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凉烟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灯还开着，但窗外也已经大亮。属于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正好照在大床的旁边，光圈和床面只隔了一米的距离。
原来她已经这样睡了一夜，现在都已经是早上了。
可她还是好累。
那样一个漫长的梦，从模糊到清晰，她像是以小小的身份都经历过一遍，现在宛如彻夜未眠，身体累心也很累。
但她也没办法再睡着了。
慕凉烟闭眼趴了一小会儿，感觉大脑依旧清醒，索性也不再强求，直接撑着床面想要起来。
刚一动，搂住她的手臂便收紧了。
傅司城还没有醒，依旧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这个动作，也完全是本能反应：他单手揽紧她，另一手则是帮她拉紧被子，重重地裹住她。
这是一个晚上训练出来的习惯性动作。可见昨天一整晚，她有多折腾。
“……”她想叫他，却忍住了。看着他紧蹙的眉眼，她心生歉疚，只想抬手摸摸他，抚平他眉宇间的皮肤。
但她再一动，他便醒了。
“醒了？”他睁开眼，目光几乎没有任何的混沌，瞬间就清醒了。只是那哑着的嗓子，泄露了他睡着的事实，“……冷？”
说话的同时，他起身，试图把房间里的暖风再打开。
“不冷。”慕凉烟摇摇头，止住了他。
她看了眼空调面板的温度，又看了眼身上厚厚的被子，说实话她现在都隐约感觉有些热了。
“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医生，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傅司城回来在床边坐下，看过来的目光依旧是担忧的，“你要不要看看？”
慕凉烟抿了抿唇，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正常的医生，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但对上傅司城的视线，她还是不忍地点了点头：“行，先见见吧。”就算那些医生对她束手无策，也能让他们去医院那边，照顾那些受化工厂爆炸影响的人。
这么一想，她便乐观了不少。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傅司城和她商量，“我拿件衣服给你换，然后让他们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他们到了吗？我直接去见他们就行了。”她这不是不感觉冷了嘛！她现在和常人无异，吹着空调越来越热。
“我这就起床！”她做了决定，“再说天都这么亮了……”
她说话的同时看了眼窗外，然后丢开披在身上的厚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很自然顺畅的动作，但在做完之后，她自己倒先是一怔。
她想起那场漫长又复杂的梦，她记起某些场景——
小小也曾趴在窗边等日出，不是等着看日出，而是等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丢掉裹在身上的毯子，拿上东西夺门而出。
她为什么要裹着一条毯子？
很冷吗？
但在梦里，那显然不是冬季。
‘每天晚上都不好受吧？’在梦里的那棵大树下，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慕凉烟僵在原地。
她整合着这两个细节，心中不由产生猜想：会不会所谓的寒冷，只是在晚上出现，白天压根没有影响？就像正常人一样？
“怎么了？”傅司城发现了她的异样，重新又折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来探她的额头，测试着她的体温。
慕凉烟摇了摇头：“我刚才做了个梦……”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也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梦而已？”
她说得模糊，傅司城也听得迷茫。
“这个先不纠结……如果我估计得没错，我白天不会有任何异样。”她想了想，如此说道，“可以先让医生检查。”
………
她回去换了衣服，然后快步下了楼。
人都在侧楼的客厅里，她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女佣带她过去的。
来的这几个医生，她都是隐约听过名字的，都属于各科的专家，在海城也是“一个号难求”的热门。以黑市医生的角度来评判：这几个比较贵，但也有本事。
检查的过程按部就班，无非就是生命体征、抽血、细胞取样……
“我们现在就赶去医院化验，还会做一些测试。”最年长的那个医生和他们解释，“如果慕小姐能走动的话，希望能和我们去医院做个全身扫描。”
本来他们以为慕凉烟是卧床不起的，但现在看到她能走动，还是委婉地做了提议。毕竟按照医学角度，做个全身扫描也放心。
“这有什么不能的？”慕凉烟爽快地答应了。
正好，她也想知道病症到底在哪里？现在毫无头绪，自己碰碰运气也好。
她直接站了起来，作势要跟着他们往外走。
“查不出来也没关系，今天林姨会回来，等她说清楚当年的事，我们就能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了。”傅司城走在她旁边安慰。
“嗯。”慕凉烟点头，想了想，“你不用陪我去。你忙完你的，留下来等林姨吧？”
兵分两路，也比较快。
“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放心吧。”
“……也好。”
………
车子一路前行。
慕凉烟一个人坐一辆，走在车队的最后面，一路走走停停。此刻正是海城的早高峰，司机开得稳，却也慢。
她懒得自己开了，索性往椅背上一靠，闭眼想事情。
她在回味着那个梦——她想从梦里找一些线索！可关于那个梦，说它是真的吧，有些地方很虚幻很模糊；说它是假的吧，可是只要是看得请的细节，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要怎么印证？
找小小本人问？不现实，这个人早就不存在了。
那……
慕凉烟陡然睁开眼睛。
她想到了！
还有另一个，在梦中出现，并且现在还有联系的人。
“喂？”顾晚晚接电话的时候，似乎很忙碌。她边说边吃着东西，后面还是嘈杂的背景音，“什么事啊小小？我正忙着呢。”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慕凉烟开门见山，“我们初次见面，是不是在火车站附近长椅上？你是不是穿着一件风衣？抱着一桶炸鸡？”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你的包上，是不是还挂着一个白色的毛绒玩偶？”
“啊？”顾晚晚被问愣了，迟疑了两秒，才磕磕巴巴地接话，“是、是啊……那个不是送你了吗？你说你喜欢。”
慕凉烟没功夫揪扯这些细节，她只知道，梦是真的。原来，她看到的一切，真的是小小的记忆。
于是，她追问：“顾晚晚，我那个布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