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旧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道:“我不明白顾总的意思。”
“你明白。”
他急急地上前来,甚至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他没顾上自己的伤,拉着我的手,道:“骆湘,留下来吧,哪怕是为了骆氏,为了长思,也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不是已经打算留在申城了吗?所以顾总没必要说这些话的。”
我终究还是避重就轻,躲避了他的问题,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拉着长忆,回到对面自己的家。
骆家诚正坐在沙发上,和姜思言说话,见我回来,问道:“去看完顾柏宇了?”
“嗯。”我将长忆交给姜思言,对骆家诚道:“小叔,跟我去趟阳台,有话和你说。”
“行。”
他跟我走到阳台,看了一眼身后的姜思言和长忆,问我:“什么话非要避开思言和长忆说?”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错怪他了?我一直不甘心要回国来,其实也是因为不相信他会那么狠心,或许夺去骆氏是他做的,但他应该不会对我出手,今天的事,原委你也知道……”
“两年前的事确实有诸多疑惑,我也未曾直接怨恨顾柏宇。”
“我在想,要不要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他一眼就看出我在想什么,问道:“你想和顾柏宇和好?”
“还在想啊,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才回来问他。
他叹了口气,道:“媛媛,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里,骆氏基业毁了就毁了,商场如战场,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倒是你和长思长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不求那么多。如果你能放下心里的芥蒂,我也不会拦着你和他和好。”
如果我能放下心里的芥蒂……
我喉咙梗住。
这也是刚刚顾柏宇开口,我避重就轻的原因。
恨了他两年,哪里是说忘就能忘掉的?就算能不恨他,也不代表能心无芥蒂的和他在一起。
“以后再说吧。”
我转身回到客厅去。
远远地,听见骆家诚在身后叹气,我心头也沉重几分。
第二天早上,长思早早的就来这边敲门,在门外焦急的喊我的名字。
我忙过去开门,问道:“长思,怎么了?”
“爸爸流血了,湘姨,你快去看看爸爸!”
他立刻拉着我,朝家里走。
走到卧室,却看见顾柏宇正拿着纱布要给自己包扎,他伤在小腹,本来就不方便缠绕纱布,现在受了伤,更显得手忙脚乱了。
我认命的走过去,劈手将纱布夺过来,将他原先的纱布拆了,重新上药包扎,缠好纱布,这才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回事?”
“早上给长思做饭,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了。”他平静的回答。
我立刻火冒三丈,“你做什么饭?简呢!他不是你的贴身助理吗?顾总还用得着亲自动手做饭?”
他眸子闪了闪,伸手拉住我的手,“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做饭了,但也不希望让简来做饭。”
他眼中的期待太过明显,我一眼就看出他什么意思,但我也恨自己太过了解他了。
我甩开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以后你来我这边吃饭,长思也先住我那里,我照顾他。”
他眼眸弯弯,笑道:“好。”
我哼了一声,去厨房把他留下的满室狼狈收拾整齐,又给他和长思做了早饭,这才跟他一起出了门,将长思和长忆送到幼儿园。
从幼儿园出来,他再次拉着我上了车,道:“我们去公司吧?”
“行。”
都答应了他恢复原职,我还能说什么呢?
回到公司,我仍然是秘书的职位,仍旧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但他却做起了甩手掌柜,什么事都由我来处理。
幸好我以前独立管理过骆氏,不然还真处理不来。
结束一天的工作,我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躲清闲的顾柏宇,道:“你说来公司,结果你自己清闲着,把事情都甩给我做,不怕我架空你?”
“你能做到我也不介意。”
很好,人顾总都说了不介意,我还介意什么?
我气呼呼的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盖了章,拿着一摞文件出去,“我去把文件送到各个部门,你别出去啊。”
“好。”
走出办公室,将文件分发下去,到了财务部,助理看见我,立刻上前来,“总监!哦不,现在要改口了,骆秘书。”
她八卦的凑过来,“你和顾总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把文件递给她,用文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好好工作。”
“就是、就是那个,你和顾总一起请了一周的假啊,怎么会这么巧?”
“这有什么?顾总没来上班,没我的工作,我自然就休息了。行了,我走了啊。”
走出财务部,回到办公室,果然看见顾柏宇还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甚至还保持着我走时的姿势。
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正准备回去把办公桌整理一下就下班,忽然看见他朝我晃了晃手里把玩着的钥匙,道:“他们把钥匙送过来了,你想回骆氏祖宅看看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可以吗?”
“当然。”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要是塞进我手里,“给你了。”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心绪难平。
他倒没怎么在意这个,看了一眼我的桌面,道:“工作做的差不多就行了,走吧,带你去骆氏祖宅看看,回来还能赶上骆家诚做的晚饭。”
他摸了摸下巴,笑着道。
自从他为我挡刀受伤后,骆家诚和姜思言对他态度也好了些,偶尔在家里做饭,还会主动喊他过来蹭饭。
好像一切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可……
隔着两年前的误会和沟壑,我们真的能抚平伤疤,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
我不知道。
走神片刻,他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开了门,回头看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忙拎起包,手里紧紧地攥着钥匙,跟他离开骆氏大楼,朝着西山骆家祖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