咦,那不是嫂子吗?哥,你没跟嫂子说我们的包厢啊。”
一个年轻的少年极快的跑过来,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侧的赵旭弘,“赵公子?你怎么和我嫂子在一起?”
我有些尴尬,看向顾飞,“别叫我嫂子了。”
“那怎么行?我要是敢叫你名字,我哥不得打断我的腿。”他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顾柏宇,“哥,你快来啊。”
顾柏宇站在原地,脚步未动。
顾飞这时才意识到几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我:“嫂子,你跟我哥吵架了啊?”
“我——”
我正要说,我已经跟他离婚了,就听见顾柏宇开口,“顾飞,回来。”
他怏怏的回到了顾柏宇身后。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顾总,好巧。”
这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吃个饭都能碰上,这概率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
他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我们桌子旁边的位置,对服务员道:“我们要这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还有对情侣在吃饭,听见这话,顿时不满道:“我们还没吃完呢!”
“顾总,您的包厢……”服务员为难的说。
“你没听见么?”他语气森然,话是对那服务员说的,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我就要这、张、桌、子。”
“是,是,顾总,我马上安排。”
服务员明显不敢得罪他,哄了那对小情侣半天,又给了几百块的代金券出去,这才把那张桌子腾出来。
赵旭弘担忧的看向我,“媛媛?”
“我没事。”我抬了抬手,看一眼顾柏宇,道:“本来以为顾总多么接地气,肯屈尊在这大厅吃饭,原来,还是要抢别人的桌子。”
“比不得骆小姐。”他一字一句的道:“即使怀着胎,也要上攀着市长家的公子。”
“你!”
我气的要死,心底怒气直冲脑门,整个人瞬间晕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秒钟的功夫。
下一秒,我回过神来,站稳身子,越过他,去了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
洗完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这段时间的操劳,整个人都瘦的不像样,眼眶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失眠熬夜带来的后遗症,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熊猫眼一样,眼皮肿的眼睛只有平常一半大小那么多。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怪不得那医生让我去看神内科。
没让我看精神科,都已经是照顾我的心情了。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就看见顾柏宇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门口,闲闲的看着我。
我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顾总不去卫生间,守在门口当看门的,这餐厅给你工资么?”
他三两步走到我身边,捏着我胳膊,“骆媛,以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伶牙俐齿?”
以往和他在一起,被他保护的太好,前面二十年,也被冷方的爸妈保护的太好。
以至于我这个人,都没什么脾气。
所以他们就都以为,我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