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秘书敲门，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说了句进来。
她拎着两份饭菜，殷切的放到桌上，道：“骆总监，顾总，我听说你们还在加班，特意去打包了两份饭菜，都是栾城的特色菜，你们可以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再买。”
我探头看了一眼，有两盒米饭，菜是单独的。
光是饭就足够吃了。
虽然姜思言说过，这秘书社交能力不错，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感动，不管是真心假意，至少比那些不到下班时间就溜走的好多了。
“挺好了，不用再买了，多谢你的饭菜，回头小票给我，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道：“您初来栾城，我是本地人，就当我做东请您吃的，那您先忙，我回办公室了，有事您打电话叫我就行。”
“好。”
目送秘书出去，我看向顾柏宇，道：“这秘书的体贴程度堪比简啊。”
一个是简，一个是姜氏财务秘书，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他们更好的秘书了。
闻言，顾柏宇挑了挑眉，“是不错，某人也该跟简和这秘书学学。”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我现在的职务，顿时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
他连忙转移话题，“先吃饭吧。”
我哼了一声，心里却不服。
我作为他的秘书，体贴程度自然比不上，因为以前我还总觉得心里别扭，不肯和他亲近。
但工作上，我至少也没出过什么差池，除了那次姜云让人陷害我的……
想到姜云，我心里又一阵阴霾。
吃完饭，我接着整理数据，把去年七月份的整理完，看着那数据，我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顾柏宇探头看了一眼。
“你看，这里显示财务部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账，但却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我查六月份的账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我以为是意外，刚刚七月份又看到，就特意留意了一下，果然……后面八九月份，一直到这个月月初，每个月固定一笔账，固定一笔数额，就连对方的账户都是一样的。”
这要是故意做局，想从中牟利，那这个局，未免也太低端了一点。
别说我，只要是个考到过证书的会计，都能看出来这里的问题。
可是，这笔账，从我拿到的资料去年六月到现在，一直持续到这个月，都没有人看出来吗？
“把账号记下来，回头查一查。”
“嗯。”
我应了一声，把收款账号记下来，然后起来，道：“我去问问财务那边的人。”
“行。”
走出办公室，到了对面财务部，里面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两个值班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给我送饭的秘书。
见我进来，她忙站起来，有些紧张的问：“骆总监，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是，有别的事问你。”
我把刚刚整理打印出来的文件拿到她面前，道：“这个账是怎么回事？我只要了去年六月份到这个月的财务往来记录，但每个月都有一笔，你们财务部没有发现异常吗？”
她看到我问的问题，立刻松了口气，道：“骆总监，我忘了告诉您了，这笔账没问题，是以前老太太让走的账，不只是从去年六月，这笔账，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二十年？老太太的意思？”
“是的。”
二十年……
这个时间节点，让我比刚才不知道这账的由来更加难受，我皱眉，问道：“那知道对方的账户是什么人吗？”
秘书摇了摇头，“我们只负责划账，这二十年，其实换过三次财务总监了，每一任财务总监口口相传，几乎都成了财务部默认的规矩了。”
“我知道了，谢谢，我刚刚看了一眼值班表，今天不是你值班啊，怎么不下班？”
“我是怕您有什么问题要问，所以打算等您下班了，再走，不然您找不到人，耽搁了工作。”她微笑着道。
“没事……真有问题我留着明天再问也是一样的，你先下班吧，我自己也是做会计的，没那么难上手。”
“那行。”她也并未过分纠结，道：“那我先下班了，您也早点忙完休息。”
“嗯。”
回到办公室，顾柏宇抬头问我：“问到了？”
“刚刚秘书说，这个账，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日子划出去，是姜老太太亲自下的命令。期间就算换过两三次财务总监，这账也都没有停过。”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二十年前？”
“对，所以我怀疑……”
我怀疑，姜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是知道姜云没死的，不仅知道她没死，而且，还每个月给她一定的经济支持。
我紧紧地攥着手里的A4文件纸，这上面打印了对方的账号，和这一年的账务往来。
如果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
那这张纸上的账号，就是姜云的银行账号。
我等不了那么多了，抬手按在顾柏宇面前的桌子上，道：“我们去趟银行。”
他叹了口气，将工作保存，又把办公室里的资料收起来锁好，这才道：“你确定要去？”
“要！”
我要知道，她明明活着，为什么要诈死二十年。
姜老太太留下的信中说，不要怪她，她是有苦衷的。
可是，什么苦衷，能让一个母亲狠心抛弃自己的女儿二十年，甚至还在她成年恢复自己的身份后，几次三番的试图杀害她？
我想象不出来。
尤其是，我现在也做了母亲。
只和长思分离两年的痛，就让我肝胆俱碎，若是想一想，万一长思和长忆出了什么意外……比让我自己出事更恐惧。
“媛媛。”
“嗯？”我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顾柏宇。
他搂住我，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脸颊，“别想那么多，姜云是姜云，你是你。如果你想查，我们就查，如果你不想管这些事，那我们就不管，我把选择权都交给你，你并不被动。”
“我知道，走吧。”
出了姜氏集团的写字楼，附近就是栾城城市银行。
其实银行已经下班了，但里面还有值班的人，顾柏宇自报身份联系了栾城银行总行高层，这才让他们开了门，让我们进去。
我并未和他们客套，直接把手里的账户递了过去，道：“我想查一下，这个账户的所有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