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万世承欢 > 万世承欢收网
    司空雨叹气,在叶澜尘遣散众人后,他也起身离开,拳头握得嘎嘎响,大步流星,断然毅然。

    顾昭忙不迭跟上,大庭广众,司空雨咬着牙不与他吵,等到两人回房后,司空雨砰然关紧房门,压着怒火道:“你知道错了吗?”

    顾昭认错飞快,“知错了。”

    “错在哪里?”

    “这个……”顾昭还真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他只是认错果断,下次还犯。

    司空雨重重叹口气,“我问你,对付狰可是你一人之事?狰是何等品级的妖兽,明日对战,你为主攻,上千名玄门子弟辅助你,成功还是失败,都将是一场血战,伤亡不可避免,唉……你是战神,法力无边,但那些凡人也不该随便送死,如果因为你今日的漫不经心,害明日多送了几条性命,你于心何忍?”

    顾昭见司空雨真的大动肝火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司空,我在听,我保证,明日不止宰了那只畜生,还把伤亡降到最低,大家最好都平平安安,整整齐齐,好司空,别生气了,看我,笑一个。”

    “哈……”司空雨无奈地被气笑,伸手一把捏住了顾昭右脸,道:“凡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你说的。”

    “好好好。”顾昭笑到,点头如捣药。

    山光魅影,夜深人不静,流水荡清波,平湖白鹭惊,狂客多逸兴,歌声琴声箫笛声,声声天籁,悠扬婉转,好一派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千金一掷佳人笑,公子一醉画船眠。

    玉衡宗外,好山好水好情致,玉衡宗内,仙门百家的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狰出于魔界,异常凶悍,连那些到元神出窍阶段的上修者都不是其对手,皆被他吸食了魂魄,粉身碎骨,让他们如何对付?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白死。

    人生苦短,志在千里,志在生当作人杰,志在丹心照汗青。

    然而明日……谁的心里都没底……

    越是怀疑,越是惴惴不安,越是猜忌,越是奇思妄想,从而衍生了别的心思。

    吸引和抓捕狰的时候,需要擅长修阵法的仙门在旁辅助,玉衡宗为其一,苍山观为其二,东西二角,生死悬门。

    此时苍山观的暂代掌门张不易在屋内来回踱步,垂手顿足,长吁短叹。

    他师弟田远山问到:“掌门师兄,你在担心明日布阵的事吗?”

    张不易叹口气,“是啊,你说顾昭靠谱吗?我们和玉衡宗能比吗?到时行兵布阵,灵力悬殊,狰为了逃命肯定孤注一掷专攻我们这边,叫我们如何抵挡?还不是死路一条?那时兵荒马乱的,谁又能来解救我们?姜迟吗?叶澜尘吗?还是那个顾昭?”

    田远山沉吟片刻,眼珠子贼溜溜地一转,道:“谁说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的?至少我们得保留最后逃命的灵力。”

    “你的意思是……”

    田远山微微点头,“他顾昭不是目中无人吗?他有本事牵制住狰,自然也有能耐弥补我们的空缺。”

    张不易犹豫道:“会不会不妥?”

    田远山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说话的权利,才有享受一切荣耀的资格,掌门师兄,我们这次响应号召,本来就不是真的来对付狰的,只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为苍山观挣点名头,为您继任掌门之位赚响名声,到时我们只要把戏演足,像您说的,到时兵荒马乱,人人自危,谁还会来管你如何?”

    张不易咬牙沉思,终是拍掌道:“好!”

    然,他们有所不知的是,明日黄昏,只是永夜的先兆,真正的黑暗,是黑水横天,生灵涂炭,人间地狱……

    是夜,西湖白沙提,玉衡宗事先清空了夜游西湖的人们,并在整个西湖架起了结界,肉眼无法见,生人不可进。

    天罗地网阵,天乾地坤,生死两门,以白堤为界,孤山设艮,齐北而居,分阴阳两爻,施五行之法,做一穹顶之瓮,引狰入瓮。

    顾昭站在阵中心,核心法阵是一幅相当诡异的图案,像文字又像画,用朱砂描绘而成。

    “鬼画符似的,多此一举。”顾昭嘀咕,他不主修阵法,所以不懂。

    姜迟笑呵呵地走来,道:“顾公子,此阵图名为招摇,是玉衡宗的六绝技之一,不止可以将你的灵力提纯到极致,更能将其扩大到极致,于你来说,事半功倍。”

    “嗷。”顾昭摸腮,反问道:“乾坤巅也修阵法?”

    姜迟笑到:“哈哈,顾公子说笑了,乾坤巅学得杂,没有主攻的术业,不过是玉衡宗的六绝技太过有名,姜某略知一二罢了。”

    顾昭负手,看似并不感兴趣,反而朝着玉衡宗方向望了眼,道:“全部人都出来了?有灵力高强的人守在玉衡宗吗?”

    对于顾昭的牵挂,姜迟心知肚明,道:“顾公子放一万个心,玉衡宗有仙山结界,邪祟难进,司空小道长在里面一定安然无事的。”

    顾昭也是心忧则乱,他出门前已在司空雨的厢房布了结界,三界之内,除非有人法力高过他瑶光仙尊,否则别想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更何况,司空雨素来守诺,他答应了顾昭会一直呆在屋内,等他凯旋而归,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湖平如镜,孤月高悬。

    叶澜尘和孟庭珺肩并肩走来,孟庭珺原本还是一张笑脸,可到人前,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顾昭翻个白眼,其他几人见怪不怪。

    叶澜尘掐指一算,道:“时辰差不多了,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众人归位,四方镇守,八极封路,十面埋伏,让狰逃无生路,有进无出。

    顾昭欠了欠腰,在原地小跳热身,每个人的灵力都蕴藏在金丹之中,而金丹居于丹府之内,运转金丹,释放灵力,灵力越纯厚,释放起来越轻松,威力也越巨大。

    所谓的灵压,便是如此。

    顾昭低吼一声,双掌平摊,灵力自掌心蹿出,如一道闪电汇聚成的河流,金光闪闪,耀眼非凡,直插云霄,冲向天外,破开夜幕的那一瞬,天地变色,湖水停歇,流云遏止,黑夜彻底变白昼。

    “这……”

    凡人们不止想赞叹,更想膜拜。

    然而他们也确实跪下了,是强大灵压之下的身不由己,双腿发软,心跳加速,丹府沸腾。

    “顾昭!”叶澜尘厉呵,“收敛下灵力。”

    与此同时,守在生门的孟庭珺抬手为那些跪趴在地上的修士分了一道符箓,“贴于心口,可保气血顺畅平稳。”

    姜迟持刀站在自己位子上,不敢松懈,精光自双眸迸出,审视着恍如白昼的天与地。

    忽然,他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握刀的手劲不自觉的加重,手臂上青筋根根暴凸,警惕道:“有东西过来了。”

    “轰隆!”狰自天边踏水而来!

    形如赤豹,五尾一角,它全身通红,嘴里衔着火焰,怒目圆睁,邪恶且贪婪,它只一声吼叫,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打翻了最外圈的修士。

    “开生门。”孟庭珺临危不乱,镇定指挥。

    弟子得令,将狰引进生门,结界关闭,狰来势汹汹,大开大合,那些人哪里能拦住,它嘶吼着直奔顾昭,顾昭嘴角勾起,透出一丝张扬的冷笑。

    “畜生,老子等你许久了。”顾昭掌心燃起火球,火球抛出,由小变大,进而泰山压顶般坠落,恰好砸中狰的身体。

    狰呜咽一声,硕大的身躯倒在了西湖上,波澜壮阔,不少修士御剑而起,却被狰的尾巴甩飞落地。

    “莫要御剑!”姜迟道,压低了身体,双手握紧刀柄,他在寻找狰的软肋,更在寻找时机,一击毙命的良机。

    等候……等待……伺机而动……

    “都闪一边。”顾昭拔地而起,凌空劈下。

    闪电赫人,天雷地火,烧得整片西湖百沸滚汤,鱼虾蟹都给煮熟了,狰被打得皮开肉绽,东逃西窜,亦是穷凶极恶,搏命反击。

    狰暴怒之下,口中火焰如岩浆般汹涌而出,半片水面红光浸染,烫得踩在湖面上的人怪叫连天,甚至有不少人遭了池鱼之殃,被火焰击中,浇不灭,盖不灭,熄不灭,只能看着周围的同伴被火焰侵蚀侵吞!直到灰飞烟灭。

    一时间修士们的惨叫声盖过了狰的怒吼。

    姜迟喊道:“缩小阵法范围!能动的带走动不了的,尽快撤离!”

    叶澜尘飞掠至姜迟身边,气喘吁吁道:“怎会如此?顾公子太过乱来!”

    姜迟无奈地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顾昭不曾想到,狰会喷火,而且这熊熊炽焰,不惧一切,焚烧万物,不尽不灭。

    眼看着活人变焦尸,周围热气腾腾,雾霭蒸蒸,顾昭掐住指决,五条银丝线凭空出现,风驰电掣般缚向狰的头颅,狰疾退闪避,却被姜迟抓住机会,纵身跃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刀尖戳进了狰的眼珠里。

    “砰!”眼珠子爆裂,迸溅出无数墨绿色汁液,黏稠腥臭,令人作呕。

    狰疼痛不已,疯狂挣扎,欲将姜迟晃摔下来。

    那墨绿色汁液极具腐蚀性,飞溅之下灼伤了姜迟的手和脸颊,姜迟忍痛死不撒手,却也给了顾昭施法的余地。

    只见顾昭黑衣如墨,与夜色混合,在冲天的火光下,如一把利剑乘风破浪,劈空斩下!恍惚间光影交织,璀璨多变,似真似幻,三重法阵自虚空升起,一重盖过一重,红黄青三色交汇,重合,光怪陆离。

    “封城绝境!”顾昭念道。

    空中水汽凝结,冰封千里,寒冰将西湖严严实实地覆盖,火焰在冰霜下烧燃,翻滚,就是突破不了这个牢笼。

    狰的躯体也被冰冻三尺,成了一座巨型冰雕。

    “烧啊!杂碎。”顾昭冷冷地道,垂眸看向狼狈的修士们,“都出去,留下生死两门,准备收网。”

    法阵的光芒逐渐具像化,成了一尊提刀的修罗,只要天罗地网一收紧,修罗砍下,今夜戏码也就完美落幕,顾昭可以交差,在场的各位有仇报仇,论功行赏,皆大欢喜。

    然而,事与愿违。

    不知哪里溅来的火星,不偏不倚落在狰的头上,顿时干柴烈火,一点就燃,小小火星,威力极猛,狰破冰而出,湖面厚冰亦消融。

    “快跑!”顾昭大喝一声,加快了法诀的催动。

    狰暴怒狂啸,掀起惊涛狂澜,不少修士被裹着火焰的巨浪扑翻,一旦淹没,再也无法生还。

    事故突如其来,谁都始料未及。

    姜迟受伤不轻,脸上,身上被腐蚀出许多血窟窿,双臂几乎可见森森白骨,无法再提刀。

    情急之下,顾昭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具象修罗的嘴里,修罗振奋,仰天怒吼,高举大刀,如同刽子手般利索挥下。

    狰却不顾一切的断尾而逃,它所行的空间仍十分宽敞,出乎意料的足够它来回闪躲,避开修罗的一次次斩击。

    狰的外皮刀枪不入,无坚不摧,而且它的血液有剧毒和腐蚀性,为了减少伤亡,顾昭才请出了弑邪修罗,谁能想到一波三折,“惊喜”不断。

    顾昭怒问:“死门由谁镇守?收网速度为何如此之慢?”

    一名修士怯怯地道:“张宗主不幸受伤,死门暂且悬置。”

    “废物!”顾昭恨恨地道,腹诽了张不易几十遍蠢货,废物,杂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几个点足飞至孟庭珺身边,“喂,教我如何布阵,死门必须有人镇守,否则……”

    生死两门,同气连枝,天罗地网阵一门覆灭,将功亏一篑,而且一旦双方失衡,其带来的反噬不容小觑。

    孟庭珺快速变幻着指决,鼻子里已冒出了不少血泡,但他不为所动,而是截口道:“给我些时间,待我生死同门后,便可火速收网,你只管继续拖延住妖兽即可。”

    顾昭为难道:“你行吗?别硬撑,会死的。”

    孟庭珺坚定地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机会只有一个,快去!”

    顾昭也不婆妈,心道此人虽然看着不可一世,但不失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中顿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