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振别人家的三日月帮着将箱子提到了门口便和十九道别了,不过走之前仍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烛台切就是了。
烛台切取出罗盘,一边慢慢输入着本丸的坐标一边像是不经意的又问了一遍十九那个问题。
“阿鲁基真的不让那振烛台切出来帮忙吗?”
烛台切调整罗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抿紧了唇线等着一旁十九的回答。
“不了。”十九飞速答道。
这毕竟是雪见前辈托她照顾的员工,怎么能一上来就【你好,麻烦帮忙提一下箱子?】
这未免也目的性太强了额,她说不出口,而且显得她好像弱鸡的连个箱子都不能提似的。
见少女毫不迟疑的回答,烛台切调整罗盘的手指略微停顿,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振被少女搁置在箱子上的烛台切。
故意输错了几位坐标,他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浓雾,依稀可见青石砖铺成的弯曲小路曲曲折折延伸至远方却看不见终点。
比起来时的一条直路,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为什么回去的路这么长?
十九疑惑的看了一眼右侧的烛台切,对方已经一言不发的提着两只箱子跨出门外。十九只得赶紧双手提起那只箱子也赶忙跟了上去。
那只箱子的确特别沉,她提着箱子走路摇摇晃晃的,又要小心搁置在箱子上的那振太刀不被滑落,只得走几步停几步。
正当她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前方的烛台切原地放下箱子走了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只静静站在那里看她。
少女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又提起那只箱子向前走去,那纤细的手腕因过分用力有些颤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烛台切伸手压下那只箱子,甚至都不需要用力,那只箱子就被压回了地面。
“你还是把那振烛台切喊出来吧。”
让他现形吧,我们不是一样的烛台切么。那么他也一定很乐意帮忙的,毕竟让女孩子提这么重的箱子可一点也不帅气。
让他现形吧,哪怕他一出现你就会发现我们的区别。
总是要被知道的,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再下次…
烛台切又不自觉抚上自己空洞的左眼,眼神苦涩。
他害怕,他害怕她知道后会疏远甚至不再需要他这种残次的二手刀剑。
他又期待,他期待她哪怕就算发现了也还是会一如往常的笑着喊他前辈,认真吃完他做的料理然后向他道谢。
如果是她的话…
他愿意自己亲自来揭开这层伤疤。
(选择不现形接be.02)
十九将那振烛台切从箱子上拿起,自己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她将那振刀递给了眼前的烛台切,语气闷闷的。
“你自己喊他吧。”
最后的最后还是需要别人帮忙,十九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心想回去一定要找个秤好好称一下这个箱子的重量,怎么这么沉!到底都塞了点什么啊!
山田前辈有说过全是衣服,她感觉一整个巴黎时装周的重量应该也不过如此了。
而烛台切则看着对方递过的刀剑,有些好笑的单膝跪地,将那振刀放置在十九的膝上。
“阿鲁基只需要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他握住十九的手放在了那振刀的刀鞘上,语气似有些紧张“他会回应你的呼唤的。”
十九点点头,随后清了清嗓“你,你好。我现在需要你帮一下忙…可以请你现形吗?”
然而那振刀却没有任何动静,十九呆呆了回看了烛台切一眼,对方对她做了个唇语【名字。】
于是赶忙喊了对方一声名字,那振刀忽然就发出刺眼白光。待十九的眼睛适应过来,只见满天樱花花瓣徐徐飘落,在眼前自家烛台切身后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振烛台切光忠,那振太刀笑的愉快,薄唇轻启。
“我是烛台切光忠,原先一直在雪见大人的本丸。”
他看了看十九面前背对着他单膝跪着的另一振自己,略带惊讶。
“既然您本丸里已有一振烛台切,您可以称呼我为光忠。任凭差遣。”
说着他左手抚胸右手背在身后略微屈身行礼。
十九连忙站起身也赶紧鞠躬“你好,欢迎你。那个,雪见前辈说她生完孩子就会接你回去的,所以不要担心哦。”
光忠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z6大人不用顾虑我的心情。身为雪见大人的刀剑若是对自己主公这点信任都没有怎么行。”
他眨了眨眼,看向了依旧背对着他的烛台切。他有点好奇这个小姑娘本丸里的烛台切是什么样子的。
“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啊对不起,那个,这是我本丸的…”
唉?总感觉向别家的烛台切光忠介绍自己家的烛台切光忠有点怪怪的?
十九看着烛台切慢慢站起身,那露在外面的金色单眼低垂,眸光闪烁。
一股违和感忽然透了过来。
十九看着眼前两振烛台切不说话了。
怎么…这么奇怪…
她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两振站在一起几乎无差的长船太刀。
!!!
她知道这股违和的正体了!
是镜像!那两个刃像是镜像反转了一般。
一个眼罩遮左眼,一个遮右眼。
诶?眼罩遮那个眼睛竟然不是统一的么?应该是遮那个的来着?
被眼前镜像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十九皱着眉,满脸的问号。
而雪见家的光忠则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却没开口。
“我是烛台切光忠,之前有过一任主公。”
最后还是烛台切慢慢开口,他顿了顿,仔细盯着眼前认真听他说话的少女,他伸手摘掉了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眼罩,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眶。
“…无论过去如何,我现在是你的刀剑。”
烛台切捏着眼罩的手捏的死紧,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十九的反应。
没有人会喜欢残次的二手刀剑,他终究还是没敢细说便草草带过。
果然他就是个胆小鬼,一个连过去都不敢谈论的胆小鬼。
忽然,他捏着眼罩的手被少女握住,就像初见一般。那股温暖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包裹上来,那灵力慢慢的缠绕而上温柔抚上他空洞的眼眶。
“疼吗?”
十九小心的移开视线,不去过分关注对方的旧伤。
这样的伤当时一定很疼吧。这伤会留下来的话,难道是上任婶婶没有来得及替他手入吗?
这样想着十九又鼓起勇气尝试着用那天给被被手入的经验催动灵力。
不料却被对方轻轻推开了。
感受到少女周身灵力波动不稳的同时,烛台切笑着推开了她。
她方才想为他手入…只要她愿意,并且有这个想法他就已经足够了。
无须她用命来搏。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么?她是那样一个温柔的好孩子,又怎么会嫌弃他的残缺呢。
“时间太久,治不好了。”
烛台切搪塞道,他又将那个眼罩带了回去。
一旁的光忠主动去提起了稍远处的箱子,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不过一个愿意接纳有残缺的二手付丧神的审神者么…雪见大人还真是给他寻了一个好去处。
看来这几个月独自在外,并不会无聊了。
————
两振烛台切就这样夹着十九有说有笑的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罗盘上的坐标已经被烛台切悄悄改回了正确的位置,没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说起来前辈这几天是睡在哪里的?”
想到这几天生病一直占着双人宿舍的十九不好意思的发声。
左手边的烛台切马上就答了上来“当然是睡自己房间啊。”
“自己房间?前辈你有自己的房间?”十九的声音略微拔高,她停下脚步,迟疑的开口“你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还要和我挤一间?”
她一直以为是房间不够才会出现这种双人宿舍的情况,但是原来房间是够的么?
唉?那被被睡在哪里的?莺丸前辈不是之前说近侍的房间以前一直是被被住的么。
烛台切脸上的微笑龟裂了,不过片刻后那振长船牛郎便调整好状态笑着看向十九右手边的光忠。
“这不是,要把我房间清出来让给新来的光忠君么。”
而十九右手边的光忠作为和烛台切本源的刀剑,十分清楚对方的心思便没有发声。
“那山姥切前辈现在睡在哪里?”十九不依不饶。
“那当然是…”自己房间。
烛台切咽下原本的答案,沉默的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一般,随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大概是和同刀派的睡一间吧?”
闻言,十九只得放弃。好吧,看来房间的确不太够。
双人宿舍生活今天也在继续。
————
选择不现形的话→
“还是不了。”
十九摇摇头,这一出来就叫人家提行李也太尴尬了。
“为什么?”
烛台切的语气微沉,明明他都下定决心了,为什么她要拒绝让那振烛台切现形。
忍不住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的声线微微颤抖。
“我们是一样的烛台切啊。”
我和他一样都可以帮上你的忙。
却没想那个少女快速回了一句“不一样的。”
心中仿佛有什么崩塌了,烛台切沉默了。
先前还在众人面前说着是一样的,现在又是不一样的了么。
那个少女又提起箱子绕过他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明明那般吃力却不愿意让那振烛台切出来帮忙,明明作为审神者使役刀剑是件十分平常的事。
她就那么珍视那振烛台切么…珍视到宁愿自己提着重物么。
十九提着箱第一次走在了前头,她低头看了看箱子上搁置的那振烛台切。
他们当然不一样,这是别人家员工。而烛台切前辈是她的前辈,自家同事总是更亲近一些的。所以让他提两只箱子自己提一只,她都没怎么不好意思。
“…阿鲁基你啊,和自己的案内人关系好吗?”
“山田前辈吗?”
十九疑惑对方忽然的问题,但还是仔细想了想“他帮助了我很多。我们关系应该还可以吧?”
再怎么样也是有普通同事关系在的,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十九补充道。
“哦,我还叫过他师匠呢,虽然他觉得太早了。这些行李都是他准备的。”
嘛…虽然当时的山田前辈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他说了还太早就是以后会教她任意门的招数咯。等学完了她就可以时不时的溜回家看看啦。
这样想着,十九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一旁的烛台切看着她的笑容却忽然放缓了步伐。
啊啊啊不止左眼,现在连胸口也像火烧一般…
原来她还会对着别人这样笑么…
他放下箱子,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罗盘,手指飞快的操作修改了坐标。
很快,十九脚下的主路旁迅速出现了一条支路,延伸至一扇黑色的大门。
尽管疑惑自家的门怎么变了个颜色,但十九还是提着箱子慢慢走了过去。
烛台切皮鞋敲击青石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十九身后响起。
他手指摩擦着左眼的眼罩边缘,仅剩的金色单眼一片混沌,嘴角勾起。
果然…比起他之前猜测养子关系,她更适合的果然是另一种。
在等待她开会归来的时候他就得知她的案内人出自三大世家,而她却能够喊她的案内人师匠。
没有人会愿意收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灵力的徒弟,除非他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她的灵力的确庞大,但不能控制便只能是个定时炸弹,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想要的是继承她庞大灵力的孩子。
金色单眼暗芒划过,他不准。
那个无论他把料理煮成什么样都愿意吃完且真诚道谢的孩子。
那个会顾忌他的眼睛而自己去切洋葱的孩子。
怎么能交给那样的人。
她明明就还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啊!
他看着十九推开那扇门,尝试着将箱子提过那高高的门槛。
他伸手抽过那振烛台切,温柔的提示“我先拿着,你把箱子提进去。”
那个少女没有怀疑的就道了谢,费力提过那只箱子走进了那扇门。
烛台切反手就将手中的那振刀扔远了,从容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那扇黑色的门自动在他身后关闭然后缓缓消失。
好不容易将箱子提进来的十九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她的本丸,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废弃的神社。
主殿的房梁上布满了蛛网,地板不仅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还有乌鸦在啄食。
而屋顶上的砖瓦也是遗失了一大部分,若是雨天一定能够达到外面大雨里面小雨的神奇效果。
“咔哒。咔哒咔哒。”
被奇妙的声音吸引,十九疑惑回头,却见烛台切正笑着右手高举,那手中还有齿轮一个一个的掉落。
烛台切单手捏碎了那个黄金罗盘,做工精巧的齿轮随着他的松手一个个的掉落在地上随后便化作金沙,微风拂过便不留踪影。
“这里是我之前不小心发现的荒废神社。”
烛台切笑着走近了十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似是很满意一般点点头“稍微修缮一下还是很不错的。”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的十九看着对方那已然一片混沌的金色单眼,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前辈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罗盘捏碎?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十九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但对方却并不想回答,仍是自顾自的说着。
“啊啊…对了,这里别人可找不到。”烛台切愉快的笑了起来,他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额发露出帅气的脸庞。
那只金色单眼露出接近病态的爱恋。
啊,阿鲁基。
对不起等不到你长大了。
如果要被那般肮脏的世家子弟夺走你,还不如让我来。
孩子总是要在一夜之间长大的不是么。
“…别开玩笑了。”
十九持续后退,没一会便退到了主殿的边缘。
大脑几乎直觉性的提示要她逃开,她一个闪身便翻进了主殿。
“捉迷藏吗?那么我来当鬼了。”
那振太刀也翻了进来,相比少女紧张的左右逃窜,他可从容许多,他不紧不慢的跟在少女后头。
“我的确和那振烛台切不一样的。阿鲁基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烛台切看着十九闪进一条长廊,他嘴角勾起,那里可是个死胡同。
“阿鲁基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烛台切看着那个被逼进死胡同的少女,弯唇问道。
十九看着眼前的死胡同回过身,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烛台切前辈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此刻的烛台切前辈看上去吓人极了,她从来没见过对方眼里有过那样浓烈的情绪。
他还一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前辈,我们回本丸好不好?”
十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颤抖的手就要去拽对方的袖子。
却被对方一股大力忽然推开,她身形一个不稳便摔在了地上。
那人的大手按上她的肩,偏高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手套传了过来。
烛台切一手按住了那个被他推到在地上的少女,一手扯开了领带,勾了勾唇角。
“阿鲁基想要回本丸吗。好呀,我们可以回去。”
自然是要回去的,等那个男人放弃你之后。
他慢慢凑近那个微微发抖的少女,压住对方肩膀的手抚上她纤弱的脖颈暧昧的摩擦。
“那就看你能不能生下一个可以控制自己灵力的孩子了。”
呐,阿鲁基,我原本是想等你长大的啊…
…………………烛台切光忠be,归途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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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故意输错坐标是为了逼婶让那振烛台切现形,然后第二次改坐标是烛台切心境的变化了。
立绘我反复确认就是带的右眼眼罩,我们看过去左就是他的右咯?
Be里面那个神社不是烛台切的神域,就是偶尔发现的确实存在于现世的一个荒废神社而已,没人能找得到的那种。
他讨厌三大世家的人因为回忆里那个挖眼睛的人就是世家子弟。
这次be…婶无心的二连刺激真是牛逼,每个都精准猜到雷点。然后被be了还不知道为啥不愧是婶。
Ps然后罗盘不是被捏碎了么,烛台切是分灵,婶又用不来灵力。呵,能不能回去…还真是最后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