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众筹系统送男神 > 朱颜色相
    楼孤寒狗狗祟祟踏足玄武大街, 尽情享受京州城自由的空气。

    陈渺道:“沈元若是铁了心找你, 是一定能找到的。”

    毕竟他们是湘人, 手背盖了章,能追踪定位。追踪符文与五年多前相比, 神朝特地改进过了, 楼孤寒一时半会消不掉。就这个时间差, 足够沈元找到他。

    不过追踪符文归破军堂管, 仙尊传人与神皇心腹关系向来生疏, 未必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上门。

    确实没必要么,他又不是跑了就不回去了。楼孤寒有点心虚地想。

    陈渺道:“依我看来,他大概不会找破军堂。”

    神朝近日因祭魔一事暗流汹涌, 诸多世家仙宗让破军堂查了个底掉, 这关头找他们堂主,肯定吃力不讨好。

    楼孤寒冷声道:“天魔一出,神皇挑拨妖族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百万湘州人的血, 似乎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了。始作俑者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圣人”,死伤的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陈渺轻声道:“那毕竟是神皇……”

    “我明白的。”

    楼孤寒缓和语气, 朝她笑了笑。

    神皇做下的恶心事,他们尽全力补救已是极限,想要求个公道, 基本是不可能了。只要殷皎一日为皇, 便一日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们能怎么办呢?难道要上九霄砸了天府宫?且不说护持天府的仙意福泽神兽阵法, 神朝四百年的底蕴, 他们岂能轻而易举推翻?

    沈元说这件事他会处置,楼孤寒信他。

    所以暂时不去想,只管修行,变强。

    楼孤寒问陈渺赵惟安,附近有什么灵气充裕些的空阔场地,他想找个地方练剑。

    赵惟安道:“去摘星坊看看?他们什么活都接。”闭关洞府和修行场地自然也是有的。

    楼孤寒问清地点,谢过他,这就准备去了。

    杨屹之道:“急什么。你还没逛过京州城吧,不如跟哥几个耍两天?”

    楼孤寒道:“耍什么耍,下个月就考试了。过不了入学考等司军大人揍死你吧。”

    “嗨,入学考还不简单。咱没你那个志向,能进戊院就成。”

    杨屹之一脸嘻嘻哈哈。

    说得吊儿郎当,其实杨屹之心里早有底了。“实战”和“选考”的三门他有把握,“抽考”内容太多太杂,临时抱佛脚真没啥大用。反正他成绩摆这儿了,大不了入学院次低一等,左右一年后还有择师再拜的机会。

    赵惟安好奇:“你要去哪儿耍?”

    杨屹之口型说了个“倚翠”。

    赵惟安忙说:“走走走,一起一起。”

    温颜想凑热闹:“屹之哥哥我也想去。”

    “小孩子去啥去,认真备考。”

    杨屹之最担心的就是他。温颜驽钝的资质,惨兮兮的水平,再不加把劲儿,京梁学宫十成十考不上。

    按住蠢蠢欲动的温颜,杨屹之道:“阿寒、师兄,倚那什么楼,你真不去?”

    “不去,我劝你最好也别去。”

    楼孤寒冷眼说道,“温叔年底可是要来京州城的,这事叫他知道了,哼哼~”

    杨屹之大声道:“怕什么!他在轻涯城把楼子都砸了,好意思说我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杨屹之伙同赵惟安前往倚翠楼看新鲜,温颜回陈府备考,楼孤寒去往摘星坊练剑。

    赶路途中,回想起杨屹之兴奋激动的面目,楼孤寒冷哼一声。

    他可是有道侣的人,怎么能跟那些轻浮的家伙一样。

    倚翠楼,这辈子他不可能进的!

    ……

    ……

    “宿主……”

    “说。”

    “杨屹之给你发紧急传讯求救,他和赵惟安卖假药被倚翠楼扣住了,让你去楼子送赎金,再晚他们就贞洁不保了……”

    “??他哪来的假药卖?!”

    楼孤寒知道杨屹之能作妖,没想到他这么能作,考生陷身青楼……说出去能听吗!

    系统嗫嚅说道:“不清楚,传讯就说了这些,他俩灵镜好像叫人没收了……”

    楼孤寒暗骂一声,心疼了一下将要浪费的修炼时长,退出空间法器,急匆匆往倚翠楼赶。

    强忍羞耻询问倚翠楼所在,行色匆匆穿越小半个城区,拐进一座灯火通明的小楼。

    到了门口,踌躇不愿挪步。

    他可是有道侣的人,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一想到楼子里有人在做的事也是沈元想对他做的事……脸热心燥,想把杨屹之拖出楼子吊起来打。

    什么狗友啊这是……

    此时华灯初上,烟花巷弄正要热闹起来,灯火通明的小楼人来人往。正常来说,“新人”杵门口,往来行人都要瞥一眼,笑一笑这人脸皮薄还想玩姑娘……

    他们确实看了,确实笑了,然后笑容凝在脸上,失魂落魄,不知今夕何夕。

    楼孤寒察觉四周遮遮掩掩打量的目光,耳畔薄红渐深,咬牙冲进门。

    难堪也不能站青楼外头给别人看。万一有熟人看见,再透露给沈元……那可真是出大事了!!

    楼孤寒咬牙闷头往里闯,垂了眼不敢乱看乱瞄,堵住一姑娘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人卖假药被抓了?我来赎人。”

    姑娘愣了许久,神色恍惚道:“有,他们在……我帮您问问,您上二楼坐会儿?”

    二楼人比大堂少一点。楼孤寒又是闷头冲,上二楼找客人稀落的散座坐下。这时才勉强压下局促,悄悄审视周围环境。

    ——这里跟书中形容的很不一样,空气中没有脂粉味,反而萦绕着兰花的清香。

    其实倚翠楼是合欢宗外围产业,跟那些低俗花巷自然不同,乃是京州有名的风雅之所,此时还有不少文人墨客斗诗斗文。

    稍微松一口气,希望待会儿赎人顺利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千万别出岔子……

    等了大约半刻钟,一名女子在众人簇拥下匆忙行来。倚翠楼有些地位的姑娘见了她,纷纷福身行礼:“挽佩师姐。”

    挽佩姑娘却未看她们一眼。

    挽佩一身湘妃色曲裾深衣,如此温柔的色泽,她穿出了七分难以逼视的明媚艳丽。

    她向来是众人注目的存在,而此时,挽佩似惊似叹凝视二楼散座那人,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略显局促的年轻人抬眼望向她,故作镇定起身:“您是倚翠楼主事人?我有两个朋友,传讯说被你们扣下了,请问是怎么回事?”

    挽佩款款行来,请他入座,尽力笑了一笑:“我也才听说这事,让他们去查了。你是……湘人?”目光落向他手背印记。

    “是。”楼孤寒并不避讳。

    清茶瓜果一一端了上来。挽佩笑容明艳,言语亲切,仿佛只是与他闲话家常。

    楼孤寒有求于人,不好太过冷脸,对方说什么,他不算敷衍地敷衍过去。至于吃的喝的,断断不可入口。这可是青楼,谁知道茶里能有什么料?糟,说不定熏香也有……未必催、咳,但是弄些东西助助兴,很有可能啊!

    这会儿憋气也晚了。楼孤寒面容平淡,内心已经揍了杨屹之十八遍。

    挽佩目不转睛瞧着他,震惊愈甚。

    原因无他,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容貌太过摄人。

    极致,近妖。

    凡人打娘胎里光长脸,也没这般好看的。

    挽佩姑娘遍历红尘,若单单是容貌出众,她可能不会如此震惊。但合欢宗有一类相面的法门,她犹擅此道,一眼便看出此人极其适合修行合欢宗功法。

    对于合欢宗门人来说,面相与修行密切相关,因为容貌某种程度反映了内里。比如凡人呼吸不畅,口齿便会前凸;身姿挺拔,牵动面部轮廓可能更为深邃。修行者为什么大部分长得好看?因为他们五脏康健六腑强劲,由内而外,面容怎会不美?

    由此法门,合欢宗依凭色相教授功法。

    如果她没有看错,眼前这人便是万里难出其一的色相。

    倾国。

    如此美玉良才,倘若修行合欢宗功法……

    挽佩姑娘心头火热:“你可愿拜入合欢宗,随我修大道,求长生?”

    “……啊?”楼孤寒被她不按套路出牌的说话方式惊住了。

    挽佩温柔一笑:“你天资体质最适合修行我派功法。你若答应拜入合欢宗,宗主定会收你做关门弟子。”

    挽佩姑娘对此事重视非常,说话间不知不觉用上了媚术。二楼几名散客心神恍惚,只感觉她本就秀美的容颜忽然间动人心魄,轻言软语吐气如兰,刚才那几句话若是在问自己,恐怕什么要求都答应了。

    “挽佩师妹,谁准你在倚翠楼施展媚术?”

    二楼不知何时走来一位白衣碧裙的清雅女子,笑容隐有怒意。

    楼内众人再拜:“司琴师姐。”

    散客差点昏了头,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样好。今晚不仅见到挽佩姑娘,更有幸得见合欢宗五代首席一面!

    挽佩面容微僵。

    这人是她先看上的,把人拉入合欢宗,功劳本该归她一人,司琴偏要跑来插一脚!

    司琴说道:“你那两个朋友,我问清楚了。他们也是遭了骗,轻信一位药修,才会被人推出来做替罪羊。”

    楼孤寒急问:“他们现在在哪?”

    司琴回首一望,身后两人将杨屹之赵惟安领了来。

    杨屹之又尴尬又乖巧:“小师兄……”

    楼孤寒一个眼刀飞过去,问司琴说:“那赎金……”

    司琴道:“也没酿出祸乱,就这么算了吧。”

    挽佩道:“他们将那种东西带入倚翠楼,就这么算了?!”就知道司琴假好心,这人还没拜入师门,她竟然讨好上了!

    司琴淡淡说道:“挽佩师妹不服?”

    “……挽佩不敢。但凭师姐做主。”

    司琴毕竟是五代首席,争强斗胜私底下可以来,明面上挽佩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不知挤到二楼看什么热闹的合欢宗门人四下散开。卖假药的事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楼孤寒自然要谢谢司琴姑娘网开一面。

    司琴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其实我更想谢谢你。”

    楼孤寒不明白。

    “我见过你。”司琴犹豫片刻说道,“轻涯城。”

    彼时她是曲水宴献曲的歌伎,太守府幕僚只顾与合欢宗牵线,哪管三名湘人少年身陷死境。而后谢皇再世传人展露仙意,轻涯城千余修士奔赴清湘边界,司琴也在其中。

    很难形容,目睹那名少年郎浑身浴血,她心中到底有多震撼。

    一个练气修士,尚未筑就道基,用修行界的话来说,他只是凡人……

    不堪一击的凡人。

    世人皆说合欢宗弟子柔美娇弱,生来便该依附道侣,可是一个凡人,无需仙尊传人营救,便于死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凡人可以依靠自己,合欢宗弟子,为何一定要依附道侣?

    那段时日,司琴原本打算接受师尊安排,与哪位大人物双修结契。

    那夜之后,她忽然不想了。

    修行界尊称她为合欢宗五代首席,请求与她修好的京梁大能不可尽数,可那又如何?

    终究是取乐的玩意。

    她不想,做为谁的道侣存在于人世间。

    六年后的今天,司琴因独身遭受诸多坎坷,面容一如六年前的柔美。

    柔婉之下却有冷肃意。

    “我的命,能自己挣来么?”她说。

    楼孤寒沉默许久,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