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点点头道:“老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老将军年事已高,朕如何忍心让你再受风霜之苦,而且朝中并非无将,若请老将军出山,只是众将军……”
韩老将军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没有错,他已经是解甲归田之人,若是以花甲之年再重披战甲上阵厮杀,岂不是活活打了大秦将军们的脸面。他想了一会儿,对皇上说道:“皇上,镇守四海关的吕良将军可用,他多年与西番人周旋,对西番人极为了解。”
皇上点点头,他也想到可以派吕良为将。他又问道:“除了吕将军,老将军可还有人选推荐给朕?”
韩老将军想了一会儿,缓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人比吕将军更合适,他便是永定侯爷,只是永定侯爷如今正掌着五城兵马司。”
皇上微笑道:“老将军真是说到朕心里去了,朕也觉得永定侯更合适。”
韩老将军心道:“你都想到了还来找我说什么。”
这时皇上神情放松了下来,只笑着说道:“老将军听说任飞的腿疾已经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韩老将军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立刻说道:“谢皇上,臣子腿疾初愈,如今正在努力练功,以求早日恢复身手,好为国效力。”
皇上笑道:“白袍韩小将军当年威震边关,朕犹记得他的威名,老将军何不唤他来一见。”
韩老将军立刻应道:“是,臣这就传犬子来参拜皇上。”
少时,韩远关健步如飞,稳稳的走入画室,他看到便衣的皇上,先是愣了一下。韩远关在少年之时见到六皇子,然后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经过十几年,皇上的变化不小,韩远关自己的变化也不小,这曾经的君臣二人一时都没有认出对方。
片刻之后,皇上笑道:“任飞,不认得朕了?”
韩远关立刻上前跪倒,口称:“草民韩远关叩见皇上。”
皇上立刻沉了脸说道:“任飞,休要妄自菲薄,起来说话。”
这话说起来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曾经,英雄少年的韩远关与微服溜出宫的六皇子不打不相识,两个人是有私交的,后来韩远关出征,六皇子也被皇上抓去当差,这两个人才慢慢少了联系。在韩远关的腿受伤之后,韩远关一度非常自闭,六皇子也来看了他好多回,可是韩远关却谁都不肯见,慢慢的,这关系才淡了下来。如今皇上亲自登门,虽然主要上目的不是为了看韩远关,可这份体面也不小了。
“任飞,你的腿真的好了?”皇上看着韩远关走路虎虎生飞,气色极好,便笑着问道。
韩远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兴奋的说道:“是,这双腿全好了,远关能继续上阵杀敌为皇上效力。”
皇上笑道:“好,好,任飞,朕这就回宫下旨,封你为平西将军。”
韩老将军心里有些着急,他忙跪下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远关的腿虽已痊愈,可是他的功夫还没有恢复到当初的水平……”
皇上点了点头,想想也是。一个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的人,才站起来几个月,怎么能立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韩远关忙说道:“皇上,再有半年的时间,草民就能彻底恢复如常。”
皇上笑道:“这便好,任飞,西番将有事,朕打算派永定侯征西,这五城兵马司交给别人朕不放心,你可愿为朕分忧?”
韩远关立刻说道:“皇上放心,草民必为皇上守住京城的安宁。”
皇上笑道:“好,如此便好。任飞,你好好将养身体,朕需要你辅佐于朕。”
韩远关立刻应道:“是,请皇上放心。”
韩老将军见皇上不派韩远关征西,心中松了口气,韩远关十多年不跨马提枪,他怎么能放心呢,还是要等韩远关彻底恢复了才行。
皇上出了韩府,心情松快不少。韩远关沉寂了十几年,许多人已经把他忘记了,可是皇上却没有忘记,他和韩远关是打出来的交情,这份交情很深,韩远关的为人皇上再清楚不过了,他是一个忠直耿毅之人,从来不贪恋权位,否则也不会在当年腿伤之后,上表自请辞官,坚决不肯再占着那偏将军的位置。将五城兵马司交给韩远关,才能在傅城垣出征归来之后保证五城兵马司原样不动的交回到傅城垣的手中。
皇上走后,韩老将军看着韩远关说道:“远关,你的功夫恢复的如何了?”
韩远关笑道:“爹,儿子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再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韩老将军点头道:“这便好,皇上既然有这样的意思,那你就好好替傅侯爷看着五城兵马司,皇上之所以选你,就是因为他看重你不贪恋权位。”
韩远关笑道:“爹放心吧,儿子省得,十几年前儿子都不恋着那些虚名,如今更不会的。”
韩老将军方才拈须笑了起来,他的二儿子,真是让他很骄傲。
西边将有事的消息还是秘密,京城中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可这些不在意的人中一定不包括宁王赵允杰。他从庆亲王府离开之后,便去了朱雀大街的晨光茶楼。
见是宁王自己来的,晨光茶楼的女掌柜便跟着赵允杰进了雅间。赵允杰心情很不好,只粗声道:“把你脸上的东西抹了,看着恶心。”
那女掌柜欢喜的应了一声,立刻去面盆那儿洗了脸,不多一会儿,她的脸就恢复了原来的面貌,这个女子,赫然就是当日在伏威将军府里服毒自尽的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