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我看到司机还是刚刚接机的司机,心里顿时了然,这司机,应该是姜思言的人。
老太太的尸体,被放在后座,她和老太太坐在后面,而我则抱着长忆,坐在副驾驶。
长忆刚刚哭闹了一会儿,现在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停了下来,她下了车,小心翼翼的和司机一起把老太太的尸体运送到别墅内的房间。
我这才松开长忆的眼睛。
安置好老太太,姜思言从房间内出来,一脸的疲惫,“媛姐姐,你先睡觉吧,长忆应该也困了。”
“那你呢?”
“他们一会儿发现老太太丢了,我也不见了,肯定能猜到的,我得应付一下,不过你放心,这处房产没有登记在我名下,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那你也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好好调查,知道吗?”
“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送我回了房间,又出去了。
我打量一眼这房间的环境,照顾着长忆洗了个澡,然后自己也冲了一下,这才躺到床上。
长忆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我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十来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我立刻走出房间,站在阳台,给顾柏宇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现在深更半夜的,没想到他真的接了电话,问道:“你在哪儿?”
“我去栾城了。”
我这话说出来,就没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毕竟,骆湘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姜思言、已经姜家有关系的。
能和骆家、姜家都有关系的人,只有骆媛一个。
“骆、媛!”
我浑身一震。
自从两年前离开,到如今再度回国,即使他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却从未戳破。
我轻笑一声:“干什么?”
算是应了他。
“你去栾城干什么?”
“我妈妈没有死,我本想回栾城来问问外祖母,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一到栾城,就看到外祖母已经……而且,姜家的人秘不发丧,连姜思言都瞒着。”
“这是姜家的事,你去掺和干什么?”
“思言是因为我,才没有见到老太太最后一面的,你说姜家的事和我有没有关系?”
“长忆呢?”
“在我身边,已经睡了。”
“地址发给我。”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你疯了?你现在过来只能添乱!”
“你过去就不是添乱了?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
“给不给?”
“给,给!”
我切换出去页面,用微信把定位给他发了过去,没好气的道:“已经发过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道:“早点休息。”
“我知道。”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长忆还在睡,我躺到床上,将她搂在怀中,闭上眼睛,一同沉沉睡去。
但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我见到了我那死去的母亲,她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嘴里还说着怨毒的话,说是我害了她。
我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掐在脖子上。
我忙松开手,深呼吸几口气,下了床。
拉开窗帘,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这边风景是真好,外面就是山水,空气比申城清新了一百倍,正想着这些,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看到姜思言,她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告诉顾总了?”
“嗯,他问我在哪儿,我瞒不住,而且,如果他肯出手帮助,总比我们两个女孩子要好,是吧?”
她点了点头,道:“他就在楼下,你去见见他吧,我叫长忆起床。”
“好。”
我到了楼下,却发现顾柏宇不是一个人来的,但他身后跟着的人也不是简。
我思索片刻,收回心思,道:“你几点到的?”
“才到,吃饭了吗?”他提起手里的早点,递给我:“先吃点东西吧。”
我并没有胃口,随便吃了两口,打量着他身后那人。
他见我看向那人,道:“你们不是怀疑姜老太太的死因?我带了个法医过来,信得过的。”
“谢谢。”我低声道谢。
“老太太的遗体在哪儿?”
眼见着他就要让法医去解剖,我立刻道:“我得去问问思言才能决定。”
没想到,身后传来姜思言的声音,她笑容有些勉强,伸手推开身侧的房门,道:“就在这儿了。”
法医很快便进去解剖了。
我和姜思言以及长忆坐在沙发上,顾柏宇坐在我们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抬头问我:“媛媛,你想再用以前的身份吗?”
姜思言吃惊的看着我。
不过,很快,她就也想明白了原因,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朝顾柏宇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我现在有新的身份,就当做一个新的开始。”
他似乎有些失望,又问我:“那骆氏呢?如果你想要……”
我摇摇头。
他上次救我时,我心里就已经决定了,用骆氏百年基业,换他救命之恩。
从此后,我不会再想着拿回来。
但我也想过了,我不想拿回骆氏,却还留在骆氏,还愿意做他的秘书,只是因为……
我还放不下他。
这个男人啊。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法医从房间内出来,皱眉道:“老太太的死,确实不简单。”
姜思言立刻站起来,问道:“死因是什么?”
“我在老太太的胃里及肠道里,发现了多根针,应该是活着的时候吞下去的。”
吞针?
我倒是知道这个死法,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姜思言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问道:“那我祖母……她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法医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这是自杀吗?能排出自杀的可能吗?”她复又抓着法医问道。
法医摇头:“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法医只负责检验尸体,其他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姜思言这才松开法医,回到老太太在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就又传出她的大哭声。
我听的心里动容,也有几分哀戚。
上一次老太太听说我回国,还特意千里迢迢的去申城看了我和长忆,没想到再次相见,却已经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