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双飞蝶 > 第24章
    柳奇香问道:“马姑娘又怎会知道那白衣人便是我紫寿山庄的花六?”马凤儿目光不动,痴痴地道:“那淫贼胸前刺有六朵牡丹花,难道这也有假么?我手中这块玉锁难道也是假的么?”众人看时,只见马凤儿手中已多了一块玉锁。周若飞目光敏锐,已看到玉锁上刻有紫寿山庄字样。谁知,柳奇香硬是不认,道:“这玉锁的确是我紫寿山庄之物,但总不可只凭一把玉锁就说花六便是淫贼。”

    张丰海怒声叫道:“什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夫人还想耍赖么?好,你令那花六上来,脱衣验看如何?”柳奇香正无言以对,却听厅外有人高声道:“那些好事正是我花六干的,你们敢到紫寿山庄来找我的麻烦,真是胆子不小!”

    厅门中白影一闪,走进一位三十余岁的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温文尔雅,折扇轻摇,在厅中来回踱步,缓缓道:“我花六敢作敢当,众位不是想捉拿我么,伸手便是!”周若飞怒声叫道:“小六子,你太也放肆!”那花六却是目光咄咄逼人,道:“怎么,庄主要眼睁睁看他们将我捉走么,难道您不怕……”周若飞心中一凛,惊道:“我……”

    阿双睢着面前情形,不由心中猜测:“莫非我那贼父有什么把柄落在那花六手中么?”却听柳奇香低声劝道:“周郎,你我夫妻十八年,何等逍遥快活?以后千万莫要再生出什么祸事来。这花六如将那事说出去,你我的麻烦可就大了。”阿双一时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只听周若飞又道:“小六子,你且下去吧,这里一切由我料理。”

    马如风脸上变色,道:“周庄主刚才已经答应为武林除害,如今也要护短么?”言语之中,伸出右臂,拦在花六身前,已是使了九成内力。周若飞面色一红,恼羞成怒,道:“我护短又怎地?”左手挥出,正是一记劈空掌。马如风此时拦在花六身前,尚在尺许之外,突感一股大力压到,立足不住,不由倒退数步。花六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出厅而去。

    众人见周若飞劈空掌力在尺许之外尚具如此威力,不禁骇然,心道:“周若飞真是了得,紫寿山庄真不枉称天下第一庄。”法空长老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语,此时站起身来,道:“程老施主生前嫉恶如仇,与老衲甚是投缘,交好之下,从未动过一招半式。想不到今日山庄依旧,人却不同,既然周庄主公然与天下为敌,老衲倒要领教领教紫寿山庄周庄主的高招。”说罢提起法杖,走到大厅中央。试武功,心道:“这老和尚身为少林寺方丈师兄,武功修为定然了得,万一我不是他对手,那却如何是好?”心念一动,立时有了主意,高声叫道:“钟氏四雄,进厅伺候!”

    法空长老不知他是何用意,忙向厅外看去。只见厅门中走进四位雄壮汉子。这四位雄壮汉子,容貌极为相似,都是膀圆体阔,显是巨力惊人之辈。周若飞拱手道:“大师既然一心要领教紫寿山庄的武功,周某也实在不好驳大师金面,只好唤出敝庄四大护法与大师拆解几个招式。若大师胜了他们弟兄四个,周某自当服输。”

    法空长老法杖胸前一横,问道:“周庄主命下属与老衲对招,难道是瞧我不起么?”周若飞仰面大笑,道:“大师贵为少林长老,周某哪敢有半点不恭?大师若是说他们以多欺少,怕了他们,那周某便只好奉陪。”法空长老果然经不住如此一激,道:“老衲难道会怕了什么四大护法,你们出招便是!”站在厅中,等待四人出招。周若飞道:“钟氏兄弟,这位法空长老乃武林至尊,你们弟兄能与他过招,是你们的福份,你们可要小心应付,莫要失了紫寿山庄的脸面!”他这番说话,暗示钟氏四雄全力以搏,不可手下留情。他偏护花六,其实早已失了紫寿山庄的脸面。

    法空长老法杖一顿,道:“出招吧。”神色威严,端的是法相刚猛,目光如电。钟氏四雄各从肩头抽出长剑,并不急于出招,只将法空长老围在就中,来回纵跃。他四人虽然都体躯庞大,但身法灵动,轻功之妙,实属罕见。法空长老虽数十年不出少林寺,但于天下各门各派武功都了如指掌,见他弟兄四人步法怪异,显是布排一门阵法。当下法杖抡圆,钢环乱响,只将法杖舞得呼呼生风,正是少林寺的伏魔杖法。

    伏魔杖法是少林绝技之一,端的是刚猛勇健,力道浑厚,走的全是至刚至阳的路子,内功不到一定境界,真气便会岔乱,杖法使不到三招两式,便遭内伤。法空长老一出手便是这伏魔杖法,为的是看清对方武功路数,不管对方阵法招数如何变化,自己这法杖舞得风雨不透,对方的兵刃便攻不进来。钟氏四雄是山东沂岭猎户出身,老大钟定英,老二钟定雄,老三钟定豪,老四钟定杰,平时上山打猎,练就了一身好轻功,后由蓬莱老仙传授八仙剑与风雨雷电阵,自出师以来尚未遇到过对手。

    钟定英纵跃之中,突喝一声:“三弟,踏风位,刺大椎!”钟定豪依言跨出一步,长剑刺向法空长老身后大椎。钟定英却是长剑圈转,刺向法空长老小腹。法空长老白须飘飘,法杖舞得风声呼呼,哪有半点空隙。钟定英、钟定豪长剑未及他身,便被法杖两声,激荡回来。二人未及变招,钟定雄与钟定杰长剑又已分别点向法空长老咽喉与背心。这弟兄二人也是同样,长剑被法杖激荡而回。

    片刻之间,弟兄四人便已攻出五六十招。而法空长老却被杖影罩住,将四人的长剑碰得叮当乱响。周若飞却已看出,法空长老这只守不攻的伏魔杖法,虽具威力,却也最能消耗内力,肯定支持不了多少时候。果然,法空长老斗到百余招后,杖法一变,已是改为观音杵,身躯在阵中飘忽闪动,杖头疾点,一招之中,却暗含向四人进攻的微妙变化。

    适才这百余招中,法空长老已摸清对方的武功路数。八仙剑算是一门常见武功,而风雨雷电阵,却是一门怪异诡秘的阵法。弟兄四人分做不同方位,往往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进招,又从意想不到的方位避招,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捉摸。法空长老虽不明风雨雷电阵法,但他身为少林寺长老,总不可一味用伏魔杖法自保。再者,这伏魔杖法他如再使下去,不出二百招,便会内力枯竭。是以,他改用观音杵向钟氏四雄进攻。

    只见法空长老身形纵起丈余,杖头向下,连砸带扫。钟氏四雄见法空长老变了招式,改守为攻,当下长剑上举,脚下仍是不停,奔跃游走。法空长老这一击之下,明明是一记极妙的招数,而钟氏四雄却轻轻易易从杖头下走过。法空长老心头一诧,呼呼呼又出八招,弟兄四人仍是忽正忽斜的游走,每次都是险极,而每次又都安然无恙。

    厅上众人都感法空长老杖风扑面,知他内力浑厚,用的是实打实的武功。而钟氏四雄与之对敌,凭的不是八仙剑。而是脚下那巧妙的步法。周若飞见法空长老每招均是极具威力,心中暗道:“这老和尚果然厉害,如不是我派出钟氏四雄,此刻恐怕已败在他的杖下。”

    钟定雄右腿斜移,向后退了数尺。法空长老向他直击过去。而身后的弟兄三人却已看出这是钟定雄的诱敌之计,三柄长剑立时向他背心指了过去。法空长老听闻背后金风响动,知是上了钟定雄的当,收回法杖,回护后心。此时三人长剑一起攻到,当的一声巨响,三柄长剑撞在法杖上。法空长老同时受了三人一击,登时觉得胸口剧痛,呕出一口鲜血。

    钟氏四雄险胜此招,拱手道:“少林武功果然名不虚传,我弟兄今日可算是领教了。”法空长老法杖着地,用力撑住,道:“四位阵法微妙,老衲学艺不精,无颜愧对少林。”其实他以一敌四,已是胜了一筹。对方阵法虽妙,但于武功招式上,大家也都已瞧出,是法空长老胜了。阿双心中却道:“这几个护法便有如此本领,看来,山庄也真算得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我此番行刺,可真是太难了。”

    张丰海见己方连输两阵,心中火往上窜,暴叫一声,道:“姓周的蛮不讲理,想以武功压人么?”身躯从椅中飞出,双拳齐舞,直取周若飞两边太阳穴。周若飞端坐椅中,陡地见双拳袭到,张丰海眼珠都红了,知他是情急拼命,忙举右手施展小擒拿手法,来抓他左腕,左手出掌,拍他右肘。张丰海见周若飞左掌拍来,心道:“我那妹子被那花六侮辱而死,这奸贼却又偏护于他,今日我便算不能活着出去,也要与这奸贼同归于尽。”对袭来右掌,只作不见,身躯凌空,右手以拳变爪,抓向周若飞咽喉。

    周若飞吃了一惊,暗道:“这厮莫非是疯了,怎地不顾自己性命,一味蛮打?”他料自己这掌一出,张丰海必然回手自救,岂知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要为妹子报仇。周若飞却不愿与他拼命,左掌斜移,去推他手腕,右手却展开小擒拿手法,将他手腕抓住。张丰海左腕受制,奋力回夺,但哪能挣得开?情急之下,右手一拳击往周若飞胸口。周若飞以左臂格开,顺势滑落回旋,在他章门穴上一拍,右手松开他手腕,双掌前推,喝声:“起!”便将张丰海整个身躯直向厅外飞掼出去。

    张丰海身为青龙会总舵主,当然也非泛泛之辈,身体在空中一个飞旋,便稳稳落在厅门,但败局已定,只羞得脸色紫红,眼中流下泪来。马如风长叹一声,道:“周兄,你还是当年开封城外那位慷慨仗义的周兄么?罢了,罢了,今日我等技不如人,栽在你的手里,只好认命,只是这天下第一庄的名头日后恐怕是横蛮霸道第一。”

    法空长老双手合什,道:“真是罪过,紫寿山庄的名头毁了不说,程老施主的一世英名也要付之流水了。”周若飞闻听此言,只臊得脸色通红,脸上发烧,坐立不住。柳奇香见丈夫脸色难看,知他心中难过,暗道:“这几人真是活腻了,今日休想活着走出紫寿山庄。”

    马如风面对马凤儿道:“儿啊,我们回去吧,今日之耻,我们暂且记下。”马凤儿面如白纸,许久才道:“都是女儿不好,惹得爹爹来此受此大挫。女儿不孝,给您老人家叩头。”双膝跪倒,拜了下去。马如风不知她缘何如此,道:“凤儿,快些起来,快些起来。”陡见马凤儿怀中青光一闪,她已握着一把匕首,只往胸口刺去。

    马如风啊哟一声,虽然离得女儿极近,但慌乱之下,还是慢了一步,眼见女儿将匕首插进胸口,鲜血立时涌出。马如风大叫一声:“凤儿!”却见爱女匕首深入胸口数寸,幸而她气力甚微,全没准头,否则,当场必死。饶是如此,她还是昏厥过去,气息奄奄。马凤儿自幼饱览诗书,颇识礼法,被花六玷污清白,已是痛心欲死,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亲口讲出这等丑事,而花六却又公然逍遥而去,她只感又受一次羞辱。她来时便在怀中揣了一把匕首,不管此行能否杀掉花六,自己也断然不能生在世上,要以死来洗清白之身。

    马如风从地上抱起女儿,对法空长老、张丰海道:“我们去吧。”三个人缓步往厅门而去。哪知离厅门尚有四五尺,便觉脚下一沉,地面直向下落去。三人暗叫不好,急向上纵起,忽从头上落下一张白色大网,将四人罩住。原来,这大厅之下有一数丈深的洞穴,机关便在周若飞柳奇香案下。柳奇香趁三人行至厅门之际,踩动地上机关,将四人关在洞中。

    阿双站在她身后,对她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心道:“这贼妇真是恶毒得紧,这几个人已被害至此,她却还嫌不够!”柳奇香走到洞边,向下说道:“几位不请自来,想走便走么?”张丰海在洞中怒声叫道:“你这恶妇,你丈夫护短那也罢了,难道你还想置人于死地么?”柳奇香一阵大笑,道:“我本不想伤你等性命。可你等竟然当我夫妇之面,羞辱紫寿山庄,这不是做死么?”回头对周若飞道:“周郎,这些人已被我捉住,你看怎样处置?”

    却见周若飞双目望着前方,浑似没有听见娇妻言语,口中喃喃道:“紫寿山庄真的威名扫地了么……难道我……”柳奇香突见丈夫中魔一般,心中一惊,问道:“周郎,你怎么了?”周若飞仍旧不答,突然摸起案上酒壶,仰头一饮而尽。柳奇香忙上前抢过,道:“快别喝了。”周若飞仍旧口中喃喃道:“师父,我对你不起……紫寿山庄让我给毁了……”软软瘫在椅中。柳奇香道:“这几个臭贼信口胡说,你又何必记在心里,这不是折磨自己么?”回头对案边丫头道:“快将庄主扶回卧房!”两名服侍丫头上来,扶住周若飞随柳奇香往双栖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