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了一下,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抬头看向他,“顾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言下之意提醒他,不该做出这样类似亲密的举动。
“呵,我没同意你离婚,你就永远是我的女人,冷圆圆,骆媛,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是你将我带回骆家的没错,你也没想到吧?我本来就是骆家的女儿。你的计划落了空,竹篮打水一场,难道你还想找出第二个骆家大小姐么?”
我知道他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要完成和骆雅的合约,而他,则要我以骆雅的身份进入骆氏,好方便他窃取骆氏的股份。
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唯一的差错,就是我们都没有料到,我会真是骆家的女儿。
所以他这计划就搁浅了。
我如今再提起他当初的目的,无异于在他心口上捅刀子,他脸色一白:“骆媛,就算我一开始是别有居心,但你问问自己的内心,我待你怎样!”
我眸子闪了闪,正瞥见赵旭弘过来找我,松了口气,忙喊道:“我在这里。”
他小跑过来,握住我的手,也不管顾柏宇还在场,直接问我:“手怎么这么凉?”
“可能是刚刚洗了手,水太凉了。”我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又反握住他的手,“你帮我暖暖。”
他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顺从的握住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对顾柏宇道:“顾总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
顾柏宇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没事吧?”
我摇摇头,跟顾柏宇回到餐桌,看见旁边餐桌空着,顾柏宇让人清了场,但他也没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有种十分失落的感觉。
吃过午饭,我和赵旭弘回了家,他看了一眼手机,无奈的对我道:“我只能请半天假,下午得去骆氏上班了,你在家里休息?”
我想了想,道:“好。”
“那你等我回来,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打量了一番我的身形,怜惜道:“别人怀孕都发福,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
我故作轻松的道:“瘦点不好看吗?快夏天了,我也可以穿漂亮裙子。”
“不好,我喜欢你胖点,最好胖乎乎的,抱起来手感也好……”
他说完,没等我回答,便自知失言,道:“我去骆氏了,要上班了。”
“好。”
送他出了门,我便拿出上午的报告单,打车去了医院,挂了神内科专家的号。
医生看完我的单子,又看了看我的肚子,问我:“你是22岁?这应该是第一胎吧?”
“第二胎,以前流产过一个。”
她有些意外,但并未说什么,而是道:“虽然从医者的角度,不轻易建议患者堕胎,但你这一胎,最好不要生,现在就引产拿掉。”
我吓了一跳,本来只是想找个医生帮我分析一下报告单,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开口让我流产。
“可是这孩子都三个月了!”
三个月,已经发育出手脚来了,上午的彩超报告单上,我甚至能看到他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我的子宫里。
我从未做过母亲,上一个孩子,也是两三个月就没了的,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我并不想把这孩子打下来。
我抿了抿唇,问医生,“一定要流产吗?为什么?上午妇科医生还说,这孩子很健康,发育的很好。”
“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你,不适合现在生育。”
“我怎么了?”我惶然的问道。
“你看看这个。”她指着报告单上焦虑成分的数据,道:“一般1-2我们是建议心理咨询以及自我调整的,2以上,可能就会辅助药物治疗,以及定期的心理咨询,你焦虑的程度直接达到了3,最高也才5,更别提你这还有恐惧、抑郁的数值,都在2左右。”
她说完,又问我:“你现在还能正常工作吗?”
我低下头,低声道:“这几天不在工作了。”
“都已经影响到你的工作了,你还没有察觉出来吗?你的作息应该也不好,饮食怎样?”
我摇头。
“精神类疾病都是有一定的遗传概率的,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生下来吗?”
“我……我是什么病?”我艰难的问。
“孕期抑郁。”
“我再考虑一下吧,好吗?”
“嗯,你考虑好,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无奈的叹气,“你并不是我接过的第一个这样的患者。”
“那其他患者……是怎么选择的?”
“这是患者的隐私。”
她说是隐私,我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可看着她脸上遗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的患者,到底生没生孩子。
生了,抑郁可能会加重,还是也可能会遗传到这样的问题。
不生……
我伸手摸了摸小腹的突起,走到卫生间,低声哭泣起来。
哭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旁边隔间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那个、有人吗?”
我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里面有人,忙应声道:“有人,怎么了?”
“帮我个忙……”
她声音虚弱的我几乎听不到。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疑惑的走出隔间,却因为门反锁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好问道:“你要纸巾吗?卫生棉的话我现在没有。”
我怀孕了,早就用不上那玩意儿了。
“不是。”
她快速的否定了,接着又声音急促的道:“我出不来了,帮我开下门,叫医生,叫护士……”
“你怎么了?”
我敲了敲门,她却没有再回答,就在我纠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顺着门缝,流淌出来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是血!
我立即意识到里面的人出了事,急忙跑出卫生间,喊来护士,最后,和医院的保洁一起把隔间门踹开后,里面的女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抬上担架前,我看到那女孩子下身一片鲜艳,裙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不用说,这孩子也保不住了。
我吓得浑身僵硬,半天后才失魂落魄的从医院跑出去,但我跑出医院,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爸妈的房子已经卖了,冷方在学校寄宿,除了定期收到他的成绩单外,我几乎无法和他联系。
顾家和骆家……以及赵旭弘那儿,我都不想去。
申城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