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冰水下去,寒意顺着我的口腔,蔓延到全身。
我看着顾柏宇亲昵的走到欧鹭身边,低头询问她是否吃过晚饭等等的话。
仿佛一道利剑,刺在我心上。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对欧鹭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以我个人的名义捐赠八百万,我就不参加这个宴会了,先回去了。”
说完,我快步走出会客厅。
欧鹭追了两步,但身后的顾柏宇说了什么,她就停下了脚步,也没再喊我。
见状,我更加心痛。
出了酒店,我直接打车回到了家里。
骆家诚见我回来,喊我去餐厅吃饭,但我实在没有胃口,摇了摇头,“小叔,我吃不下,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我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卧室,我也懒得洗漱,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天那些记者的问题。
我和顾柏宇分居……
我们的儿子,长思小少爷得了自闭症……
我不敢再想。
翻个身,埋头在枕头上,假装没有哭。
我迷迷糊糊的,空调也没有开,就这么睡着了,梦里,全是纷纷杂杂的画面。
我又回到了两年前。
我从满是火光的手术室里爬出来,刚出来,双手还带着鲜血,扒着地面,努力的想爬出去。
手掌却一痛。
抬头一看,欧鹭正踩着我的脚,狠狠地碾压着,而她的脸上,也充满了戾气和恨意。
我猛然惊醒过来,将手缩回到胸前。
那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我现在还觉得手掌隐隐作痛。
刚醒来,就听见骆家诚敲门的声音:“媛媛,你醒了吗?起床吃早饭了。”
我起了床,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是简单的中式早餐,包子煎蛋和豆浆。
但闻到这些味道,我胃里就难受。
“我不想吃了。”
“你昨晚就没有吃晚饭,现在还不吃早饭,那怎么行?身体怎么受得住?”
“可是我……”
“多少吃点,至少把豆浆喝了,别让我担心,嗯?”骆家诚无奈的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勉强喝了半杯豆浆,又去吃包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我平时爱吃的口味儿,刚咬一口,胃里就一阵翻涌。
我忍不住,冲到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我胃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就半杯豆浆,还有我刚吃的那一口包子。
吐到最后,只剩下了粘稠泛酸的胃液。
我洗了个脸。
骆家诚担忧的跟过来,“媛媛,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没事儿。当然,肯定也没怀孕。”我故作轻松的开了个玩笑。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小叔,我真没事,要是你不放心,周末我跟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这样行了吧?”
“好。”
“一天不吃饭真的没事儿,我要是饿了,回头还可以让秘书去帮我买吃的。我去上班了啊。”
“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他送我的提议。
到了骆氏,我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
“有事吗?”我抬头问了一句。
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半晌后,才递过来一份文件,大大的‘解约书’三个字映入我的眼帘。
我一眼看下去,就瞧见了环球集团的名字。
“骆董。”秘书低声说:“这是环球集团送礼的解约书,关于那个游乐园项目的投资,他们把款项也都退到财务部了。”
我一把拍在桌子那文件上。
秘书被我吓了一跳。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拈起那份文件,冷笑道:“解约就解约,还把钱给我退回来,谁稀罕那千八百万似的?”
“骆董……您要签字吗?”
“签,怎么不签?”
我随手抽出一支签字笔,塞进自己口袋里,拎着秘书的胳膊,道:“开车送我去环球集团!”
秘书叫苦不迭,但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下楼开车,将我送到了环球集团。
我下了车,看了她一眼,道:“你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似乎有些不放心,但碍于我的命令,只好乖乖在车里等我。
进了环球集团,前台是认得我的,忙上前来迎接我,“骆董,您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顾柏宇。”
“顾总在办公室,我送您上去吧?”
“不用。”
我直接快步绕过她,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按钮,上了楼。
到了办公室,我敲了敲门,不等顾柏宇回答,就直接把门推开。
果然瞧见顾柏宇在里面办公。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将那文件放在他面前,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解约书里的条款不是写的很清楚了?”他面色冷然,显然不欲和我多说。
“好,很好,你要解约,我就解约,但你把钱给我退回来是怎么回事?我缺那千八百万吗!”
“应该的。”他面色平静。
我被他这平静的表情气的半死,正要开口说话,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顾柏宇的内线电话和手机,也一同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道:“我一会儿再来和你说。”
说完,我便走出办公室,靠在墙上,接了电话,问道:“什么事?”
“骆董,出事了!您和环球集团合作的那个游乐场的项目,出人命了。”
“什么?你说清楚!”
“刚才施工的时候,有两个工人坠落下来,当场死亡,现在媒体已经全部赶到现场了,骆董,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出人命了,就不是小事儿。
我浑身冰冷,捏着手机,强迫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实来,道:“我现在就过去,你给我汇报一下,出事原因是什么?好好的怎么会坠落?”
说完,我看到电梯到了,直接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露出欧鹭的脸来,她看到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跟我打了招呼,“骆董?您……”
我没理会她,进了电梯,就按了一楼,对电话那边的秘书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也没有去现场,不过,听那边项目的总负责人说,好像是因为安全装置的材料出了问题,这才出意外的。而材料这方面,一直是由我们骆氏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