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思丢失的第三天。
我已经将近七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但闭上双眼,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只有脑袋里一阵阵的疼提醒着我,身体需要休息了。
我叹了口气,喝了杯咖啡,继续盯着那日超市里的监控,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天色渐渐亮起来。
我又喝下一杯美式,胃里正隐隐作痛,还没来得及去找止痛药,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
一个人的空旷别墅,手机铃声有些刺耳。
我忙拿起手机,发现是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怎么了?”
“骆董,长思少爷找到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柏宇已经到了,除了他,还有简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我定了定神,走上前去,问道:“长思呢?他怎么样了?”
或许是找到了长思,他对我也不再冷眼相向,而是轻声道:“已经做过体检了,身体上暂时没有发现损伤。”
我看向紧闭的房门,问道:“那为什么不能进去?”
他没说话。
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医生,往他们胸前的铭牌一看……全是精神科心理科的专家。
我愣了一下。
随即疯狂的打开病房门。
病房内,长思小小的身影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在双腿间。
听到我进来,也没有动。
我顾不得顾柏宇的阻拦,走到病床边,轻轻地喊了一声,“长思?妈妈来了,没事了。”
他没有说话。
“长思,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妈妈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长思?你抬起头,让妈妈看一眼,好吗?”
长思始终没有回答。
顾柏宇快步走进病房,一把将我拉了出去,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没看到长思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对他那么多要求?”
我猛然抬头,“我要求什么了?我只是想看一看他……你不是说他没有受伤吗?”
他表情冷然,“我只是说,他身体上没有损伤。”
身体上?
什么意思?
想到刚刚那一群精神科心理科的专家,我立刻扑过去,拉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我儿子怎么了?他还这么小,他怎么了?”
“女士,您先不要激动,小少爷的病情我们会尽力的。”
“病情?什么病?”
“现在还不能确定。”医生朝我摇摇头,便三三两两的离去了,还低声的议论着什么。
直到那脚步声和议论声走远,我跌坐在地上。
顾柏宇上前来,低头看着我,道:“长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我没说话。
“你答应过,找回长思,长忆的抚养权就归我。”他说着,从简的手里拿了份文件,蹲下身,递到我面前。
简适时地递了签字笔和印泥。
“签字吧。”
我麻木而僵硬的看着那份抚养权转让协议,闭了闭眼,接过签字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拿到协议书,便不再留恋,吩咐简办理转院手续,然后就离开了。
我只能惶然的看着他们带着长思走远,却不肯让我跟上去。
而长思,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
跌跌撞撞的走出医院,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只是,回到家门口,远远地,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儿。
我下了车,不可置信的跑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小叔?你怎么……”
“我听说你出了点事儿,所以回来看看。”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道:“媛媛,你瘦了。”
“小叔,怎么办?我把长思和长忆都丢了。长思……长思刚刚才找回来,他们说,长思可能有心理问题,怎么可能呢?他才两岁……”
我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怎么都止不住。
他伸手替我擦了擦眼泪,将我拉进客厅,“我知道,媛媛,没事的,只要长思和长忆都还平安,我们就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见到他们,他们还是你的儿女,不是吗?”
“可是……”
“没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小叔回来了,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他伸手搂住我,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我趴在他肩头,哭的累了,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喝了,不知怎么,就觉得困了。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身体还有些无力和虚弱,就连大脑的反应都慢了许多。
我猛然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我竟然一觉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我起了床,出了卧室,便瞧见骆家诚在客厅,见我醒来,他立刻站起来,问道:“媛媛,你怎么样了?”
“我?”
我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厉害。
咳了咳,又喝了口水,这才觉得好了几分。
意识渐渐回笼,我便想起来长思的异常,快步下了楼,伸手抓住骆家诚的胳膊,“小叔,我要去见长思,我不放心。”
“好,你先换衣服洗漱,吃过早饭,我们再去见长思,好不好?不然,还没见到长思,你自己先倒下了。”
“吃饭,哦。”
我应了一声,回房间换了衣服,吃过早饭,他便开着车,带我去了圣玛丽医院。
这是全申城最好的医院,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心理科。
顾柏宇并没有拦着我不让我见长思,所以到了医院,报了名字和长思的名字,护士直接告诉了我病房号。
到了病房,顾柏宇也在里面。
我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骆家诚一眼,有些紧张的握住他的手。
他抽出自己的手来,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敲了敲病房的门。
顾柏宇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这才低头走进病房。
病房内静悄悄的,电视上还播放着长思最喜欢的动物世界,但静了音。
整个病房安静的诡异。
又让人心惊。
我轻轻地咬了咬唇,问顾柏宇:“长思……怎么样了?”
他冷然道:“如你所见。”
我目光落在病床上。
长思躺在洁白柔软的床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眉头紧皱,表情也有些扭曲,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现在是八月底的天气,病房里还开着空调,他的额头,却都被汗水浸湿了。
我探身过去,想帮他擦掉汗水。
顾柏宇一把挥开我的手,压抑着声音,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