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家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拿着钥匙打开小洋楼的门,一层灰尘立刻进入我的鼻息。
我也不敢再让长忆进去,打电话交了个保洁,打扫完卫生,已经是晚上了。
我没心思做完饭,叫了俏江南的外卖。
外卖送来后,我打开一看,居然还有一份话梅芸豆,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说我是他们的老顾客,特意送了一份小吃过来。
但我对这话梅芸豆也没多少兴趣。
反倒是长忆,将一份话梅芸豆全都吃光了。
吃完饭,我正在给她洗澡,她忽然说:“妈妈,我身上好痒。”
我疑惑的看了看她抓挠的地方,已经全都红肿破皮了,上面还出了许多红色的小疙瘩。
我心里一惊,顾不得那么多,三两下把她身上的沐浴露冲干净了,又叫了车,到了医院。
检查过后,是花生过敏。
晚上吃的是八宝粥,里面有花生。
因为长忆前两年是在国外过的,那边也不怎么吃花生,回到国内后,也没怎么吃过。
没想到,现在第一次吃花生,居然过敏了!
医生挂了水,就让我去交费了,我拿着缴费单,交代了长忆一句,正准备去收费处,就看见顾柏宇匆匆赶来。
他一眼瞧见正在输液的长忆,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指着我,“骆媛,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我呼吸一滞。
半晌后,我才道:“我不知道长忆花生过敏,以前也没吃过这个。等过两天她好了,我会给她做过敏源测试的……”
“我真不知道你前两年是怎么带她的。”他招呼着叫来护士,举着输液瓶,自己则抱起长忆,往门外走。
我立刻拦住他,“你干什么?长忆还在输液呢!”
“这用不着你提醒我,我带她换个医院。”
我刚才担心长忆,来的匆忙,所以就选了就近的医院,确实不是申城最好的医院。
可瞧着顾柏宇刚刚指责我的样子,仿佛他带走了长忆,就不会再还给我一样。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不,等输完液,我会带长忆转院,把长忆还给我。”
他皱了眉。
护士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开口:“你们商量好没?别吓到孩子……”
她话音刚落,长忆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顾不得那么多,从顾柏宇手里将长忆夺回来,抱在怀中。
因为这番争执,长忆的输液针也滚针了,手背鼓起一个大包。
拔了针,又重新换了只手扎心,把她送进病房,看着她睡着后,我这才压抑着怒气,走出病房。
病房外,顾柏宇垂眸而立。
他听到我出来了,却没什么反应。
我走到他跟前,“长忆现在过敏,一身红疹,还发着烧,你就不能不给我添乱吗?”
“是我给你添乱的吗?你看看你带孩子,都把孩子照顾成什么样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知道长忆花生过敏,我以后会注意的!”
“以后,以后!你满口的以后,长忆还这么小,再让你折腾几次,还有什么以后?”
他怒急,当下就要闯进病房,去把长忆抢回来。
长忆就是我的命,这两天如果不是想着长忆,很多时候,我根本熬不下来。
怎么可能让他把长忆抢走?
我们几番争执,吵醒了病房内的长忆,她看见我和顾柏宇在吵架,又大声哭了起来。
我立刻跑进病房里,低声哄着长忆。
哄了长忆睡觉,我自己的眼圈也红了,我抬头看向顾柏宇,压抑着怒火,低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定定的看了我几眼,摇摇头,从病房内离开。
他一走,我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儿立刻松了,跌坐在地上。
寒意顺着地板,一点点的,渗透到我的心头。
长忆一直发烧着,迷迷糊糊的说着以前在伦敦的事儿,还问我什么时候再带她去看雪。
雪……
想到和顾柏宇一起滑雪、泡温泉,度蜜月,我喉咙一哽,眼泪差点儿没出来。
我一直陪着长忆,直到第二天早上,护士再来量体温,说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了。
我这才放心。
长忆也醒了过来,吃过药,问我要零食吃。
在询问护士是否能吃零食后,我也不敢离开她,让她一个人在医院里,索性就叫了外卖。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我以为是外卖过来了,就直接道:“进来。”
房门打开,我一回头,正对上一对汹涌的大波。
是文沁。
我心里对她厌恶到了极点,现在自然更不乐意看到她,我站起来,将长忆护在身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长忆,把手里的水果零食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才说话:“骆董,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冷笑:“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还嫌祸害我不够吗?”
“骆董怎么能这样说话?”她一脸无辜,“我那日虽然歪打正着,但不也给骆氏带来了一个巨大利润的合作吗?”
想起那个合作,以及顾伯母对我的怨恨,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颊,道:“你不止给骆氏带来个合作,还给我带来两巴掌。这两巴掌,虽然不是你亲手打的,但却是你乐意看见的吧?”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笑出声来,“当然,骆媛,你只是挨了两巴掌,你知道我为了讨好顾伯母,让她帮我进环球集团,付出了什么吗?你这两巴掌挨的太轻了!”
她说完,扬手又要来打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门外就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出病房。
走廊内。
我瞧着余怒未消的顾柏宇,又看了一眼文沁,她脑袋撞在墙上,头发都散了,好不狼狈。
我没理她,看向顾柏宇,“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长忆。”
“长忆已经退烧了,再在医院观察两天就好。”说完,我抬头看了一眼文沁,“我不希望再有无关的人来打扰长忆养病了。”
他皱了皱眉,喊了声简的名字,很快,文沁便被带离了医院。
这医院的走廊,便只剩下了我和顾柏宇两个人。
半晌后,他走到我身侧,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
我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冷淡的道:“顾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