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些时候,山田和雪见带着她去给提前就备好的山田父亲的无名牌位前上了柱香。
随后再带着表情凝重的其余人一起换了间和室,大家围坐在一起仔细研读山田父亲降神时留下的手稿。
那一叠纸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山田正缓慢而谨慎的翻看。
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结果。
唯有末尾的那个穿着紫色外褂的少女厌烦出声“若是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可以先走了么?”
“闭嘴。”雪见瞥了她一眼“这里什么时候轮到芦屋分支的你说话了。保持安静对你来说都这么困难吗?”
“你!”那少女涨红了脸,显然气极“不愧是安倍本家的雪见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十九赶紧拽住了雪见的袖子,孕妇的情绪起伏特别大容易伤身体,她正思考着怎样插进对话打个圆场,主座的山田已阅完了手稿,淡淡出声。
“我很抱歉,在场各位现在都不能离开。手稿显示各位都有机会和【万象】接触。”
十九皱眉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雪见,雪见立刻附在她耳边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在寻找霓虹八百万神明之首天照大君的神器【森罗万象】啊。
十九似懂非懂的点头,继续听了下去。
“但从这份手稿上看大家接触的时间点是一致的。”
山田顿了顿,随后陷入长久的思考。
他静静看了看十九略带迷茫的侧脸,悄悄压下了一张手稿。
“可有一个人在各位接触【万象】的时间点再往前就已经接触到了【万象】。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这个人在当时获得了【万象】才得以让我们大家能在同一时间点一齐接触到它。”
“废话这么多,只有一次机会,你就说说谁是那个幸运儿吧。”
宫司打扮的成田催促到。
之前的讨论会上,他们早已达成一致,无论是谁能接触到神器,他们都会举在场所有人的总力送那人去往正确的时间线取回那件神器。
可即使集合了大家的力量也就不过足够往返一次而已,更别提要从别的时间线上取走关键物品了。
但愿到时候那个人可以全须全尾的回来。
室内气氛紧张了起来,大家皆等着山田开口。
十九也不例外,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但她也明白这是极为关键的事情。决定了这场战争是否能够胜利。
山田叹了口气,慢慢睁开那双上挑的眼,他看向了十九的方向,缓缓吐出了那个代码“z6,是你。”
“诶?”
不仅身体僵住了,十九感觉周围的声音她都听不清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尽然是她?!
“喂,矢部的小子。你不会骗我们吧?军功都给自家占了是吧?”
成田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夺走了那几张手稿。
“拿来我看看…”
他在快速翻看后那张脸几乎一瞬间就垮了下来,一直尖着嗓子重复这不可能。
他将手稿又传给了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做尼姑打扮约摸五十的女子。
“星詠一族怎么看。”
星詠(ほしよみ,hoshiyomi)一族,字如其名,擅占星算卦。三大世家中中立一派,且为母系氏族,家中女性从不与外界通婚,虽人丁稀少可从不出无能之辈。
那女子接过手稿也细细研读,片刻后她看向了十九,言语中带着威严“从坐标来看,若是她不在她的【时间线】里获得【万象】。那么接下来我们大家接触到神器的【时间线】根本不会到来。”
她赞许的看向山田“新家主的判断十分妥当。既然只有一次机会,我们又没有选择。为何不在那个小姑娘身上赌一把呢。降神仪式上她的表现可比你成田好太多啊。”
成田不说话了,只悻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事实上他觉得谁被选上都可以,但唯独不可以是安倍一派的。他们锋芒太盛,手眼通天,这对他们伊井一族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得想个办法才是…
他偷偷的使了个眼色给芦屋分支的波点,那个紫色外褂的少女。
大家的视线忽然都集中到十九这里,十九紧张的抓紧了自己膝上的衣服。她低着头不敢抬起。
波点躲开成田的视线发声,只不过这次带上了几分敬畏“敢问阁下是安倍家那条分支。”
这个时间点和安倍家闹翻太不划算了,波点回避了成田的暗示。
既然现在风向在对方那边,你成田还逆风而上是不是傻?
“不…不是。”十九小心翼翼的回道“我不是。”她看了看主座的山田,见对方没有制止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出身种花,是个外籍,来这里实习的。”
她刚说完雪见就立刻挡在了她的身前,用十九听不惯的京都腔急急补充“不过她马上就会是了。”
她极具暗示意味的用眼神看了看主座的山田又绕回十九。
山田快速撇开了脸,伸手捂住嘴。
雪见姐这都说的什么啊!还太早了啊!
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都不敢回头看十九。
在场众人皆是一副了然神色,怪不得她也身穿丧服。
原来是马上就要嫁入分家的新娘子。
————
待到将那些审神者们皆引去别院为下一步跳跃时间线做准备时,雪见突然冷不防叫住了山田。
她慢慢行至山田的面前,伸出手。
“拿出来吧,到底藏了什么。”
山田苦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雪见姐。”他将先前悄悄藏下的一张手稿递了出去。
雪见接过后快速阅览,看完后她半天回不过神,将手稿递给了一旁自己的丈夫。
安元皱着眉费劲的读了几行便又将手稿还给了山田。
“直接说吧,太复杂了后面读不懂。”
山田小心的收好那张手稿,下颌崩的紧紧的并不出声。
最后还是雪见叹了口气,扶着腰慢慢的给自己丈夫解释。
“z6生命里的每条时间线上都有【万象】的存在。其中有两处,还接触到了【森罗】。
一处是小时候…还有一处还未到来。
小町你觉得是为什么?”
“啊?”冷不防被点到的安元仔细想了想,大胆猜测。
“难道她见过敌方审神者?或者身边有亲近的人持有【万象】?可她出身种花为什么能接触到我们霓虹神明之首的神器。”
安元觉得自己的猜测站不住脚。
所有的猜测都被z6出身种花这一点不攻自破。
————
等到十九和烛台切汇合的时候,时针的的确确转了好几大圈。
她眼下带着青色,微微哭肿了眼。
带着佛珠的手斜斜抱着一振用布裹起来的太刀。
“阿鲁基!”
烛台切赶紧迎了上去,见她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了。”
偷偷看了看少女手中那振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刀,烛台切猜想应是过世亲人托付的,珍爱到会想要托付给后辈的刀剑。
“我没事。”
十九垂下头,更难过应是山田前辈和雪见前辈才对。
可她前面竟然连安慰他们都做不到,还要雪见前辈反过来安慰她。
她真的好没用…受人这么多恩惠,却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
她抱紧手中那振太刀,至少要替雪见前辈照顾好她的员工。
“那个声音…是z6大人吗?”
和室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障子门被拉的更开,十九看见那天被派来帮她提箱子的长谷部。
他此时穿着黑色的西装,见她也一身丧服后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提出了那天来不及拿进门的大箱子x3。
“雪见大人特意吩咐我带来了,抱歉在那之后没能及时给您送过去。”
长谷部一手抚胸微微行礼,又抬头询问“请问雪见大人在何处。”
“啊,她还有事情要商量说会晚一点。”
十九赶紧鞠了一躬,连连道谢“谢谢前辈,还记得这几只箱子。”
毕竟这几只箱子可是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烛台切接过了那几只箱子,嘴角抽搐,怎么这个不一样颜色的长谷部君还是和阿鲁基认识的么。
联想到那身黑服,难道是她其他长辈家的付丧神?
那还好自己的出阵服本来就是黑西装,在这种场合也不会显得失礼。
这样想着烛台切脸上又摆上了从容的营业笑容向对方道谢。
然而那振长谷部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和十九对起了话。
“z6大人,抱歉这次我无法帮忙了。我需要在此等待雪见大人。”长谷部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十九身前的烛台切,委婉暗示。
“您可以现在唤醒雪见大人托付给您的付丧神让他帮忙,毕竟让您的烛台切一人提三只箱子着实有点勉强。”
而十九却听不懂对方的暗示,她眨了眨眼,奇怪道“我可以拿一只呀。”
三个箱子一个人的确拿不了,可她们有两个人啊。
自己又不是没手,怎么不能拿了。
长谷部见那个有着强烈熟悉感的少女伸手试了试箱子的重量随后抬头看着她的近侍小心翼翼的出声。
“前辈腰间可以挂一振刀么?”
这个箱子她需要双手来提了,是真的沉,估计她双手也不过勉强能够提上。
十九瞄了瞄烛台切空空如也的腰间,没有那个用来挂刀的束具。又看看他的手边,同样没有他的本体刀。
烛台切大约猜到了自家婶婶想问什么,只得出声提醒“大会严禁带刀。”
事实上如若是普通的例会是可以带刀甚至近侍代为参加的,这也是他们本丸平时的做法。
但从十九手机上显示的坐标来看,这并不是普通的做法,那个坐标的书写方式是只有三大世家才会使用的古派写法。
只有一种会议才会使用这种写法来标明它的特殊性。那就是各个家族为首代表才能参加的审神者大会。
因此他才会在去拿罗盘的时候特意将本体刀留下了。
不过原以为她是作为外籍代表来参会的,可这从别家付丧神递过来的箱子却否决了他原先的预想。
果然是某个大家族的养子么…不过那个家族会收不能控制自己灵力的残次品?
更何况她那副漂亮的皮相和好说话的性格。若让他来选的话,比起养子这种关系,他会选……
烛台切强迫自己不再思考下去,他看了看正尝试将那振刀怼进自己腰封从而空出双手的十九和一旁不知道该怎么规劝的长谷部,刚要出声却见和室里又走近一人。
“我来帮忙吧?”
熟悉的声线让十九疑惑的抬头。
那是一振三日月宗近,不过和自家的三日月不同,这振三日月笑的十分随和,眼中的新月泛着柔和的光。
“我看你十分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那振三日月一手抚胸,那里从这个少女出现后就一直狂躁的跳着,仿佛催促着自己赶紧上前一般。
“没有吧。”
十九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确只见过一振三日月,那就是自己家的那振。
“是吗?”那振三日月眨了眨眼,微微弯腰凑近十九,似乎是在仔细确认一般细细查看着少女的容貌。
而那边十九见对方凑近了过来,很配合的左右转了转脸,想让对方看的更清楚一些。
果然爷爷不管谁家的都有点近视呢。十九在内心叹气,真的不考虑集体配眼镜吗?这个样子上战场很危险的吧。
“哈哈哈,的确是没有见过。”
如若那张脸自己见过可一定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可真漂亮啊,如果能单独只印出自己的影子就更漂亮了。
不过她好像看上去…很容易被骗么。
那振三日月直起腰,眯着眼睛看向十九身旁的烛台切,故意歪了歪脑袋疑惑出声“这位是?”
烛台切看着对方明显故意的行径,有些紧张的垂下了那只露在外面的金色单眼。
他是该庆幸还好在场没有另一振烛台切么,不然两人站在一起一对比都不需要别人暗示了。
他抚上自己带着眼罩的空洞左眼,明明应该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为什么此时又隐隐刺痛起来。
三日月的问话却让十九疑惑了,她笃定的开口“这位是烛台切光忠呀。前辈不认识他吗?”
“哈哈哈,soga,soga.是烛台切吗…”三日月弯了弯唇,注意到少女手中的那振刀尾部布料略微翻开,他了然一笑又点了点十九手中那振用布裹起来的太刀。
“那么这位是?”
“这振也是烛台切光忠。”
十九解开绳扣露出里面的太刀,再次真诚的为对方科普“这两振是一样的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看着十九手中另一振自己,握紧了拳头。
啊,左眼像是火烧一样…
为什么她手中会突然出现另一振烛台切光忠?她是知道了么?
呐,阿鲁基,我可和那振烛台切不一样啊。
我是一个不顾昔日伙伴,独自从地狱逃开的胆小鬼。
烛台切伸手抓紧了左胸前的布料,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般的难受。
他听见那振三日月提议十九让手中的那振刀现形。
再之后呢?
烛台切看着少女的唇瓣开开合合,但他却听不见任何一个字。
像是被沉入了海底,他只听得见自己的杂乱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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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在大会里不知不觉中被彻底归入了安倍阵营,所以莺丸说她不适合职场,因为她搞不懂职场里面的各种派别,她本能向认识的人靠拢(学生心理,总归找认识的小伙伴嘛)。
三日月分灵看婶熟悉想亲近是因为本灵的情感影响到他了ww
明眼人都看出来烛台切不一样,只有婶get不到,下章烛台切重要节点了!
谢谢各位小可爱!!我爱你们!!
下一章要隔一天更新了,因为我现在要去赶一张图纸QAQ感谢在2020-08-07 12:19:46~2020-08-08 13:2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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