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了一秒钟,盯着视线里被他挥开的手,他刚才用了力度,手背红了一片。
我却感觉不到疼。
好像连心脏都麻木了。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帮长思擦擦汗。”
他冷漠的推开我,“不用了。现在长思长忆的抚养权都在我的名下,我允许你探望,但没说过让你一直在这里打扰长思的休息,你可以出去了。”
我抬头看向他的脸。
那双眼,也曾含情脉脉,也曾柔情似水,而如今,却用这样冰冷而决绝的目光盯着我,防备着我。
仿佛我是洪水猛兽一般。
可我……
是这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啊!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骆家诚走进病房,拉住我的手,道:“媛媛,我们先出去吧。”
他说完,不顾我的意愿,将我拉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才皱眉道:“你和小顾……”
我没说话。
他便也没再问。
我离开病房,直接去了长思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医生自然是认得我的,打过招呼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我,“小少爷的病,我们已经在尽力了,但毕竟还是还小,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今后能不能走出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如果走不出来呢?会怎样?”我紧紧地盯着医生的眼睛。
“您了解过自闭症吗?”医生问道。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确实没有了解过……
而且,也从没想过长思会和这种病沾上关系。
从我回国来,长思就在多方面表现出了双商异于普通儿童的优越性,我一直以为,他会成为一个天才,至少,也会是环球集团优秀的继承人。
可现在……
医生见我没反应,便接着道:“经过我院和多名专家的诊断,目前小少爷已经确诊儿童孤独症,儿童孤独症又称自闭症,是广泛性发育障碍的一种亚型,一般分为先天和后天,主要表现为不同程度的语言障碍,人际交往障碍,兴趣狭窄和行为方式刻板。约有3/4的患者伴有明显的精神发育迟缓,智力落后等现象,还希望您和顾总,能做好心理准备。”
“你什么意思啊?”我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说长思有自闭症?会智力低下?”
“只是有一定的可能,并不一定是真的智力低下……”
“你胡说!”
我一把推开医生,拼命地跑出病房,往长思的病房内跑去。
只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可我却觉得好远好远,仿佛我和长思,隔着银河一样。
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却怎么都跑步过去,也找不到他的病房在哪儿。
就在这时,顾柏宇出现在我面前。
我慌张的向他求救,想让他带我去找长思,他却冷笑着推开我,“你永远都别想见到长思了。”
你永远都别想见到长思了……
永远都别想……
长思!
我猛然惊醒过来。
坐在床上呆了两秒,我这才意识到,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的骆家诚见我醒来,忙关切的问道:“媛媛,你怎么样了?”
“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他松了口气,按了零叫了护士。
很快,医生便和护士一起进了病房,简单的问了几句情况后,医生看了一眼骆家诚,问道:“骆女士,这位是……”
“是我小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医生犹豫片刻,问道:“你愿意让精神科医生来看看你吗?”
“为什么要看精神科?我又没有精神病,我只是太累了晕倒了而已。”
我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医生连忙说道:“我不是说您有精神病,只是,您以前真的没有确诊过这方面的问题吗?”
“没有!”我冷着脸,道:“我没事了,你们不用管我了。”
说完,我便直接走出病房。
可到了长思的病房门口,却发现病房内被子整整齐齐的,而他人,却不见了。
就连顾柏宇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我连忙回去,问医生:“长思呢?”
医生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道:“顾先生给长思少爷办理了出院手续,已经出院了。”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问:“长思现在那个状况,怎么出院?你们怎么当医生的?”
医生有些为难,道:“顾先生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坚持办理出院手续,我们也不能拦着,再说了,以顾先生的身份,什么样的私人医生找不到?”
我听完,直接出了办公室,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拨了顾柏宇的号码。
他这几年一直没有换过手机号,我早就把他的号码烂熟于心了。
现在想想,还觉得讽刺。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简的声音。
“太太,顾总在忙,您有什么事吗?托我转交也是一样的。”
“长思在哪儿?”我没跟他客套,直奔主题。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这才道:“小少爷在家里,碧水湾的地址,您知道的。”
挂断电话,我朝着前方走,迎面碰上从病房里出来的骆家诚,我立刻哀求道:“小叔,带我去碧水湾,求你了。”
他半是心疼半是无奈的看着我,“好。”
他开车将我送到碧水湾,并不放心我一个人上去,也跟着我上了电梯。
一直到了楼上,看着门上的密码锁,我犹豫了一下,输入记忆中的密码。
没想到,竟然对了。
房门打开,我立刻闻到一阵浓烈的香烟的味道,朝窗边一看,顾柏宇果然在抽烟。
对于我直接‘闯进来’这事儿,顾柏宇挺不满的,转过身,皱眉道:“你怎么进来的?”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直接往我这边走来。
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又或者,要做什么,可我失望了,他直直的避开我,到了门边,随意按了几下密码锁,就听到了密码更改成功的提示声音。
他改了密码!
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改了密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脸,我想质问,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质问。
毕竟,这是他家。
只是……
“长思,你让我看一看长思,算我求你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都不能换来这一眼吗?”
大概是我提起了这些年的情分,他的神色也微微动容。
而就在这时,长思的卧室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曼妙的女子,她脸上带着几分得体的笑意,“顾,怎么了?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