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型很漂亮,江武打开门,当仁不让的坐在驾驶座上,我跟青狼坐在后面。
我看他们两的模样,就知道大家应该是一个派系的,就问道。
“长沙香堂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家,车家,还有什么家?”
我这一说,青狼的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知道车家?你们接触过?”
就连江武也是转身看过来,神色间有几分严肃,我说道。
“今天进酒店的时候,一个叫车安的家伙就在房间里……”
我把今天的事情说完,江武听得眉飞色舞,哈哈笑道。
“这个白痴,干得好啊东子,咱可得给你记一笔功劳,回去以后老子马上就把车安被酒店保安赶出去的事情宣扬出去,我看这小子丢不丢人!”
见我面上还满是疑惑,江武说道。
“香堂三姓,江家,车家,还有雁家,江家跟血斧堂一个阵营,车家跟钝斧堂一伙,雁家两不相帮,而你呢,注定是血刀堂的,也就是说,跟我们江家是一起的。正是因为你让钝斧堂跟车家损失了很多利益,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斧头帮的内部情况,第一次在我的面前完全展开。
斧头帮,共分为两个堂口,一是血斧堂,二是钝斧堂,这两个堂口,都在华南市。除此之外,就是长沙香堂了,长沙香堂,有三姓,江家,车家,雁家。江家支持血斧堂,车家支持钝斧堂,而雁家,是中立的。我原本以为血斧堂和钝斧堂才是斧头帮真正的主宰者,但是听了江武跟我说的历史,我才知道,原来是我想错了。
斧头帮成立初期,是现在的香堂三姓一起拼搏的。举个例子,就相当于我,李爽跟魏琰三个人,一起打拼出了斧头帮,称霸华南市,而那个时候,男人正值中年,野心勃勃,就不甘心区区一个华南市了。三个人一合计,就朝着长沙进发了,他们想要以华南市为根据,在长沙开拓出新的天地。
可是,由于过于高估自己的力量,和低估长沙这座城市其他黑帮的排外能力,香堂三姓带着一批精锐全部折戟沉沙,七成以上的人都永远的倒在这座江城。当时斧头帮的大哥,叫做雁宏安,也就是雁家的家族创始人,而他的两个好兄弟,一个是姓江,一个姓车,三兄弟一合计,打算退回华南市,恢复元气后,再想卷土重来的计划。
然而,华南市那边的情况却是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时留守在华南市的人,都是雁宏安的亲信,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不存在背叛的可能。但是他们错误的估计了当时的形势,另一个传统帮派黑水帮,趁着斧头帮精锐尽出,开始对斧头帮动手,而长沙那边的人,自身也陷入了泥潭,根本回不来。华南市一度进入混乱之中,本来斧头帮是势力最为雄厚的,可由于雁宏安带走了大批人,反而要比黑水帮弱一线。
但不得不说当时的斧头帮足够凶悍,雁宏安安排留守的兄弟,都是他的大将,非常的受底下的人爱戴。他们不慌不乱,跟黑水帮展开斗争,有斗争就有牺牲,当时的那个时代,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安定,社会秩序比较混乱,两个帮派打的是不可开交,持续了一年半之久。
而在这个过程中,斧头帮的许多核心人物,都死了,当然,黑水帮也付出了代价。死了一拨人,当然招收新人,新人来了,自然会有出色的人上位,这么一换血,就让斧头帮的成分变了。新来的人,占据高位之后,他们压根没有大哥是雁宏安的概念,当黑水帮那边停战之后,就开始了内乱。
雁宏安安排的老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仅剩的几个,也难以支撑,斧头帮就分裂成了两个堂口,一个是钝斧堂一个血斧堂。当时的黑水帮,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再度发动了战争,为了存活下去,钝斧堂跟血斧堂再度联手,打退了黑水帮,而林青的青龙集团,也是在这个混乱的时间趁势崛起的。
因为这次合作,两边堂口的大哥都意识到,彼此唇齿相依,若是分裂了,恐怕还会引来黑水帮的觊觎。于是他们干脆就不分裂了,斧头帮仍然是斧头帮,但却分成了两个堂口,两个派系。而这个时候,从长沙败退的雁宏安等人回来了,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愿意承认他们的地位。
跟黑水帮战斗的这些岁月,两个堂口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利益集团,如果雁宏安等人是胜利归来,那还好一点,可他们是败退啊,所以直接拒绝了雁宏安等人进入华南市,两个堂口通力合作,将雁宏安等人赶回了长沙!
可雁宏安也不是普通人,他能白手起家建立斧头帮,自然是有手段,他暗中派人拉拢斧头帮中自己的老兄弟,然后用钱,用把柄,威逼利诱,控制了两个堂口的部分人。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回归的时机。果然,就在外面的敌人都消停之后,斧头帮又爆发了内乱,两个堂口再度大打出手!彼此都想着吞并对方,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
雁宏安抓住这个机会,卷土重来,提前安插好的棋子闻风而动,差点夺回斧头帮的控制叶,还好两边的大哥反应及时,再度展开合作,硬生生的将雁宏安逼退。可这个时候就面临了一个问题,三方势力本来是一体的,就算现在分裂了,可彼此仍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踢一方出局,那么谁也不会乐意的,闹起来,就是大麻烦。
为了解决这个情况,当时他们商量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雁宏安带着人继续回到长沙,建立一个香堂,而他们每年,就像是封疆大吏像朝廷上贡一样,给长沙方面财力支持,绝不吝啬。而长沙方面呢,如果想要下放家族子弟回到华南市,那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允许雁家人踏入华南市一步!
斧头帮,本来就是雁家的,雁宏安的手段,又是那么可怕,两个堂口虽然纠葛不断,但是在对雁宏安的态度上,却是出奇的一致!
于是,斧头帮一分为三,华南市的斧头帮,看似完整,一致对外,但实际上内斗不断,只是因为帮规约束,两边并不像当年那样刺刀见红,彼此控制着仇恨,而长沙方面,经过多年的演变,也逐渐的形成了一股可观的势力,最开始是钝斧堂跟车家合作,导致钝斧堂势力涨了一截,后来血斧堂发现后,主动联系江家,也结成了攻守同盟,就这样,两边内斗不断,互相制衡着。
至于斧头帮的真正创始人,雁家,却是被遗忘在香堂,只是每当有新人要加入斧头帮的时候,雁宏安这个已经七旬的老人,才会带着雁家的成员,开启香堂,举行入会仪式。
江武跟我说了一路,我听得时而皱眉,时而行动,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风轻云淡,但在我听来却不亚于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世道变迁,在斧头帮的兴起,鼎盛,分裂,重组的过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么说来,苍狼就是钝刀堂的人,青狼是血刀堂的,而我,自然是跟他们一起,怪不得苍狼临走之前那样威胁我,看来他已经算准了这天,长沙香堂一行,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到了,前面就是了!”
青狼在我耳旁说道,我极目远眺,看到不远处出现的那一排老式建筑。
这就是长沙香堂么?
没有我想象的迎接画面,门口就只有两个老伯在扫地,江武停好车,招呼我们走进去。
“马上就要举行魁比了,所以这两天陆续有人到来,你们准备好了,别丢人。”
魁比,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汇,我挺不明白的,就问江武。
“江哥,魁比是干嘛的?”
江武看了一眼青狼,后者耸了耸肩,说我没有告诉他。江武点了点头,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跟我去登记吧。
这排建筑的风格,很像民国时期,但又带着老长沙的那一股烟火味,我边走边看,感受着长沙香堂的可怕底蕴。在一座类似于祠堂的建筑门口,有一座一人高的青铜鼎,里面是跳动的火焰,十几个少年在这边练拳,我看着他们的打的拳架子,感觉还挺有气势。
江武说:“长沙香堂这边比较传统,三姓子弟都要练拳的,你瞅着他们这副模样,但其实都有气无力的,要是被老爷子们看到,马上就是大棍子招呼。老一辈人守的规矩,现在没几个人当回事,我觉得吧,这些陈腐的规矩,早就该变变了,什么时代,还tm的练拳,搞不搞笑?你瞅瞅华南市那边的堂口,就没这么多破规矩,好好的一个家族,搞得跟武馆一样!”
这个练拳,是每个三姓子弟都要经历的,江武以前也是这些少年中的一员,去年满了二十岁,也就不用再继续练了,但是每半年还有人检查他有没有忘记学过的招数,这让江武很头疼,他跟我说,要是有一天他能当上江家的家主,绝对要把这可笑的破规矩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