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探头朝那饭盒看了一眼,一份肉丝西芹,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份豆角焖肉。
以及……
老豆角猪脚汤。
而顾伯父的视线,就一直盯着那份老豆角猪脚汤。
我小心地问道:“顾伯父,怎么了?这饭菜有什么问题吗?是我让秘书去买的,您要是不喜欢,我回去做给您……”
我话没说完,他就猛然攥住我的手腕,抬头盯着我,“在哪里买的?在哪里买的!”
他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到了最后,几乎是在诘问我。
我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抽回了自己的手,道:“我给秘书打个电话问一下,好吗?”
他这才低下头,神色竟然有些惶然。
我拨通了秘书的号码,她很快接了电话,问我有什么事。
“今天我让你帮忙订的饭菜,你在哪里订的?”
“哦,今天我订餐的时候,刚好顾衍顾主任过来,推荐了我一家餐厅,名字叫食客来,好像是一家私房餐厅,怎么了?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事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看向陆伯父,道:“伯父,不好意思,秘书说是我们顾主任推荐的餐厅,一家叫食客来的私房餐厅,您听说过吗?”
他双眼失神的看着那份老豆角猪脚汤,问道:“顾主任?”
“嗯,顾衍,是我在刚刚在秋招上招来的公关部主任。”
我应了一声。
他听见这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一样,一把将那饭菜汤碗饭盒拂落在地。
只指着我,“顾、顾衍……”
他说完这几个字,就真的晕了过去。
这一番变故只在须臾间,就连长忆都被吓得哭了,我一手拉着两个孩子,一边喊了医生过来。
经过检查,顾伯父突然脑溢血,已经在抢救了。
半小时后。
顾柏宇和顾伯母来到手术室外,瞧见我,顾柏宇还没说话,顾伯母就先冲上来,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长思立刻挡在我身前。
她推搡着长思,揪着我的头发,还想在打我,嘴里也骂骂咧咧的,“我就知道,你们骆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带着你的两个孽种滚!滚的远远地!”
我狼狈的躲闪着,又怕她伤到长思长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挨了好几巴掌。
就在我想要不要先带长思长忆离开的时候,顾柏宇伸手拦住了顾伯母,“妈,还是先等爸手术结束吧。”
她这才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收了手。
顾柏宇叹了口气,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顾伯母就在病房外,我不敢把长思长忆单独留在这里,拉着两个宝宝,走到了旁边的楼梯转角。
“骆媛,我爸带你不薄吧?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语气凉薄,质问着我。
我喉咙哽咽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是我害的顾伯父脑溢血抢救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顾伯父打电话过来,说他想看看长思长忆。我有通话记录,你也可以查医院的监控录像……”
他微微的挑了眉梢,问我:“你想表达什么?说我爸进手术室跟你没关系,想撇清关系是吗?”
“不是,我……”
他没再说话,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沉沉的失望。
这失望压的我心头沉重,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说是那饭菜有问题,可顾伯父甚至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只看到那饭菜,就问我是哪里来的。
顾衍……
顾衍?!
我想起什么,立刻上前一步,对顾柏宇道:“顾衍,我知道了,顾伯父……”
话还没说完,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顾伯父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顾柏宇毫不犹豫的转身去了手术室。
将我和长思长忆丢在原地。
长忆不停地哭,长思一边安慰他,一边问我:“妈妈,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看看爷爷。”我跟着走到手术室外,听见医生说患者还没有脱离危险,要转进ICU后,一颗心脏又提了起来。
顾伯母见我过来,又要来骂我,被顾柏宇拦下,这才罢休。
我得知顾伯父的病情后,也没再跟上去,带着长思长忆回了家,把两个宝宝交给苏珊照顾,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前台上前来迎接我,我没工夫跟她客套,直接问道:“顾衍在吗?”
她愣了一下,答道:“顾主任在公关部加班呢。”
“行。”
我快步走到电梯口,上了电梯,直奔公关部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顾衍正在工作,而公关部的灯,也全都亮着,好几个值班的都在上班。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看到是我,表情有些微妙。
我走到他办公桌边,压抑着怒火,道:“你跟我出来!”
他乖乖的跟我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我低声问道:“秘书说,那日我要订的营养餐,是你推荐的餐厅,没错吧?”
“是啊。”他语气轻松的应道。
我恨恨的道:“你还说你和顾家没关系?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顾伯父听到你的名字……顾伯父……”
“顾老头啊。”他叹了口气,砸了咂嘴,这才道:“他是不是很惊讶?”我冷笑,“顾伯父现在还在ICU,还没有脱离危险,顾衍,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好一招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他表情呆了呆,问道:“顾家人找你麻烦了吗?”
我没回答。
但想到顾柏宇看我的表情,心里就一阵阵的痛。
就算以往有再多的矛盾,再多的不和,我也从未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他还纵容着顾伯母,给了我好几巴掌。
我犹自伤心,顾衍却已经伸出了手,抬起我的下巴,抚摸着我脸上的伤痕。
他微微的眯起眸子,问道:“谁打的?”
我挥开他的手,“这跟你没关系。我现在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来骆氏……为的还是顾家吧!”
“是。”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这几天挨打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现在打了人,还有些恍惚,手都被震得发麻。
“辞职申请要我帮你写吗?”
“不用。”
他捂着脸,看了我一眼,进了办公室,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打印了离职报告出来,“骆董,盖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