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掏出公章来,随手盖了上去,又胡乱的把离职报告塞给他,这才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刚进办公室,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苏珊的电话。
我忙接了电话,问道:“苏珊,怎么了?”
“对不起,骆小姐,刚才小小姐闹着要喝酸奶,我就带着他们去了超市,就一转身的功夫,小少爷就不见了……”
“你说谁不见了?”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是小少爷,我已经让广播在找人了,骆小姐,怎么办啊?”
我深呼吸几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小时前。”
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时钟,半小时前,正好是九点钟。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我一边记着地址,一边出门,顺便打了个110报警,说儿童走失。
我到达超市的时候,警察也到了,整个超市都封锁了起来,客人进出都要检查。
可即使是这样,排查到了晚上十二点多,客人已经全部疏散完毕,就连工作人员,也全都检查了一遍,仍然没能在超市里找到长思。
九点钟时的监控显示,苏珊去拿了酸奶,长思站在她身后,隔着半个冰柜,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了冰柜后面,然后带走了。
只是,这监控被反复看了上百遍,仍然没能看清那男人的脸,也不知道他掳了长思后,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么大的动静,顾柏宇很快就得到了通知。
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钟了。
我身心俱疲,总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好像是针对着我来的,我十分怀疑,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然,怎么什么事都发生在我头上?
顾柏宇走进超市,瞧见我,一把拉起我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半晌后,他才咬牙问道:“骆媛,长思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对不起,我……”
“长忆呢?”
我浑浑噩噩的,走到警察身边,将长忆拉了过来。
长思走丢了,我实在不敢留长忆一个人独处。
顾柏宇瞧见长忆,不顾她还在哭,直接拉着她,转身就要走。
我快步追上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骆媛,你觉得自己能做好一个母亲吗?长忆已经丢过一次,如今,你又把长思也弄丢了。你心怀怨恨,尽管对着我来。这也是你的亲生儿女,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都在质问我。
可笑的是,这话我前不久,才刚刚对他说过,如今,他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了。
可长思丢失这事儿,确实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当时从医院离开,回到了家,没有再去公司,没有让苏珊单独带着长思和长忆,如果我没有和顾衍纠缠……
甚至,只要我早回去一点,是不是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我不能未卜先知,也无法预知未来,更加不可能提前知道没有发生的事情。
长忆的哭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立刻明白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我上前去,拉住长忆的胳膊,抬头看着顾柏宇,一字一句的道:“这是我女儿。”
“她也是我女儿。”
他和我对峙,分毫不肯退让。
我知道,我丢了长思,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我了,可我不能把长忆也丢了。
在伦敦的那两年,我能熬过去病痛折磨,全靠着长忆作为我的精神支柱。
如果离开长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我闭了闭眼,低声道:“算我求你了,不要带走长忆,好不好?我会好好看着她,不会再让她丢了的。我也会找到长思……”
他粗暴的打断我的话,“你找?你凭什么找?”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
“等你找到长思再说吧。”
他吩咐了警察几句,便毫不留情的拉着长忆上了车,我一路追上去,刚扒到车门,车子就开了出去。
我一下子被甩飞在地上。
旁边的警察连忙扶起我,“骆女士,您没事吧?”
我怔怔的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应了一声,“我没事,谢谢。”
“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寻找长思小少爷的下落的。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嗯。”
我应了一声,回到家里。
直到回到家,没看到苏珊的身影,我这才意识到,自从她给我打了那个电话,到我报警,全超市搜索长思的踪迹,我一直都没有再看到她。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苏珊打了电话。
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第二天一早。
我坐在警局,跟面前的警察介绍着苏珊的信息,然而我对她的身份知道的少的可怜,仅有的资料,还都是家政公司发给我的。
警察调查完,面色凝重的回来,道:“我们查过了,根本没有苏珊这个人。这很可能是个假名。”
我差点儿没晕倒过去。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苏珊就是有预谋来到我家,要拐走长思的。
可她拐走长思,是为什么?
为了钱?
我也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更没人让我拿钱来。
如果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仇吗?
我做了骆氏董事长,碍了很多人的眼,也挡了很多人的路,恨我的人不计其数。
可我却不知道,谁敢真的绑架走我和顾柏宇的儿子。
别说我,就连顾柏宇,知道长思失踪,震怒下来,现在全申城都被封锁了起来。
就连高铁火车大巴都被迫停运,机场也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各个出入申城的高速路口,也都增派了警察,下达了命令,一发现长思的身影,不计代价也要把他找回来。
此刻,距离长思被掳走,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夜过去,线索似乎也断了,我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看着头顶上的太阳,一瞬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片刻后,我还是打车,去了一趟医院。顾伯父在ICU里,探望的时间不能过长,我只进去跟他说了几句话。
说到长思失踪的时候,隐约的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但那仿佛是我的错觉一般。
下一秒,他又和刚才一样,躺在床上,哪里有醒来的迹象?我叹了口气,出了ICU。
刚走出病房门,迎面就撞上了来探望顾伯父的顾柏宇,他站在门边,穿着无菌服,一脸冷凝的盯着我。
说出的话,却是诛心之言——
“你又来干什么?还害的我们顾家不够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