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自身的精神以及周身气息上的变化让大天狗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このような邪念のエネルギーは私が持っているものよりもはるかに大きいです。あなたはどうやって人間の体で耐えられますか(这等邪念能量简直比我所拥有的还要庞大,你是怎么以人类的身体承受的)?”
蜘蛛却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男のロマンとは、刀を使うことです(男人的浪漫,就是要用刀)。”
大天狗有些敬佩这个人类居然能够以意志力强行压制村雨丸杀了许多人后所蕴含的邪念,如果换做其他的人类,在握刀的那一刻起便意识便会被完全被村雨丸侵蚀,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あなたに対する敬意を表すために、私も全力を尽くします(为了表达对你的尊敬,那么我也要全力以赴了)!”大天狗的肩膀向后扩张了一下,褪去了那件本可以隐匿身形用于逃离的蓑衣,它觉得这一战必须战得酣畅淋漓,而这件蓑衣会妨碍自己的挥刀。
大天狗迅猛挥出一刀左稚,因为高速的挥击,巨大的太刀上带着熊熊烈火,仿佛可以燃烧一切。
蜘蛛低下身去,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身体前冲几步,一刀突刺过去,只不过他身后的宅院就遭了殃,一根粗壮梁木被狠狠劈断,断裂的横截面还燃烧着细小的火苗。
大天狗侧身闪过蜘蛛的突刺,一脚踹向蜘蛛腹部,后者硬吃下一记重踹,紧接着身形在原地旋转一圈,给自己的第二次挥砍提供了一个极大的助力,再度挥刀而去。
大天狗以刀对刀,两把太刀在空中接触,碰撞出了无数火花和雨滴,一大一小两道身形针锋相对,快到模糊,不断有火线和水痕溅射而出,这场火与水的视觉盛宴令无数鬼怪叹为观止。
“锵啷!”刀与刀碰撞之声如同出土的青铜乐器长鸣。
大天狗硬吃下了蜘蛛一记逆袈裟后,后退了两步,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あなたはまだ降参したほうがいいです。私はあなたを部下にすることを考慮してもいいです。自分の周りを見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の仲間はほとんど死んでしまいました(你还不如投降。我可以考虑收你做手下,你看看自己的周围,你的同伴几乎已经死光了)。”
蜘蛛右手的虎口因为巨力的震荡已经开裂,却依然紧紧握着村雨丸,他朝着身侧挥了挥刀,一道雨水带着血丝溅洒在地面之上,“男は正々堂々と戦死すべきです(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战死)。”
花婆婆站在远处,头发散乱,伤痕累累的,她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动容,战场上就只剩下她和蜘蛛了,还有四名杀神组的成员依旧存活,不过也已经是倒地不起,奄奄一息了。
花婆婆趁着鬼怪们的视线都投向大天狗和蜘蛛的时候,狠下心来作出了决定,踉跄溜进了人工湖的湖底,那里有一个自爆装置,战斗开始前她就和蜘蛛这些杀神组的成员透了底,主人唐燕曾经交代过她,要么就好好护住这套宅院,要么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存活下来的鬼怪们不断发出叫好声,给实力最强的大天狗鼓舞打气,有的甚至还说些辱骂、贬低的话语分散蜘蛛的心神,不过后者几乎都被大天狗厌恶地随手击杀了,它觉得这场战斗应该给予这个男人最崇高的敬意,它不容许任何下作的手段帮助自己获得胜利。
几番交战之后,蜘蛛的身躯已经渐渐承受不住了,人类的身躯果然还是无法和鬼怪相比,更何况还是实力在鬼怪中都相当不俗的大天狗。
几处肋骨断裂,挥刀的右臂骨头也出现了裂痕,痛得蜘蛛咬牙切齿,嘴角渗血,皮肤烧伤,内脏更是受伤不轻,即使活下来也会落得一身是病。
但是蜘蛛就没有想过独自一人苟活,成员们都一个个战死了,自己这个副组长不当榜样率先慷慨就义也就算了,独自苟活算怎么回事?
蜘蛛勉强站直了身子,他先前已经察觉到花婆婆潜入了人工湖的湖底,想必是要进行那个计划了,那么自己所需要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了。
他将散乱的头发向后捋去,将在打斗过程中破碎的墨镜摘下,反正通过村雨丸也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即使衣衫褴褛,样子狼狈,没有了昔日那种威武霸气,也没有了那桀骜不驯的发型,死亡的沙漏也在一点一滴地落下,但是蜘蛛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一生中最有男人味的时刻,这场战斗能够让自己的生命光荣落幕。
最后蜘蛛脱下了脚上那双因为不断旋转身躯给攻击助力从而都磨破了的上好鳄鱼皮鞋,轻描淡写地抱怨了一句,“お前との戦いは本当にお金がかかります(和你这家伙的战斗可真是费钱啊)。”
大天狗笑了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类真是有意思,不但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不过正是这样的男人,才值得自己认认真真对待!
大天狗横刀在前,神色肃穆,“刀を振るいなさい。手加減はしません(放马过来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蜘蛛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觉得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如果自己这口唾沫啐到这只铜皮铁骨的鬼怪身上就更好了,“私の意にぴったりです(正合我意)!”
蜘蛛再度发起进攻,就像是一条不惧生死的疯狗,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大天狗震动双翼,带起一震狂风,吹拂得那道疯狂冲向自己的身躯狠狠摔倒在地上,但是那道身躯没有放弃,他一次次地站起,一次次地倒下,最后即使用爬的也要爬过来,令人无比佩服又无比心酸。
蜘蛛光是再度接近大天狗就消耗了不少的力气,但仍然在咬牙坚持着朝对方挥刀,心里怒骂叫嚣着可不能让这样的混蛋小瞧了人类,小瞧了杀神组,最起码要给这家伙来上一刀狠的,鲜血直流的那种。
鬼怪们围成一圈,观赏着大天狗大人和人类的战斗,都感觉到胜利在即了,大天狗大人每一刀都变得更加迅猛,刀上的火焰越来越炽热凶猛,能够将那把村雨丸溅射出来的水滴直接蒸发,而反观那个人类,已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果然人类这种生物还是太过脆弱了,完全不能发挥虚幻之刀村雨丸的力量,有些喜欢收藏宝物的鬼怪心生遗憾,村雨丸事后肯定是要被大天狗大人收入囊中的。
再度经过几个回合的交锋之后,蜘蛛那张刚毅充满男子气概的脸庞都沾染上了自己热乎乎的鲜血,肌肉分明的身上更是多出了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伤痕甚至还是焦黑颜色,这些伤痕并不是被直接劈砍到而造成的,而是蜘蛛奋力闪避了对方的刀锋之后,依旧被刀身所夹杂的烈风和火焰所伤到的。
蜘蛛的眼皮耷拉着,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是过度战斗后虚脱的感觉,他在心里埋怨着那个老太婆动作真慢,自己可是要撑不住了。
蜘蛛很快便露出了破绽,而大天狗则瞅准了这个破绽,一刀砍下了对方的左臂,蜘蛛的鲜血先是如同喷泉般喷洒而出,然后如同艳红的花朵开了一地。
蜘蛛无力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了下去,大口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水从他的脸颊滑落,英雄末路,画面凄凉。
大天狗用双手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太刀,准备朝着蜘蛛的脖子一刀劈下,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却没想到蜘蛛突然暴起,一刀刺中了大天狗的腹部。
大天狗一脚将蜘蛛连人带刀踹入了前方的宅院内,捂着自己的腹部,单刀驻地。
“なかなかしぶといやつだ(真是个顽强的家伙)。”大天狗看到自己掌心的血液,对人类软弱无能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这个时候,花婆婆也终于耗尽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接触到了隐藏在人工湖湖底的那个按钮——一块漆黑的大石头,石头之下隐藏的是唐燕事先设置好的法阵——凤翼天翔,自从这套宅院修建好的那一天,唐燕就一直在着手准备这个破坏装置了,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朝其中灌注一些火焰力量,增强法阵的威力。
而现在,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法阵,已经悄然启动了,花婆婆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件使命,闭上了眼睛,沉睡在了冰冷的湖底。
法阵发动的速度快到鬼怪们根本就无法察觉,只是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应该离开这个地方,等到整套宅院的边缘地界都涌现出了橙黄色的火焰光芒之后,那些后知后觉的鬼怪们再想要逃跑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やっと成功しましたね。ばばあ(你终于成功了啊,老太婆)。”浑身是血的蜘蛛艰难地爬了起来,无力地靠在墙边,他透过一番战斗后变得破破烂烂的宅院,看向视线前方那些惊恐吼叫的鬼怪们,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組長、私は殺神組副組長のこの職務を侮辱していません(组长,我蜘蛛没有侮辱杀神组副组长这个职务)。”
蜘蛛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身体的左半部分已经被鲜血染红,左臂更是被连根斩断,他便用仅剩的右臂淡然地点燃了一根烟,看着外面的火光,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祭一般。
蜘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他觉得这样的人生没有白费自己走一遭,死得也算是轰轰烈烈,还有烟花陪伴。
只是有些遗憾。
“組長、蜘蛛はもうあなたと一緒に天下を戦うことができません(组长,蜘蛛不能继续和你一起打天下了)。”
“嘭”地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大天狗轰然落地,它先前想要逃离这个已经发动的阵法,导致身后那对坚硬的翅膀都被火焰给彻底毁去了,其身上的皮肤更是被炙烤得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片片脱落,还散发着烧焦的臭味。
大天狗看向视线尽头那个安详等死的人类,虽然心中万分愤怒,却还是忍不住竖起了一根拇指,然后拇指方向改为朝下,“まったく徹底的な狂人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蜘蛛遥遥比了个中指。
一道粗壮火柱拔地而起,冲天而去,两只庞大的火焰神鸟围绕着火柱盘旋吟唱,带来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火光中,鬼怪们在哀嚎,而蜘蛛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是一张安然沉睡的,静谧的笑脸。
至此,整个威风赫赫的杀神组,除了组长以外,全员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