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凉烟的脑袋有些懵。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细密的吻……她感觉到他上身的衣服没了，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睡衣松垮垮的，下一秒就会被褪下来。
房间内的温度在升高，他们的也是。
而她在这种升高的温度中，在这一片混乱的最后关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开了口：“傅司城，我冷……”
说话的同时，她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什么？”他的动作一停，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
他迅速地开了灯。
有些炫目的灯光下，慕凉烟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薄汗，也不知道那是热出来的？还是冷的？
“别关灯……”看到光线，慕凉烟才觉得好过了一点。她忍着发颤，艰难地开口，“我刚刚就是因为太冷了，所以才爬进你被窝的。”
她有些歉意地冲他笑笑，半开玩笑地补充，“你放心，虽然我没有经验，但要是真要发生，我也不会……像刚才那样矜持。”
这么说，她是试图活跃气氛的，但傅司城的眼里，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顾不上自己，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体的尴尬，便抬手来触她的温度，“……我摸着是正常的。怎么个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话的同时，他已根据她的反应，使劲往她的身上裹被子。然后快步下床，把房间内的空调温度调到最高。
“要不要热水？把你放浴缸里？”他问。
慕凉烟艰难地摇头。
“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她哆嗦着开口，把刚才自己在房间里的经历也说了，“……这种冷不像是冷皮肤，像是冷身体内的。”
这种感觉毫无逻辑，但却是最真实的体验。
“我想可能是我在地下室那里，碰到了什么东西，某些你们都没碰到的东西。”毕竟这个症状，只有她一个人有。
慕凉烟牵强地笑了笑，“我现在又冷又困，我也没有精力仔细回忆，我想先睡一觉，缓一缓……你别关灯，灯开着也舒服一点。你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是医生，我感觉得到。”
这种冷，不是致命的，只是单纯的折磨。
“……好。”傅司城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应了她。
他没有离开，反而是在床上坐下来，扯了她的被子把她搂入怀中，然后用被子包裹住彼此。
“你睡，我守着你。”他说。
慕凉烟动了动。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之前的火热，由他揽着，的确是舒服了不少。但是想到刚才钻入他的被子里，差点发生的事……
“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她问得诚恳歉疚，“不如你穿……”
“睡你的。”他打断她，“我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那辛苦你了……”慕凉烟失笑，“等我好了，我再报答你啊，傅少。”她有心再和他调笑几句，但是无奈身体实在无力。
她只能保存体力，在他的身体上靠着。
大脑失去意识之前，她在想：等她好了，她一定要回忆出自己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这种症状？最重要的是，怎么治好？
她知道，傅司城现在想的，大概也和她一样。
………
她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许久，才彻底坠入梦乡。
她又回到了小小的记忆里，还是那模糊的风景，还是那些可以采摘的花。和上回一样，她依旧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看到了天上的月亮，可以确定这是个晚上。
她是抱住自己，卷缩在一棵树下的。
慕凉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身体此刻的感觉——害怕、绝望，以及……寒冷？！
如果这不是梦境，这是记忆的话，那么她可以确定：小小曾经历过和她一样的寒冷！这个身体，曾经就被这彻骨冰冷折磨过……
梦境里，这个身体很无助。
直到——
“万物相生相克，他说过的，你怎么不信？”有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没有抬头，只看到一件袍子的下摆，缓缓移动到眼前。
“吃苦了吧？每个晚上都不好过吧？”对方又开口，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放心吧，不会死的，他吓唬你的。吃了这个就好了。”
“她”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直接吞了进去。
很苦，入口是浓郁的药味，东西在喉呛中化开，半点残渣都没有留下。而身体那种紧绷和寒凉的感觉，也逐渐减淡消散。
“她”不用蹲在树下了，“她”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朦胧的月影下，那穿着袍子的人正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布袋子。对方还打开那个缝制细巧的布袋，看了眼里面装着的东西。
“这些都没什么用。”只一眼，对方便冷清又无奈地评价。
“胡说！”梦里，“她”似动了气，大步跑过去，要将东西抢回来。
对方只侧了个身，便让“她”扑了个空。
对于“她”这种近乎敌意的举动，对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从袍子里掏出某样东西，塞在了那个精巧的布袋子里。
然后，对方将那个被塞得有棱有角的袋子丢过来：“走吧。”
“你不是来拦我的？”
“不是。”对方已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回一片夜色里，“别回来了。”
………
这是谁？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个身体好像又出现这种状况了，要去哪里寻找解药？
慕凉烟很想拦住对方，很想问个清楚，可惜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对方走远，看着眼前的场景模糊抽离……
梦境是跳跃的。
当眼前出现新的场景，已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格。这里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她”怯生生地站在往来的人群里，好奇又忐忑地环视着周围。
这个地方，小小很陌生，慕凉烟却是认识的——
海城。
她从小小的视线里，看到了顾晚晚。
当时天还未转凉，顾晚晚穿着一套薄款的风衣，正坐在火车站附近的长椅上，抱着一桶炸鸡发呆。她的包就放在一边，上面挂着个白色的毛绒玩偶，一阵微风吹来，那毛绒玩偶微微晃动，很是可爱。
“她”看了许久，然后径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