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何为EN > 第186章 消弭
    因为福田冈的事情,刘默这几天都感觉心里有些膈应,所以食欲不是很好,虽然那天苏樱也开导过他,但也只是让其不胡思乱想,不被内心的黑暗所影响罢了。

    看到“日渐消瘦”的儿子,唐燕有些心疼——事实上刘默根本就没瘦,但是唐燕和天底下几乎所有的母亲一样,只要自己的儿女有一顿饭没有好好吃,那么就肯定是对身体不好的。

    唐燕看过了报纸上登载的那个潜逃国外多年的杀人犯被成功抓捕的重大新闻,而且那位得以从高级警官加官进爵升职到警长的浅见先生之后也来拜访过,给自己大致讲述了一下当时逮捕福田冈的情况。

    唐燕幽幽地叹了口气,“人类之间的事情,怎么说呢,确实头疼···”

    唐燕越来越觉得,可能是见过了太多完全由人类自己造成的肮脏、龌龊的事情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血统太高的缘故,所以心底里变得有些疏远人类了,她其实对于报纸上的那个新闻没怎么上心,对于那个杀人犯的后果也并不感兴趣。

    但是这件事情却对自己儿子的心境造成了影响。

    房间内那些被唐燕高价买来收藏的的古代铠甲被挂在一个个的架子上,安安静静的,岁月的打磨和古老的气息使得它们如同一位位气势威严、沉默不言的将军,而刘默就跪坐在他们的面前。

    刘默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就像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将前方的那些“将军”给看穿杀死一般,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今天晚上妈妈叫上蜘蛛他们一起聚个餐怎么样?”唐燕问道,她觉得大家聚一聚,打造出其乐融融的气氛,再让蜘蛛那些家伙和刘默谈谈心什么的,也许能够让儿子变得不那么严肃些。

    刘默缓缓回过神来,偏过头去,点了点头,笑了笑,“好的。”

    在刘默答复自己母亲的时候,苏樱则是和几年没见的空手道老师大岛武隆一起,在一间设备齐全的训练室内准备着一场切磋。

    大岛武隆看着昔日弟子摆出的那副一手出拳在前,一手握拳在腰间,学自自己的正宗起手式,还有那身前无人的凌厉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缓缓移动身躯,摆出了一个和苏樱完全不同的,看起来有些轻敌,实则藏有玄奥的架子。

    大岛武隆眼神熠熠地看着苏樱,不谈自己是被那个叫做唐燕的女子高薪聘请,而且饮食起居都待在这套豪华宅院内,得到了极大的尊敬,享受到的待遇规格极高,光是苏樱曾经身为自己的弟子这一点,当然就得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职责,将毕生所学和这几年新得的领悟倾囊相授。

    苏樱皱了皱眉头,师父那一手负后,一手握拳在腹部的架势,有些像中国古代恪守礼仪的儒家读书人。

    可是那读书人,素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大岛武隆看到自己的弟子似乎有些分神,便严肃地提醒道:“相手の行為に惑わされてはいけない(不要被对手的行为所迷惑)。”

    大岛武隆依然保持着那个在习武之人看来有些滑稽,像是在说“我是读书人,下手轻点儿”的拳架,他先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这位曾经在炎炎夏日对着飞流直下的瀑布不断出拳万千次,在大雪飘零的雪地上不断踢腿万千次,在广袤无垠的山林对着参天大树和坚硬岩石不断肘击万千次,在黄沙漫天的死亡沙漠中不断挑战着自己的生理极限,不断突破着人类的生理极限,信念之中唯有追求“最强”二字的习武男人,此时的气势浑然一变,就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

    “拳を出せ(出拳)!”大岛武隆咆哮一声。

    对方话音刚落,苏樱一拳递出!

    ···

    涩谷区一间廉价的出租公寓内。

    精神失常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抬眼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二字,发白起皮的嘴唇更是不断地颤抖着,碎碎念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语。

    这位凭空出现在房间内的老妇人看到了女人的表现之后,蹲下身凑了过去,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女人那张苍白的面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女人那头邋遢的头发。

    靠着墙的女人心中恐惧更甚,两条腿不断在榻榻米上往后退,甚至开始抽搐了起来。

    老妇人确定女子不是在“演戏”之后,站起身来,眉眼舒展,脸上的严肃变为了恬静,她这次来就是察看这个疯癫女人是否恢复哪怕一丁点正常的,但是她想要的结果并不是这个疯女人的精神恢复过来,重新成为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噬神者,为组织增添一份可观的战斗力,而是希望这个女人就这样疯下去,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要逼自己动手抹杀她的存在。

    当初的噬神者组织内没有不对这个疯女人钦佩的,她的实力令人惊叹,大名如雷贯耳,有不少的同辈都十分倾慕,但是在经历了两年前那场“血色惨案”——日本八百万众神倾巢而出,和噬神者们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后,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便疯掉了,而且据说在那场战争中还临阵脱逃了。

    当时的那场仅仅发生在一夜之间的战争实在是惨绝人寰,整个日本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鲜血的味道,那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月,才被一点一点的风给刮散干净。

    之后的噬神者组织便经历了一场大换血,因为那场战争带走了太多噬神者的性命,现在组织内的老一派成员们百不存一,好在首领也在那场战争中幸存了下来,虽然性情大变,但是思维和决策能力还是清晰存在的,立马大刀阔斧地着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和发展,短时间内招募了大量的新鲜血液进入组织,并且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将培训好的噬神者们分散深入到各个区域中,在日本地图上组建了数条互相之间能够火速支援的阵线,这才有了如今这个依然屹立不倒的噬神者组织来继续保卫着普通人的安全。

    而八百万众神似乎也在那“血色惨案”中元气大伤,所以近两年来已经没有什么活跃迹象了,就像是洗心革面了一般,不会突然出现屠戮人类,而且更为可笑的是,即使这些神明在大街上和噬神者们碰到了,也不会做出攻击性的举动,顶多如同朋友那般打声招呼便离开,甚至是如果和对方在狭路相逢了,还会主动为对方让出道路,所以便造就了日本的这副“和平”景象。

    没人去深究这怪异的和平,大家都累了,哪怕是虚假的和平,也好过日复一日的生死厮杀。

    钥匙插入锁孔之后轻轻扭动的“咔嚓”声响起,老妇人回过头去,房间的门打开了。

    小瞎子微微一怔,察觉到了房内多出一人的异样后便变得警觉起来。

    老妇人当机立断地笑了笑,“お帰りなさいあなたのお母さんの状況は少し良くなりました(欢迎回来,你妈妈的状况稍微好了点)。”

    老妇人那温暖关切的语气,说得好像自己也是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的一份子一样。

    小瞎子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首領、こんにちは、ご心配をおかけしました(首领好,劳烦您费心了)。”

    小瞎子没有因为对方进入了自己和母亲的住处而感到惊讶,这个首领在两年前的“血色惨案”后便改动了组织的许多规则,其中就有一条说是出于对噬神者身心状况的关心,所以需要所有噬神者在组织内报备住处,并且上交一份钥匙,以便于组织内派出的专员进行“家访”和“视察”。

    “じゃ、お邪魔しません(那我就不打搅你们母女相聚了)。”老妇人走出了房间,在经过小瞎子身边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她那条遮住眼睛的黑布。

    小瞎子的心跳有些加快,肾上腺素等化学物质的情况也微微产生了变化,不过好在这样的“试探”自己在两年间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所以她体内细胞所进行的各种异样化学反应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老妇人走到了门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满脸的笑意,脑子里那股曾经涌现过数次的抹杀念头再度一闪而逝。

    “送ってくれなくてもいいです(不用送我了)。”老妇人挥了挥手,踢踏着脚下的木屐缓缓离去。

    小瞎子松了口气,她抬起头来看向了白云飘浮的蓝天,轻轻咳嗽了两声,“私はこの件の進行を急が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必须加快这件事情的进程了)。”

    ···

    新宿区东京都立新宿高等学校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新闻,那个在考试中常年垫底的,在全体教师眼中不学无术,令全校同学倍感头疼的名为日向姬的女孩,居然拿下了前不久一次摸底测试的第一名!

    考试成绩出炉,负责公布成绩的教师粘贴排行榜的那一天,整个高三年级的师生都见证到了这历史性的一幕,他们都沸腾了,难以置信的情绪迅速在他们之中蔓延,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震惊,甚至有曾经嘲讽过日向姬进入社会后就只能“卖屁股”的,自视清高的女同学,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整个高三年级最不好受的,自然就是一直以来力压第二名的那个第一名了,如今他成了第二名,而且还是被曾经那个的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一给击败的。

    日向姬一只脚放在桌子上,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上,以一个十分不在乎淑女形象的豪放姿势坐在板凳上,嘴里舔着一根葡萄味的紫色棒棒糖,对于自己这次的一鸣惊人好像并没有太过欣喜。

    周围还是少不了那些有着八卦之魂的多嘴婆们的指指点点,不过许多人都收敛了些,毕竟这个在平常因为成绩垫底而被自己看不起的家伙,现如今一跃成为了全年级第一,让她们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本来就打也打不过对方了,还能以自己学习比对方好来获得一些心理安慰,没想到现在学习成绩也被对方踩在了脚下。

    一位圆脸少女走到了日向姬身边,这个少女平日里和日向姬的关系不错,并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或者攀炎附势、阿谀奉承的性格,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外貌、背景和成绩,少女都是以平常心与你交往,在这个比较功利的班级中就显得与众不同了,所以日向姬才会对其稍稍有些好感。

    “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学校が終わったら一緒にミルクティーを飲みに行きましょう。新しくオープンしたミルクティーのお店があると知っています。口コミがとてもいいです(恭喜你啊,咱们放学一起去喝奶茶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口碑很好哦)。”圆脸少女是真心为日向姬这个朋友感到开心的,所以笑容十分真诚。

    日向姬回以一个难得的笑容,“いいですよ(好啊)。”

    这个时候,一个矮个子的男生冲到了日向姬的班级里面,一脸害羞的神色,在他看到了日向姬本人之后,显得有些拘谨,呆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的目的,于是几个箭步冲到日向姬面前,弯下身去,双手递上了一封情书,“日向姫先輩、私と付き合ってください。私は二年生の大空寺です(日向姬前辈,请和我交往吧!我是高二年纪的大空寺。)”

    日向姬差点没将嘴巴里的棒棒糖惊得连糖带棍儿给咽下去,有些脸红,要知道她虽然外在条件不错,但是因为性格、言语举动和穿衣风格等原因,导致自己的风评向来不好,一直有流言蜚语说自己是个“淫-荡滥-交”的婊-子,所以男同学们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更别谈有男生主动向她表白了。

    日向姬先前注意到了这个火急火燎冲入班级的男生,觉得面前的这个男生好像长得···还不赖。

    “何を冗談で言っていますか?私のどんなところが好きですか?単純に欲望が来ただけです。私の体に誘惑されましたよね。あなたは女性とセックスしたいだけです。そして、私はエッチだと思いますか(喂,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喜欢我哪一点?只是单纯地精-虫上脑,馋我的身体吧。就这么想要和我来一发吗)?”日向姬双臂环胸,挤压得胸前风景绝好,企图用这种大胆开放的言语吓退对方。

    没想到大空寺不退反进,站直了身体,将情书放在日向姬的桌子上,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あのう、確かに先輩はスタイルがいいと思いますが、私は決して下品な考えがありません。もし先輩がセックスしたいなら、私も断りません(那个,我确实觉得前辈的身材很火辣,但是我绝对没有下流的想法,如果前辈想要来一发的话,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日向姬震惊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生,但是这种诚实的性格好像确实是自己的菜,于是她骂了一句“あなたは本当に病気で(真是有病)”便起身离开了教室,并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复。

    只不过她离开前,不忘拿走了桌上那封粉色外壳的情书。

    ···

    今晚的月亮很美。

    杀神组包括蜘蛛和阳太在内的刚好一百位成员纷纷到齐,众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

    长长的桌子上摆放着数百道佳肴,都是从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定制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威士忌、清酒、鸡尾酒等酒水也一应俱全。

    有成员喝醉了,抱着其他的成员就亲亲吻吻说着骚话,惹得对方一脸嫌弃;有成员脑袋上绑着布条,深情地唱起了故乡的歌谣,周围是热烈的鼓掌声;有成员拿着两把团扇,离开座位高兴地跳起了舞蹈···

    花婆婆不停地给别人敬酒,大岛武隆则和蜘蛛相见恨晚,二人痛哭流涕地互相讨论着男人的大义和浪漫,蜘蛛说男人的浪漫就是刀,大岛武隆说男人的浪漫就是拳头和不屈的信念,最后二人意见统一,男人的浪漫就是追求不断变强,追求“最强”。

    众人聚会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蜘蛛叫嚷着要和刘默切磋一番,而且说自己不欺负小孩子,便让了刘默两只手,结果等到蜘蛛和刘默白好了架势,大家也给二人让出了空间,刘默琢磨着力道一拳挥出去,蜘蛛一个躲闪不及,被刘默锤中腹部正中靶心,就被打得要吐血了。

    刘默当时看到了蜘蛛那狰狞、扭曲、痛苦的脸庞,立马收拳,还一脸歉意地连连鞠躬道歉。

    蜘蛛则强忍着已经涌上了喉咙的鲜血,十分有男子气概地吞了下去。

    刘默便惊讶地问道:“吐きませんか(你不吐掉吗)?”

    蜘蛛摇了摇头,因为之前吃的太饱,便巧合地打了个饱嗝,“血を吐くと風雅を失う(吐血太失风雅)。”

    惹得刘默一阵无语。

    唐燕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的嬉笑打闹,不由得会心一笑,她也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夜晚给自己放假了,每到夜幕降临,她总是孤零零地去往那个出钱买下的修建有私人宅院的山头,孤零零地面对着被自己的气味所吸引而来的数不胜数的使徒。

    几乎每个夜晚都是这样。

    但是今天的话,管他娘的,开心最重要,那群家伙如果要寻着自己的气味和血统来的话,那就在这里大干一场便是了!就当是给它们换了个坟墓。

    唐燕抱起一坛清酒,豪饮了起来。

    “陪我出去透透气。”苏樱扯了扯刘默的衣服。

    刘默欣然点头答应,陪着苏樱来到了宅院前方,那一簇簇芝桜旁边。

    那些象征着热烈的爱情的芝桜,依旧生机盎然。

    苏樱蹲下身去摘了几朵,放在晶莹翘鼻边轻嗅起来,狐媚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刘默抬头看了眼月亮,看了眼苏樱和苏樱手中的花,心中那团因为福田冈所产生的阴霾好像就此消散了。

    赏花赏月赏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