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坚定下来,快步走到阳台,问道:“小叔,上次你去郊外的公寓,看到了谁?”
他回头,微微皱眉,“媛媛,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你从那次回来,就一直怪怪的,我和思言都很担心你。”
他看着我的脸,但那眼神恍惚,仿佛又不像是在看我,而是在透过我的脸,看别的什么人。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道:“我见到了云娘。”
“什么?”
我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服务员说那女人叫云娘的时候,我尚且还有几分不信,可以催眠自己,告诉自己那只是同名的人。
但现在,骆家诚把事实都摆在我面前了。
云娘。
我的母亲,她没有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确定那是我妈妈?”
“我还和她说了话。”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那些跟踪你的人,想刺杀你的人,包括这次陷害你入狱的人,都是云娘。媛媛,有些时候,知道真相比蒙在鼓里,要更痛苦。”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伸手扶住阳台墙壁,这才勉强稳住身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媛媛,你妈妈没有死,我知道你想找到她,可现在,她要你死,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也不信,你骗我的,是吧?”我定定的看着他。
“媛媛……”
我转身出了阳台。
一出去,便看到姜思言神色复杂的看着骆家诚。
见到她,我总算松了口气,一把握住她的手:“思言,刚刚小叔说,云娘没有死,我妈妈没有死,还说她要杀了我,怎么可能呢?我不信他,思言,我们回姜家,找外祖母,好不好?”
她握住我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骆家诚,这才安抚的拍着我的后背:“没事的,媛姐姐,有我在,谁都不能再害你了。”
“我们去姜家,去找外祖母……”
我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她忙道:“好,好,我这就联系姜家,我们去栾城,好不好?你别慌,别怕啊……”
我等不及那么久,当晚就带着长忆,和姜思言一起,上了去栾城的飞机。
飞机抵达栾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但好在外面有姜家的人来接机,倒也不累。
长忆已经睡着了,我抱在怀中,看着姜家别墅一点点的在视线中放大,而那别墅外……
似乎点了白灯笼?
我又疑惑的看向司机手臂,果然看到了他别着的黑色袖章,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姜家有人去世了?”
前排的婶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本来今天也是要通知大小姐的。”
到了姜家,进了别墅,果然看到整个别墅都挂满了白灯笼,红色的东西全都撤下去了。
能让姜家这样重视的……
姜思言扫了一眼客厅内的众人,忽然朝着卧室冲去,半晌后,听到她大声喊了声:“祖母!”
接着,就是她崩溃的哭声。
我不敢让长忆看到这样的场景,把她交给姜家的一个婶子,这才去了外祖母所在的房间。
她身上已经盖了白布,姜思言正趴在床边哭。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眼泪也落了下来,“思言……”
她哭红了双眼,抬起头,抓着我的胳膊:“媛姐姐,我居然没见到祖母的最后一面,她从小最疼我,你说,她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她该有多难过啊?”
“对不起,思言,如果不是要你过去帮我照顾长忆,你就可以一直在姜家了。”
“媛姐姐,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她说完,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下来,道:“媛姐姐,你帮我个忙。”
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我要把外祖母的遗体转移出去,我要做法医鉴定,我走时,祖母的身体还算硬朗,每年都要体检,身体各项机能也都正常,绝对不可能突然出事的,而且,如果不是我们突然回到栾城,看他们的样子,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他们这样秘不发丧,太奇怪了。”
“你是说,外祖母的死……”
她朝我点了点头。
“好,要我怎么做?”
她瞥了一眼门边,道:“一会儿你让长忆配合演戏闹一下,我这边找人接应,从窗子外把祖母接出去。”
“好,你出去了给我打电话。”
“嗯。”
我走出房间,顺便替她关上房门。
立刻有一个婶婶上前来,关切的问道:“思言没事吧?老太太去世,我们都很伤心,但哭多了也伤身,你劝劝她。”
“平日外祖母最疼她,她难受也是应该的,憋着不哭怕她心里更难受,让她哭一会儿吧。”
“也是。”那婶婶叹了口气。
我抱住长忆,趁着大家不注意,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长忆,装哭。”
她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张嘴干嚎起来,闹着要玩具,要漂亮裙子。
嚎着嚎着,居然还真的掉了几滴金豆豆。
我看的汗颜,她这本色发挥的也太好了,就这么想要玩具和漂亮裙子吗?
客厅长忆的哭声和卧室里姜思言的哭声此起彼伏,但姜家没有小孩子,现在也没有玩具和漂亮裙子。
一群婶婶手忙脚乱的帮我哄着长忆。
佣人们也变着法儿的哄她,甚至还做了好吃的曲奇,但都被她给拒绝了。
“长忆。”我沉下脸,装作生气的样子,“你来之前,妈妈怎么交代你的?是不是说了,不许胡闹?”
“长忆没有胡闹,长忆就要漂亮裙子,妈妈挑的衣服太丑了!”
“……”
扎心。
这小妮子人小鬼大的,借着装哭的缘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还真不怕我生气找她秋后算账。
我叹了口气。
哄了她半天,手机终于响起了铃声,我看到姜思言发来的短信,立刻松了口气,抱着长忆,道:“客房在哪儿?我带她回去哄哄吧,这样太吵着你们了。”
“不碍事的,客房在那边——”
一个婶婶指了客房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便去了客房。
到了客房,那边的窗子没有防盗窗,我先把长忆放到窗台上,自己翻了出去,然后把长忆接下来,看到不远处姜思言向我跑过来,顿时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