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秦春秋刚在院子里面跟那些刚回来不久的龙刺士兵完成了早上的例行训练,正在被那两名侍女伺候着洗澡的时候,燕献公召他去王宫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当中。
人家国家的老大叫自己去了,自己也不能摆着架子不是?
所以秦春秋草草的洗完了澡,换上一身衣服之后,跟着那人重新来到了王宫。
还是昨天秦春秋跟燕献公谈话的那个地方,只不过几天那里多出来了两个人。
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膘肥体壮的大汉,两鬓有些微微发白,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春秋看。
“秦公子来了?来来来,快坐。”
燕献公看着秦春秋进来之后,笑眯眯的指了指场上唯一空着的那一把椅子说道。
“这两位是岑将跟覃相,今天来,主要也是为了商量昨天秦公子提出来的那些事情的。”
燕献公说完之后,岑毅眼睛一挑,得意的朝着覃修然看去。
很明显,这货得意的点就在于刚才燕献公介绍他们两人的时候把他的名字放在了前面。
覃修然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跟岑毅计较,撇了撇嘴,也没有多说什么。
“秦春秋见过覃相,见过岑将。”
听完燕献公的介绍,秦春秋站起身来,朝着两人各自行了一礼。
刚刚说完,秦春秋就感觉岑毅的目光也盯在了他的身上,看的他有点发毛。
“咳。”
燕献公在上面咳嗽了一声,这才让岑毅的目光收了回去。
“秦公子,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孤跟岑将与覃相商量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主要是有那么几个问题,还需要秦公子你来拿主意。”
“大王请讲。”
秦春秋一点都不意外。
燕献公倒是没有说话,反而将目光看向了覃修然。
覃修然咳嗽一声,随后看着秦春秋说道
“秦公子,昨天老夫在跟大王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首先一个问题,就是关于银行。”
“如果说利用银行给军队发军饷的话,抓的不严,那些将领们私自伪造凭证,让自己手下的奴仆跟家丁去伪造军队身份来领取军饷,不照样避免不了吃空饷的事情?”
“抓的严了,秦公子,这挡住他们的财路,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想必不用老夫多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乎在场这三个人意料的,秦春秋在听了覃修然的话之后,竟然直接抱着肚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这笑声落到这三个人的耳中,十分的刺耳。
“姓秦的!你笑什么?”
三个人当中城府最浅的燕献公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朝着秦春秋说道。
“哈,哈哈哈哈。”
秦春秋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是笑了好几声,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在场三人全都能够清晰地看到,秦春秋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很显然,这是秦春秋刚才笑得太过于投入,甚至连眼泪都已经笑了出来。
“我笑什么?大王,我是在笑你啊,哈哈哈哈哈。”
“大胆!秦春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这说什么?!”
覃修然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样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于是他站了起来,朝着秦春秋义正言辞的喊道。
而在一旁,岑毅虽然说反应的慢了些,但也紧紧地跟在了覃修然后面训斥了秦春秋。
“秦某这是在可怜大王啊!”
秦春秋说完,看向了燕献公。
说实话,这也就是春秋时期,相比后世能够开放一些,要是换到别的朝代,秦春秋这样子的行为,足够他被弄死一万次了。
“可怜?”
燕献公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杀意,但是他按捺住了。
“那秦公子倒是跟孤好好说说,孤究竟可怜在什么地方啊?”
“秦某想要先问大王一个问题。”
既然刚才那种行为都已经算是得罪燕献公了,那么秦春秋自然也就不在乎他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问。”
燕献公被秦春秋这无礼的举动闹得也很恼火。
“这燕国的军队,究竟是大王的,还是......?”
秦春秋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站在燕献公身旁的岑毅。
“秦春秋!你是什么意思!”
岑毅感觉到秦春秋这目光,当即就有些慌了。
这要是让燕献公猜忌上了,那么他岑毅不管有多少脑袋那可都是不够砍的啊!
于是这货很是果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单膝跪在了燕献公的面前。
“大王明鉴!岑毅一片忠心,此生绝对忠于大王!”
“诶呀呀,岑将何必这样?秦某也没有说是岑将啊?但是这大殿上将领也就只有岑将一个,所以秦某不看着岑将,难不成还能看着覃相不成?”
燕献公还没有说什么,秦春秋有些调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秦春秋!”
岑毅转过头来,十分凶狠的看向了秦春秋。
“岑将请起,孤自然是相信岑将的。”
岑毅还没等着说出来别的什么话,燕献公就发话了。
“是!”
岑毅站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之后,一双眼睛还在盯着秦春秋。
不过对于这种眼神,秦春秋也丝毫不在乎。
此刻秦春秋的眼神,落点是在燕献公的身上。
“大王,不知道刚才的问题,您是否能够回应秦某?”
“这......”
其实燕献公十分的想要斩钉截铁的回应秦春秋,说那些军队全都是属于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了秦春秋的目光之后,他居然觉得有些心虚。
回想起来自己自从上位到如今,两年多的时间,好像自己在军方当中安插的人手,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自己身边的这岑毅,也是忠于燕国而不是忠于他自己。
所以燕献公此刻沉默了。
“呵,看起来大王这么没有信心啊,也罢,既然这样,那也就说明秦某这次来燕国,算是来错了,大王,秦某告辞!”
看出来了燕献公的犹豫,秦春秋也有意想要逼迫一下燕献公,所以说他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之后就要往外走。
“秦公子留步!”
燕献公不由得喊住了秦春秋。
后者转过身来,看着燕献公有些纠结的样子,摇了摇头。
“大王,您就对您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秦春秋的这句话,深深地扎进了燕献公的心中。
他挣扎了一阵,这才坚定地看着秦春秋的双眼。
“燕国的军队,自然是属于孤的,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在一旁的覃修然和岑毅脸色全都同时一变。
他们能够感觉到,在燕献公说出来这句话之后,他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变,仿佛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当中,就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秦春秋再次笑了。
不过这次他笑的并不放肆,仅仅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他看着上面的燕献公。
“大王,既然您觉得您的军队都是属于您自己的,那么,您想要处理几个在您家里面偷吃粮食的老鼠,难不成还要问问那些老鼠想不想被您处理不成?”
说到这,秦春秋脸上流露出了凶狠。
“不过是一些将领罢了,他们的权力都是大王您给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何况是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在大王您的麾下做吃空饷这种勾当。”
“这军队是大王您的,那么只要大王您跟那些大头兵们说明白了,您联系我们龙兴商行,利用银行来发军饷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能够让那些将领不能趴在他们这些当兵的人身上喝他们的血!”
“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做那无君无父的事情,大王您尽管杀了便是,跟他们废话什么?您为什么还要想着安抚他们?”
秦春秋的这段话,在覃修然跟岑毅听来,自然是字字诛心,让他们心里面全都有些莫名的惶恐。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秦春秋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把燕献公往一名铁血君主的方向引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虽然心里面十分的不愿意这种情况出现,但是却仅仅只能闭上嘴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没办法,他们能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等人不同意秦春秋所说?那自己不就成了那无君无父的人了?
至于坐在最上面的燕献公,听着秦春秋的话,就仿佛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是啊!虽然自己才上位了两年,但是自己毕竟是君王!自己要处理那些吃空饷的将军,为什么要顾忌他们的感受?自己又不是傀儡!
一念至此,燕献公的目光显得无比的坚定。
“秦公子此言当真是字字珠玑!姬礼(燕献公在历史文献上居然TM名那里是佚名,所以也就只能编一个了)在此,谢过秦先生指点!”
说完,燕献公竟然站起身来,执弟子之礼对着秦春秋重重行礼。
毫无疑问,燕献公这一举动,让秦春秋都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不就是为了让这小伙子能够下定决心推动这件事情忽悠了他两句,至于吗?
这货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在一个刚刚上位两年时间,还是个半大小子,一切都在摸索当中的国君究竟有什么影响。
所以燕献公现在这样的行为,其实并不算是太过于出格。
“咳,这,大王,您先起来,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秦春秋刚说完,就听到在自己旁边“扑通”一声。
转过头去一看,竟然是岑毅这货。
刚才他还是单膝跪地,现在直接双膝跪了下去。
“大王!刚才秦公子所言虽然是金玉良言,但是现在若是对那些将领们动手过早,在那些士兵还不能够明白大王您的苦心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够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恐怕整个国家都要乱起来,臣下请大王三思!”
也是难为岑毅了,这样一个大老爷们跪在这眼泪哗哗的往外飙,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岑毅为了给自己争取到机会,愣是完成了这样一个绝对能拿到S卡的表演片段。
秦春秋怎么能不知道这货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很明显,吃空饷这件事情,他岑毅肯定没少参与,不光是这样,另外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当中,恐怕也少不了他的影子。
所以他这样说,也不过究竟是想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好好的处理一下首尾。
那些大事尽量的往小了弄,小事就赶紧撇清关系,能处理掉的人赶紧处理,该烧掉的物证赶紧烧。
不然就秦春秋刚才鼓动燕献公的那些话,岑毅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迈不过这个坎了。
虽然说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是秦春秋也不想揭穿他。
很简单,现在燕国境内需要的是安稳。
要是不安稳的话,秦春秋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展开。
在这时候,要是能让岑毅忠心耿耿的给燕献公当一条好狗,放他出去咬人的话,想必这效果自然是要比燕献公自己亲自下场要方便很多。
“这......秦先生,您看?”
燕献公也是被岑毅这样的行为给整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岑将突然就跪在了自己面前?
以燕献公的心机,自然是不会想到岑毅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让自己处理首尾这才会来这么一出戏。
所以他现在的目光也就看向了刚才给予了自己最重要的点拨的秦春秋。
岑毅的目光自然也是转到了秦春秋身上。
很难得的,秦春秋在岑毅的眼神当中居然还看到了请求的情绪。
“看起来这货平时坏事没少干啊......”
秦春秋一看这样子,心里面也是有底了。
不过鉴于刚才岑毅对自己那种态度,秦春秋还是决定先逗一逗他。
“这样啊,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按照秦某看来,岑将军所言......”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