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双飞蝶 > 第25章
    阿双在厅中收拾完杯盘,回到厨房,却见龙姨正暗自垂泪,上前问道:“龙姨,你怎么了?”龙姨道:“那位马帮主是我当年救命恩公,我本想与他相见,谁知庄主与夫人竟将他……”阿双劝道:“龙姨不必伤心,说不定他们会另有帮手,来救他们出去。”龙姨道:“但愿上天保佑,让好人能得好报。”阿双见龙姨伤心,更是心中气恼,心道:“那姑娘受此重伤,还要被关在洞中,这贼妇真是恶毒。今晚我一定要将洞中那四人放出。”她不动声色,在厨房与小翠洗完杯盘,天色已近黄昏。晚饭过后,阿双与小翠回房睡下。挨到二更时分,阿双悄悄起身,从包袱中取了宝剑,出了房门。

    来到大厅门前,只见厅内灯火通明。阿双正想进厅,突觉脚下一绊,踩到一块软乎乎的物事,低头看时,却是一名庄丁躺在地下。那庄丁见她手持利剑,只吓得张大眼睛,一脸惊恐之色,却叫不出声来。阿双心中一惊,暗道:“难道有人点了这庄丁穴道,进入厅中么?”伏在窗边,向里探望。

    果见一位黑衣人正除下洞口丝网,踩动案下机关。那黑衣人身形纤细,虽然用布遮了脸面,但还可看出是一位女子。那洞内徐徐升上四个人来,正是法空长老、马如风、张丰海及马凤儿四人。阿双心道:“原来法空长老他们来了帮手,这回我可不用废心了。紫寿山庄守卫如此严密,她竟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来,竟还懂得案下机关,此人本事真是不小。”

    却听张丰海叫道:“妖妇,又来加害我们四人么?”那黑衣人忙低声道:“前辈莫要误会,晚辈是特意来救助你们的。”语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位妙龄少女。马如风道:“我四人与姑娘素不相识,今日能得姑娘救助,真是不胜感激,不知姑娘芳名怎称,以便日后相谢。”黑衣女子道:“今晚晚辈不过是望为父母减些罪孽,哪敢奢图前辈相谢?”

    阿双奇道:“我只道这黑衣女子乃是法空长老他们的帮手,为何马帮主又说与他素不相识,这女子到底是谁?”马如风更是心中纳闷,问道:“姑娘是……”黑衣女子叹口气,道:“也罢。”徐徐拉下面巾,露出一张雪白俏丽的脸来。张丰海虽然性情鲁莽,却也看出她与日间所见的柳奇香甚为相似,道:“你是那妖妇之女?”黑衣女子脸上一红,眼中滴下泪来,道:“今日晚辈听说庄中来了贵客,心中好奇,便私下闺房,在厅外偷看。各位述说那花六罪状,晚辈真是气炸了心肺。可我爹娘偏要回护于他,居然还敢与各位前辈比试武功,这般以武欺人,便算是真的武功天下第一,又有什么稀罕?”

    法空长老道:“善哉,善哉。女施主如此年少便有此高论,实不知强你父母多少。”黑衣女子望见马如风怀中的马凤儿,关切问道:“这位姐姐伤得不轻么?”只见马凤儿脸如白纸,气若游丝,随时都有性命之忧。马如风双目通红,哽咽道:“想不到我儿性子竟如此刚烈。”

    黑衣女子道:“这位姐姐伤得如此沉重,须得赶快医治,片刻延误不得,各位前辈快请随我出庄去吧。”引着众人出来厅门。阿双怕被他们发现,急忙隐身在柱后。马如风见马凤儿所乘小轿尚在门前,道:“那两名轿夫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我等只顾离去,却苦了那两名轿夫。”阿双心道:“这位马帮主现下已到了如此光景,还记着那两名轿夫,真是宅心仁厚之士。”

    张丰海道:“罢了,罢了。那两名轿夫便算被周贼捉住,又会对他们怎样?我们去吧。”一跃上到前面屋顶。黑衣女子道:“马帮主,法空大师,晚辈尚有一事相求。”马如风、法空长老忙道:“姑娘有话请讲。”黑衣女子凄然道:“我爹娘如此不义,我确实恼恨得紧。但他们再不济,也是我的生身父母,晚辈希望各位前辈能放开今日之事,日后免与紫寿山庄为敌。”

    法空长老道:“怨怨相报何时了,我等也不愿与紫寿山庄为敌,只要令尊令堂不再做出为害武林之事,这次个人恩怨,我们一笔勾销便是。马帮主,你看如何?”马如风略一沉吟,道:“依法空大师之言便是。”黑衣女子道:“如此晚辈代父母叩谢前辈。”双膝跪了下去。法空长老急忙伸手相搀,道:“女施主多礼了。”转头对马如风道:“走吧。”二人也一跃上屋,同张丰海一起向前方纵跃,片刻间,便消失在屋脊瓦片之中。

    阿双隐身在柱后,心道:“这倒是一位义女,只是为这样的爹娘,却犯不着向人低三下四的说情。”黑衣女子站在当地,语音悲凉,道:“我周芸为何这般命苦,偏有这般不仁不义的爹娘!”她满腹忧郁,缓缓向西院而去,悄悄纵上围墙,进入西面院子之中。

    阿双从柱后闪身出来,见那庄丁仍旧躺在地下,心道:“日间那恶妇与我目光相接之时,大有惊愕之色,明日必要查问于我。今日我那贼父酒醉,我何不乘机去杀了那恶妇?”拿定主意,向后院双栖居而去。来到后进院中,突见两名庄丁手提兵刃灯笼走来,阿双忙隐在假山石后。待到两名庄丁过去,阿双正想出来,却又见东西两边墙下黑暗之处刀枪闪亮,各有两名庄丁走出。阿双道声好险,又伏在石后。数名庄丁从阿双身边走过,径往前院而去。

    阿双见众庄丁去远,抢身几个箭步,来到双栖居楼前。楼上卧房内灯光闪亮。阿双心道:“现下已三更时分,那恶妇还不曾安睡么?”轻轻纵身,飘落在楼上阳台,捅破窗纸,向里探望。不料她一望之下,登时芳心怦怦乱跳,柳奇香正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一位白衣男子正坐在她身前,正是花六。周若飞睡在里面,兀自未醒。

    却听花六道:“我再在夫人背心、胸前扎上五针,便大功告成了,夫人这三年便可安然度过了。”从怀中取出五枚银针,三枚扎在背心,两枚扎在前胸。过得片刻,只听花六又道:“好啦。”拔下银针,收在怀中,道:“夫人虽年近四十,肌肤却还如此光滑柔嫩,庄主真好福气。”柳奇香骂道:“你这花贼,专爱满口放屁,外面野花采得多了,又来老娘这里买乖,日间真该让那几个人将你捉去,扒皮抽筋。”花六笑道:“那好得紧哪,日间那几个人如将我姓花的捉去,便算我不将你和庄主做的那事抖将出来,今夜你这蛇蚁花开之苦,难道会忍受不成?”

    柳奇香啐了一口,道:“难道这蛇蚁花开真的无有根除之术?”花六道:“夫人聪明透顶,怎么会有此问,这蛇蚁花开别说无有根除之术,便算真有,我也不会施在夫人身上。”柳奇香穿上内衣,狠狠道:“你这花贼,你若将我身上蛇蚁花开除去,我又怎不给你些好处?”花六冷冷一笑,道:“夫人的为人我姓花的还不清楚么,不消再说了,夜已更深,姓花的还要去采花呢!”

    柳奇香见他不肯上当,道:“你既不肯为我根治,那我便拼着三年后忍受这蛇蚁花开之苦,明日马如风、张丰海将剥你狗皮,看你再到阴槽地府去采花不成?”花六忍不住一阵大笑,道:“夫人讲这种话何止一次,难道不觉絮烦么?只要夫人能挨住这蛇蚁花开之苦,你将我处死便是。”柳奇香沉吟一会儿,思想毒发时体内如千万只蛇蚁乱咬乱窜,痛苦难当的滋味,生不如死,道:“罢了,罢了,快滚吧!”花六又是一阵大笑,白影闪动,跃下楼台。

    阿双心道:“我那贼父沉醉未醒,这贼妇又刚刚医好蛇蚁花开之苦,真是天赐良机!”双掌舞动,震飞窗门,长剑对准柳奇香咽喉,直指过去。柳奇香正要安睡,突见窗中飞进一人,长剑势道劲急,离自己咽喉尚有两三寸,只惊得一声尖叫,慌忙向左躲闪。柳奇香素以轻功见长,身法奇快,饶是如此,肩头还是被剑尖划破衣服皮肉。阿双得理不让,又刷刷刷连出三招,将柳奇香到屋角。

    柳奇香被他杀得措手不及,待到看清阿双乃是日间所见的侍女,便又已避过了五招。幸而她早将残秋剑法了然于胸,才不致立时毙命。她此时更无半分疑虑,暗道:“这丫头定然与我表姐有重大关连,一个人与另一人的相貌可以有些相似,但总不可连武功身法、脸色神情都这般相似。”但她刚经蛇蚁花开之苦,全身气息不畅,眼见不是阿双敌手,只得高声呼道:“梅花,梅花,速请钟氏四雄!”

    双栖居楼上西首便是周若飞、柳奇香服侍丫头的居处,此时夜深人静,柳奇香尖声大叫,甚是响亮,两名侍女慌慌张张来到楼门前,见夫人正与一名侍女打斗,都是吃了一惊,急急忙忙跑下楼梯,到了院中。阿双日间见过钟氏四雄的武功,知道厉害,猛力杀出数招,乘柳奇香抵挡之际,飞到窗外院中,两名侍女见阿双追出,大惊失色,高呼道:“有刺客!”

    阿双怒叫一声:“贱婢!”剑随声到,两名侍女血溅当场。此时四周各院中人声嘈杂,众庄丁都持刀剑赶来。阿双见一时不能取胜,便一声娇叱,舞动长剑,向众庄丁杀去,以图突围而去。

    便在此时,钟氏四雄赶到,将阿双围在就中。阿双知道此劫难逃,心道:“想不到我大仇未报,便要死在这紫寿山庄之中。只可惜死前也不能见母亲一面。老天真是不公,不知还要那贼父恶妇横行到几时?”随即心中一坚,又想:“我死便死了,可不能露出母亲行迹,我那贼父若知母亲未死,岂肯善罢干休。”手中长剑斜指,向老大钟定英肩头刺去,正是一招孤雁南归。

    钟定英咦了一声,心中惊道:“这丫头怎么会紫寿山庄的残秋剑法?”当下足踏电位,移雷位,还了一招大仙横拐。钟定杰挪到钟定豪风位之上,长剑斜斩,使出一招钟离挥扇。法空长老乃少林五老之一,尚且不能冲出钟氏四雄的风雨雷电阵,阿双年纪如此,却又哪里能够?勉强拆了数招,便左支右绌,不堪重负。眼见钟定雄一剑刺到胸口,阿双挥剑相格。钟定杰却从后面指向左肩。阿双忙向右趋避,终还是慢了一步,嗤地一声,左上臂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立时涌出,滴在院中草坪上。

    猛然,远处墙上飞过两个黑影,从背后向钟氏四雄中的老三钟定豪的后颈、后背突劈一刀。钟定豪突闻身后金风响动,暗叫不好,回剑向后挡格,却被大刀斩中腰胁。钟定豪大叫一声,倒在地上。阿双向那二人望了一眼,见那二人竟是日间站在马凤儿轿前的两名轿夫,一时间也不及细问。钟定雄大怒,叫道:“二弟,四弟,莫要放走了他们!”三人剑下更不容情,招招都是死手,狂风暴雨一般向阿双与那两名轿夫卷来。

    此时钟氏弟兄三人虽没了风雨雷电阵的威力,但三人在八仙剑上也浸了二十几年,几臻化境。阿双残秋剑法虽妙,但终是功力不够,难奏奇效。眼见自己一剑枯藤盘根便将钟定英长剑困住,不知为何竟被他长剑一抖,给破了剑势,反使一招踏浪吹箫,横斩自己脖颈。那两名轿夫更是功力低微,也只是依仗一套诡秘百变的刀法。十数招一过,阿双与那两名轿夫大处劣势。又过七八招,阿双身上又增两处伤口,两名轿夫身上也是中了三剑。

    钟定雄弟兄三人正要再下辣手,突听身后墙下一阵笑声。那笑声极低,却听得格外清楚,笑到后来,竟尔成了哭声。钟定英、钟定雄、钟定杰都是心中发毛,叫道:“有鬼么?”不觉间,已是停下进攻招数,都向墙下望去。钟定豪也从地上站起,紧握手中之剑。只见墙下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青衣,脸上带了一张人皮面具。

    阿双叫了一声:“啊,是你?”正是那日在白云庵外遇到的那个青衣怪人。那青衣人道:“不错,是我。怎么啦,你这残秋剑法还不如什么八仙剑?”阿双脸上一红,道:“你……你凭什么……”那青衣人道:“你看好了。”随手折下一根竹枝,平平刺出,正是一招孤雁南归。竹枝破空声响,只刺向钟定英咽喉。钟定英心中一惊,忙挥剑相格。哪料竹枝顺势走斜,绕到背后,已化作一招枯藤盘根,将钟定英缠绕其中,啪地一响,打在他的背心。好在这一记竹枝未含多少内力,却也羞得钟定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阿双叫了一声好,道:“你是谁,你在哪偷学的剑法?”那青衣人道:“小命都差点伤在人家手里,嘴里还不老实些?这里很好玩么,还不逃命?”语言中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手牵阿双与那两名轿夫,纸鹤一般,轻飘飘上了院墙,出庄而去。钟氏四雄在后叹道:“这人是谁,竟有如此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