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燕献公相召,那么这效率自然是没的说。
没过多久,两个看起来还算是精神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
“臣岑毅”
“臣覃修然”
“参见大王!”
进来之后,两人规规矩矩的行完礼,然后这才看向了坐在上面正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燕献公。
“两位来了?来,过来帮孤看看,这些事情想要真正实施起来的话,究竟有多大的难度?”
燕献公看着两人,朝着他们说道。
由于这两人也是两朝老臣了,当初燕献公上位的时候,这两人也没少支持过他,所以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燕献公也就显得随意了许多。
“这......”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知道了把他们从被窝当中揪出来的原因应该就是源于他们大王现在写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这龙兴商行的那个叫做秦春秋的,今天来了我们燕国,这件事情两位爱卿应该也都知道,孤现在写出来的这些,也都是今天他来的时候跟我说出来的。”
“孤在这里思考了许久,一直都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些事情,好处很大,但是相应的,隐患也是很大,这不,就只能连夜将两位叫来,帮孤好好的参谋参谋。出一出主意了。”
两人这一听,好嘛,感情是面前这位爷今天晚上心里面纠结的很睡不着觉,所以干脆就不让他们两个睡了,把他们也都给叫来。
不过对于这点,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老板睡不着觉,把你这下属叫来给他出主意,你敢不来?
要是换成现代,老板让你加班那都得给加班费,不然你就能告他,当然,能不能有效果那就不一定了。
放在封建社会,君王让你大半夜来加个班,帮他出一出主意,你别说不来了,就是问他要加班费,你看你能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这两人也就叹了一口气,认命了。
走上前去,两人便在灯光下将脑袋凑在了一起,看向了燕献公写出来的秦春秋今天跟他说的那些东西。
不得不说,从小接受王室培训的燕献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这张纸上,不不光是写了秦春秋说出来的那些东西,更是写出来了这些东西能够给燕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又会有什么样的弊端。
就比如在秦春秋想要港口那里,燕献公就是这样写的。
“可以让那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用再看天吃饭,但如果这龙兴商行被收买,容易成为一处隐患。”
总之类似这样的小评语还有很多,这也就导致岑毅跟覃修然两人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而且两人总不能光看着吧?
既然燕献公将他们给叫了过来,那肯定是想要让他们来出主意的,让他们来分析利弊之后决定要不要按照秦春秋说的办的。
所以他们也得有自己的思考吧?也得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跟燕献公交差吧?
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起来。
尤其是当两人渐渐地看明白了秦春秋整个所说的这些玩意之后,无一例外的,两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有些凝重。
“大王,这龙兴商行未免也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岑毅盯着纸上的内容说道。
“大王?”
过了一会,燕献公没什么反应,岑毅又叫了一声。
覃修然往回看了一眼,一张老脸更黑了。
拽了拽岑毅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看。
岑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往后一看,也是有些无语。
燕献公现在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正睡得香甜。
“咳,大王?”
“啊?怎么了?覃相?”
燕献公被覃修然的咳嗽声惊醒,连忙睁开眼看着面前两位燕国文武的头头说道。
“正如大王上面所写,这秦春秋说的这些东西,的确对我燕国有着莫大的好处,但是臣下担心,如果到时候具体操作不好,那可就会有一场灾祸啊。”
说到这,覃修然看向了岑毅。
“尤其是这直接通过银行来给士兵发军饷的举动,想必就连岑将军都不会同意吧?”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岑毅瞪着俩大牛眼看着覃修然。
覃修然这么说,这不就只差明摆着说他岑毅也吃空饷吗?这要是私底下也就罢了,在燕献公面前,岑毅怎么可能承认?
不对......就算是在私底下碰着这老头,那也不能承认啊!
“是不是胡说,岑将军心中应该有数。”
覃修然在岑毅面前自然是不能服软,于是也瞪了回去。
原本身为文武的头头,他们俩平时也都不太对付。
覃修然觉得岑毅太粗鄙,岑毅觉得覃修然花花肠子太多,不像是个男人。
当然,这也正是燕献公想要看到的。
如果要是岑毅跟覃修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燕献公这货恐怕就更睡不着觉了。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就不要争执了,覃情,孤相信岑将军并不是吃空饷的人。”
坐在上面的燕献公虽然看着下面的岑毅跟覃修然掐架看的很爽,但该说的场面话自然还是要说的。
“那按照两位爱卿所说,这秦春秋所说的东西,就没有办法在我燕国实施了?”
看着下面的将相,燕献公说道。
“非也。”
覃修然说道
“大王,臣下有预感,要是真的能够跟这秦春秋所说的一样,那么我燕国的强盛,几乎可以说是指日可待。”
“但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怎么能够让下面的人也同意这秦春秋说出来的东西。”
“要知道,有些事情,虽然的确对我燕国有很大的好处,但是在某些人看来,那可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覃修然再次看了一眼岑毅。
“覃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覃修然再次将目光看向了他,岑毅也是有些气恼。
旋即,他直接朝着燕献公单膝跪地。
“大王!若是大王下定决心想要按照这秦春秋所说来做,臣下愿意为大王扫清所有障碍!”
“不必这样,不必这样,岑将快快请起,孤难道还能够不相信岑将不成?”
虽然燕献公心里面很是高兴,但他并没有将其表现在脸上,而是连忙做出了想要下去将岑毅扶起来的动作。
岑毅一看到燕献公这动作,那他肯定是不能让大王来扶他啊!不然这件事情要是让一旁看热闹的覃老不死传扬出去,那不就变成我秦逸恃宠而骄了吗?
于是,岑毅便赶在燕献公来扶他之前站了起来。
“按照两位爱卿所想,想要实施这秦春秋所说的这些东西,难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看到岑毅这么识时务,燕献公眼神当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退回到椅子上面,继续说道。
“大王,现在看来,这难点总共有两处,一是军队,而是民声。”
覃修然很显然早就已经对燕献公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还请覃相说一说你的看法。”
燕献公学着秦春秋那样,有些欠揍的笑眯眯的看着覃修然说道。
“首先,军队方面,下面的将领吃空饷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想必岑将心里面应该是有数的吧?这利用银行来给士兵发军饷,的确是可以避免吃空饷的可能性,但是仍然不够严谨。”
“若是有将领将自己家的家丁、奴仆拿着士兵凭证也去领取军饷的话,那其实改动和没改动并没有两样。”
“而如果真的严抓,狠抓的话,那就极其容易引起来下面将领的不满,到那时候......”
覃修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即便是这说到一半的话,里面蕴含的东西也能够让人听明白了。
“哼!到时候我倒是看看谁敢炸刺!”
一旁的岑毅听到覃修然这么说,很好的抓住了这样一个用来表忠心的机会,连忙朝着燕王说道。
“大王,您放心,下面这些兔崽子,我一定会找人看好了,到时候杀上一批,我就不信还会有人铤而走险!”
“匹夫行为。”
一旁的覃修然摇了摇头,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鄙视。
“你!”
岑毅被覃修然这一些也是气得不轻,脸色都有些发黑的看着覃修然。
“咳。”
燕献公这时候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那这样的话,覃相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
“就是,覃相,既然你说某家是个匹夫,那么某家这个匹夫倒是想要听听覃相究竟有什么‘高见’?”
岑毅语气里面的不屑与嘲讽几乎是没有一点掩饰。
“其实很简单。”
覃修然卖了个关子。
“这点,根本就不用我们想,相信那位秦掌柜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方法的,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思考他的这个方法合适不合适不就行了?”
“你说的倒轻巧,那这秦春秋要是拿不出来办法呢?”
“那我们就不让他开银行啊。”
覃修然这时候笑的跟个老狐狸一样。
“大王之前不是写了,这秦春秋想要开银行,最主要的还是想要让他留名青史,那这样的话,在这当中遇到的困难,他是不是应该负责出来解决?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大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用他的方法呢?”
“覃相此言甚是有理!”
燕献公两只眼睛一亮,看着覃修然那叫一个满意。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自己这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够解决,他倒好,直接把解决问题这件事情扔给秦春秋。
这件事秦春秋要是能解决,那么两全其美,燕国能够得到利益,他秦春秋能够得到想要的名声。
若是秦春秋解决不了,反正对燕国也没有什么大损失,大不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罢了。
“老奸巨猾的家伙......”
岑毅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老夫这是将这件事情妥善的处理了罢了。”
覃修然捋着自己的胡须,笑眯眯的看着岑毅说道。
“而在民声方面,想要解决,就更简单了。”
“我们只需要对国内宣布,这些蛮夷因为羡慕我燕国之文化,惧怕我燕国兵刀之锋利,所以特地割让地盘,想要与我燕国修好,并且愿意进入我燕国,来为我燕国子民烤制肉类品尝。”
“如此一来,所有的民众想到的,只会是我燕国之强盛,大王之英明,让这顽固不化的蛮夷都能够感到惧怕,心甘情愿的为我燕国子民服务。”
“妙啊!”
听到覃修然这么说,燕献公右拳狠狠地砸在了左掌心。
要是真的按照覃修然这样宣传,燕献公敢肯定,燕国的声势将会狠狠地涨上一个档次。
试问从古至今,除了上古时期炎黄二帝之外,还有谁能够彻底的将蛮夷打的心服口服?这样的功绩,这样的名声,莫说他仅仅只是一个少年人,即便是换成秦皇汉武过来,他照样也会激动万分。
这样一来,不光秦春秋所说的那些好处可以得到,更绝的是,他燕献公的名声,在整个燕国民众当中,将会陡然拔高,想要不留名在青史当中都难!
“既然大王心中已经同意臣下所说,那不若明天将那秦春秋重新叫来,臣下陪同大王一起,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看到激动的燕献公,覃修然笑着说道。
“好好好,都依覃相的。”
这货激动的都快没边了,都顾不上在这两人身前摆自己君王的架子。
“那臣等便告退了?”
觉得燕献公应该是没有用到自己两人的地方了,覃修然行了一礼之后说道。
“好好好,两位爱卿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明天孤派人将两位请来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