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姝本以为如吉出现了,她就不必这么尴尬了,可见如吉的表现,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不应该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花奴只想,弹给小姐一人听……”花不改盈盈的目光望着郁宁姝,异常专注,嘴里说着撒娇的花。
“你……”郁宁姝刚想张嘴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抓住了,扭头就看到穆沉渊不赞同的表情。
这……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出现。
“宁姝啊,沉渊在这里吗?”
抬头看到不远处,两个丫鬟跟随着郁母过来。
郁宁姝眼睛微微一动,瞥了穆沉渊一眼,回应道:“在……”
“在就好……”郁母缓缓走过来,走到跟前,笑意盈盈的看了花不改一眼。
“伯母日安……”花不改极为礼貌稍微的低头示意。
郁母轻笑着点点头,扭头对郁宁姝说。
“既然沉渊在这里,就先随我过去吧,那边孙先生来了……”
孙先生是穆沉渊的教导先生,也是这么久以来穆沉渊最不排斥的一个教导先生。
郁宁姝扭头示意穆沉渊,低声询问道:“沉渊现在要过去吗?”
听到郁宁姝这么询问,穆沉渊眸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他不想让郁宁姝觉得自己不听话。
迟疑了一下。穆沉渊点点头,出声:“去……”
“那便过来吧……”郁母和蔼的朝穆沉渊招招手,穆沉渊望了郁宁姝一眼便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若是迟了不改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伯母就不在这了,就让宁姝招待你……”将穆沉渊叫过来之后,郁母面上带笑,转头对花不改说道着。
“伯母言重了,不改恭敬不如从命!”花不改嘴角始终带笑,言语之间十分礼貌正经。
郁宁姝看到,心觉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听到花不改的话,郁母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带着两个丫鬟和穆沉渊离开。
临走之前,郁母又看了花不改一眼,接着看向郁宁姝,眸中含笑,目光流转之间总让郁宁姝品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来。
郁宁姝:“???”
“小姐……”花不改已经走到了郁宁姝的跟前,出声才让她回过神。
郁宁姝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花不改,有些纳闷,不由慢悠悠询问道:“你是不是跟我娘说了什么?”
不然她刚才为什么那种眼神?
“呵呵……”花不改轻笑一声,花容妖娆绽放,眼中带着某种意味,面上却十分无辜道:“花奴什么都没说啊……”
郁宁姝不由自主眯眼:“……”这话说得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相信!
毕竟是亲母女,郁母反常的行为她当然能够察觉到,刚才母亲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
女婿???
目光一转,郁宁姝决定说服自己,选择相信是看错了。
花不改的眸子莹莹闪烁着,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郁宁姝的面容。
“那……花奴现在可以为小姐弹奏了吗?”花不改笑得如同偷腥的猫,属实荡漾。
“嗯……”郁宁姝回过神,后知后觉点点头。
既然人都来了,昨晚也是答应好好的,郁宁姝自然不可能拒绝。
花不改勾唇一笑,怀抱着古琴席地而坐,“小姐且听……”
垂眸,发辫自然垂落,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轻扬,花不改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空荡的地上响起。
“叮――”
古琴的声音如缓流的溪水,清清静静,溪水潺潺。
“日色·谷欠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花不改不自觉吟唱着。
空灵的琴音配合着花不改低沉慵懒的声音,让人眼前一新,悦神悦耳。
郁宁姝不自觉就代入进去,一瞬间精神舒缓了许多。
天上星月,俱都黯然无光……
“忆君迢迢隔青天……”
花不改一边弹琴一边嘴里吟唱着,时不时分出一缕目光落在郁宁姝的面上,眼尾的朱砂痣仿佛耀眼了些许,可以看得出来,他十分享受这一刻。
手下的古琴跟着他十几年,弹奏了无数次,也得到了无数的溢美之词,只唯有这一次让他忽然感觉一些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喜欢自己的琴声和曲子……
良久,两个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花不改才缓缓收尾,起身将爱琴放在原地,背手走到郁宁姝跟前。
郁宁姝抬头,望着花不改,并没有察觉到他背在身后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你弹得太久了。”
听到郁宁姝的话,花不改又是惊讶又觉得就应该这样。
“花奴并不觉得累……”花不改朗朗出声,面上的笑容甜蜜得能让人溺闭,丝毫没有疲倦之色。
郁宁姝闻言,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缓缓低头,越过花不改直接看向他的身后,“……手拿出来!”
听到郁宁姝命令语气的花,花不改笑得更开心了,眼尾的朱砂痣如同活了一般晃眼。
“好……”花不改颔首轻笑,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出来。
只见原本白皙的手指尖些许勒痕,只不再颤了。
郁宁姝瞥见,眸中了然。
想到花不改的小心思,郁宁姝一下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下意识想责备一句‘活该’,然而对上花不改的笑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郁宁姝思绪滞懈了一秒便直接吩咐远处的如吉拿药膏来。
“如吉!”
如吉见郁宁姝招手,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姐,怎么了?”
郁宁姝语气淡淡的:“去拿着伤药来……”
“知道了,小姐。”如吉听了郁宁姝的吩咐也没问原因,马上就离开。
刚才只看到花不改弹琴给小姐听,不过她距离太远了,并没有听到,说来还有些遗憾。
花不改除了容冠京城,琴舞更是双绝,少有人比得上,让许多女子都觉羞愧。
“……你大可不必如此!”
郁宁姝第二次对花不改这么说,花不改依旧露出和上一次一样在乎的表情:“花奴心甘情愿,愿意让小姐开心……”
“唉……”郁宁姝轻叹了一口气,无奈摇摇头,她不知道花不改为什么这么固执。
这时,如吉已经将药膏拿过来,小心翼翼递到郁宁姝的手里,也不敢抬头多看花不改,赶忙就离开了。
“给……”郁宁姝直接将药膏递给花不改。
花不改垂眸,望了一眼郁宁姝手里的药膏,接着又抬头看郁宁姝,但笑不语。
郁宁姝:“???”
“自己拿着啊?!”郁宁姝不由出声提醒。
花不改慢悠悠摇摇头,没有接药膏,而是直接将手送到郁宁姝的跟前。
郁宁姝见状,迷惑了一秒钟很快就明白了花不改的意思,眼睛不由微微瞪大。
这是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