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浓郁得如同墨汁。
刘默埋头前冲,加速前往西边,那里是涩谷区所在,他虽然不愿怀疑苏樱的判断,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所以便想着一定要快点解决战斗。
漆黑没有光亮的街道,呼啸的寒冷的飓风,大大小小的大门紧闭的店铺,因为台风天气所以市民们也纷纷躲在家里不出门,现在的东京处处充满着诡异的感觉。
一道瘦弱身影遇见从天而降,并不是刘默预料之中的强敌,而是小瞎子,而刘默自从往这个方向行进之后,所感受到的越来越强大的气息,正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个小瞎子。
“どうしてあなたですか(怎么是你)?”刘默警惕地后退了两步,问道。
小瞎子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了刘默的身后,企图简单粗暴地打晕对方,就此带走。
刘默下意识便是一记神龙摆尾,将小瞎子逼退开来。
小瞎子用手捂住嘴巴,难受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掌心多出了一滩猩红血液,她因为肺部无法治愈的疾病的原因,本就战斗力大打折扣,特别是战斗的持续时间方面,而且来这里之前小瞎子已经和日向姬进行过一番激烈战斗,所以现在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了。
“私とここを離れて、さもなくばあなたは死にます(跟我离开这里,不然你会死的)。”小瞎子的脸色有些冰冷,语气更是有些虚弱。
刘默有些着急了,“蘇桜はどうすればいいですか(那苏樱呢,苏樱怎么办)?”
小瞎子摇了摇头,她不忍心再隐瞒这个男孩,便如实说道:“彼女は一人でお化けと私の仲間を止めに行きました。彼女は必死に死ぬ覚悟をしています(她独自前去拦下了鬼怪和我的同伴们,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刘默的瞳孔瞪大,随即直接加足马力朝着原来的方向跑去,却被小瞎子以一堵剑气凝聚的墙壁给挡了下来。
“邪魔しないで(不要挡我)!”刘默的心中万分焦急,一棍朝着剑气墙壁砸下,却被强大的力量震飞开来,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刘默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身,这点力量的反弹对于S级的身躯强度来说不值一提。
刘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阴沉,认真地说道:“本当にあなたに手を出したくないです。(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小瞎子叹了口气,一边上前一边说道:“私もあなたに手を出したくないですが、今はまだあの女の子に義理を負っています。その女の子にも承諾しました。最低でもあなたに無事に今夜を過ごさせます(我也不想对你出手,但是我现在还欠那个女孩一个人情,也对那个女孩作出过承诺)。”
小瞎子挥出几道剑气当做佯攻,同时加快脚步,伸手抓向刘默的衣领。
刘默踏脚跃入空中,七百二十度转体躲过了迅疾袭来的剑气,落地后正好被小瞎子扯住了衣领,于是蹲下身去,翻身脱下了战斗风衣,逃离了小瞎子身边。
“お前の頭はなかなか使いやすい(你这家伙的脑子看来倒是挺好使的)。”小瞎子挥出密密麻麻的剑气,快过了刘默奔跑的身形,在其四面八方都设下了攻击。
一道道剑气慢慢收拢逼近刘默,将他围在了中间。
刘默握紧了拳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挥舞着盘龙黑棍继续朝着原定方向奔跑,哪怕被锋锐剑气割伤侵袭,也只是咬咬牙继续前冲。
小瞎子也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用一堵堵巨大的剑气墙壁砸向刘默,企图封住刘默的去路,自己则御剑飞行升空而起,让视野变得更加开阔,一步步地计算着刘默的移动方向,准备来一手逼到绝路,瓮中捉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默灵活到一次次好似预知未来一般躲过剑气墙壁的身手和小瞎子自身越来越不堪重负的身体情况,还有状况越来越激烈的台风,使得小瞎子心生烦躁,下手也是越来越狠,不断挥出一道道凶猛剑气,有些剑气贴着刘默的身体划过,还有几道剑气甚至都在刘默的脸上划出了血痕。
最后小瞎子干脆驾驭着黑陨狂剑俯冲向了刘默,终于在剑气墙壁和无数飞来飞去的剑气的协助、圈套之下,预判到了刘默的路线,用膝盖将对方狠狠压制在了地面之上。
小瞎子将刘默的左手反过来死死扣住,不再给对方任何挣扎的机会。
刘默那紧握盘龙黑棍的右手还在继续挣扎,朝着前方不断拍打滑动,想着哪怕爬也要爬到苏樱的身边。
“あなたはまだどこへ走っているのですか(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小瞎子恶狠狠地说道,膝盖往刘默的背部使劲一压,肺部的疼痛让她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恨不得将身下这个浪费时间和自己玩老鹰捉小鸡的家伙暴打一顿。
刘默并没有愤怒地吼骂对方,但是身躯却在微微地颤抖。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居然哭泣了。
刘默用脑袋抵住冰凉的地面,他的眼皮一直在狂跳,他有预感苏樱一定出事了,“お願いします。蘇桜のそばに戻らせてください。お願いします(我求求你,让我去回到苏樱的身边吧,我求求你了)。”
刘默的眼角眼角划过了晶莹的泪水。
突然地,地面一阵响动,刘默和小瞎子都察觉到了异样,齐齐抬起头来,远方中央区的天空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
···
东京一片黑暗,仿佛陷入了长眠。
二十分钟前。
面对着数百只鬼怪和数千名噬神者这般好似“大材小用”的阵营,苏樱缓步前行,内心并没有任何的惧意。
苏樱面无表情地一刀劈开率先冲到自己身边找死的一只红皮肤天邪鬼,甩了甩黑樱太刀上的血迹,改为双手握刀,使用天心流剑术,一次次加速、起跳、挥刀,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这三只妖王没有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战斗,他们在静静地欣赏着这朵身形优美,在风中起舞的血色玫瑰,打赌这个女孩还能坚持部下们多久的消耗和冲锋。
噬神者那边也并没有多少人加入战斗,更多的像是压阵一般待在远处,双臂环胸等待着战斗结束,在她们看来,以这等数量欺负一个女孩,也确实是胜之不武,有辱尊严。
酒吞童子啧啧赞叹道:“この女の子はまるで鞘のない刀のようです(这女孩就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
而且酒吞童子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个穿着血色风衣的女孩,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虽然一直在变换身形位置,但是最后总会趁机回到同一个方向,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难道另一个方向有什么秘密不成?
“どうですか?彼女を連れて行って奴隷にしたいですか(怎么,想把她掳走当做奴隶)?”九尾妖狐玉藻前笑了笑,提醒道:“あなたは個人の原因のため手加減しないでください、大人はこの女の子が死ぬべきだと言いました(你可不要因为个人原因手下留情,大人说过这个女孩必须死)。”
其实玉藻前现在已经因为嫉妒苏樱的美貌,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了,不过既然说好了先让部下消耗对方的力量,现在战斗才开始了没几分钟,她也不好率先上阵,更何况那些噬神者也没有要动手的迹象,说不定想着战斗结束之后对鬼怪们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她就更需要好好思量一番,保存力量了。
大岳丸把弄着身上的八尺琼勾玉,一副百无聊赖的神色。
苏樱神色清冷,踏在地面的每一脚几乎都会崩出裂痕,挥在敌人身上的每一刀都会发出破开空气的骇人声响,足可见她有多么认真,面对这些鬼怪有多么无情,那些充当炮灰的鬼怪们同样也是手段尽出,加入了战斗才知道这个女孩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一个巨大的轮子从侧面偷袭而来,将苏樱远远地撞了出去,轮子中央的那颗秃顶头颅桀桀大笑,“あなたの子供に会いに来てください(快来看你的孩子)!”
然后轮入道的身躯在地面高速转动,摩擦出了一阵阵烟雾,朝着重新站起身来的苏樱疯狂碾压过去,看那架势好像不将对方压成肉泥便不罢休一样。
“来吧,释放我的力量。”
“吾会带你脱离险境。”
“吾会将这些渣滓打入地狱!”
···
手中的黑樱太刀再度出现那充满诱惑性的声音,苏樱脸色阴沉,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苏樱直接用双手接住了朝着自己奔袭而来的轮入道,将其高高举起,一声哀嚎响起,苏樱将轮入道狠狠砸在地面之上,砸得地面一阵摇晃,出现了一个大坑。
“去地狱忏悔吧!”然后苏樱双手倒握着黑樱太刀,一刀刺下,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苏樱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混杂着血液的汗水,她知道自己再次解开血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将是无法挽回,也将是令自己后悔的,黑樱太刀中的那个存在绝对比这些鬼怪恐怖千百倍,所造成的局面也会混乱、残酷千百倍,而且在场的还有大量噬神者,无论她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自己兵刃相向,苏樱都不愿意在这些噬神者面前展现自己“怪物”的一面,不愿让她们坐实了心中的误会,也不愿意真正伤害这些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噬神者。
高女突然从背后抱住了苏樱,然后不知火、凤凰火、青鹭火、狐火、丛原火、钓瓶火、姥姥火、鼬群、古战场火、木之火、以津真天、阴摩罗鬼等妖怪纷纷施展能力,一堆堆颜色不同、形状各异的火焰往苏樱身上扑去,发动了最为酷烈的火刑。
苏樱惨叫一声,强忍着灼烧的痛感,猛地挥出了一刀,罡风将她身上的所有火焰带离,朝着妖王酒吞童子飞去,就像是一道出现在地面的彩虹一般。
酒吞童子轻轻用双手捏住了那道美丽的彩虹,将所有火焰尽数掐灭,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一位身着壶装束,戴着市女笠的女子飘到了苏樱身边,她那雪白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飘扬,雪女朝着苏樱吹出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气,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飞舞的稀碎冰粒,扑在脸上令人生疼。
才经历过各种烈火的洗礼,接下来便面对着森冷的寒风,饶是坚韧不拔的苏樱也有些扛不住了,冷得直打哆嗦,俏脸变得无比苍白,眉毛和头发都挂上了无数冰晶。
苏樱单膝跪地,银牙紧咬,勉强做出了一个扫堂腿,将雪女踢到在地,打断了对方的施法,然后再接上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こんなに美しい外見は本当に羨ましいですね(这副上好的皮囊真是令我嫉妒啊)。”雪女的身躯轻柔得如同一段丝绸,飘然落地,不过明显也是受到了伤害的,她用拇指抹去嘴角的淡淡血迹,对着那个容貌比自己更胜一筹的女孩冷笑两声,“でも、あなたの死期はもう来ました(不过你的死期已经到了)。”
鬼怪们开始发动语言攻势,企图攻破苏樱的心理防线,让其精神崩溃,就比如那将罪人送到地狱、专门偷窃尸体的妖怪火车,它附和着雪女的话语,在距离苏樱极远的一个安全距离不断原地转圈圈,每一圈都带着些吓唬人的言语,又比如那充满怨念的白般若们的“あなたの美しさに嫉妬します。あなたの顔を引き裂きたいです(你的美让我嫉妒,我要撕下你的脸)”之类的恐吓等等···
比比、青坊主、猥裸、百目鬼、飞缘魔、般若等妖怪则是孜孜不倦地朝着苏樱拳打脚踢,亦或是举起被连根拔起的树木、被从地面挖出的巨石纷纷投掷向那个孤单的身影。
还有那雷兽、彭侯、镰鼬,使用落雷、藤蔓、狂风等元素力量一次次劈砸在苏樱的身上。
苏樱就如同一头落单的母狮子,被一群豺狼在尽情欺侮、凌虐着,很快就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双手更是因为已经沾满了鲜血,连刀都握不稳了。
鬼怪们在嬉笑着,将这场围杀当做了乐趣,完全乐在其中。
噬神者们之中有些心慈手软的成员已经坐不住了,她们不愿意苏樱死在妖怪的凌虐欺侮之下,于是纷纷走出了阵营,准备给苏樱一个痛快。
苏樱看向那些人类的身躯,抿了抿嘴唇,双手将黑樱太刀旋转,将刀刃朝下换成了刀背朝下。
“これらの恥知らずな神をかむ者、戦いはもうすぐ終わってやっと功労を奪いにきますか(这些无耻的噬神者,战斗快要结束了才想着来抢功劳吗)?”酒吞童子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抑制不住身上的杀意了。
一只玉手搭在了酒吞童子的身上,玉藻前美眸含笑,说道:“大丈夫です。天照大神さんは私たちの功労を忘れません(无妨,天照大神不会忘记我们的功劳的)。”
玉藻前看到酒吞童子转过头来,便羞涩地半掩面容,酒吞童子这在心中感慨着真是祸国殃民的美貌。
酒吞童子长呼出一口气,将手掌从刀柄上移开,继续观察着战斗。
驻守在世田谷区的花鸟泉疾行到苏樱身边,用漆黑短小的匕首在苏樱的腿上割了一刀,划出一道血红的弧度。
苏樱强那黑樱太刀的刀背本来要朝着花鸟泉当头劈下,不过她还是太善良了,不愿杀死这些噬神者,苏樱知道这些噬神者也许是受到了蛊惑之类的,才会做出今天的举动,所以苏樱在黑樱太刀劈下后,距离对方头颅只有几公分的时候突然收势,转为一脚踹出,将对方踹回了噬神者的阵营。
花鸟泉看了眼身边的同伴,惊魂未定,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回到了己方阵营之中,但是灵魂还跟在后面飘着呢,方才对方的那一刀如果真的劈了下来,自己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花鸟泉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说道:“この女の子は本当にS級だけですか?本当にすごいですね(这个女孩真的只是S级吗?真是强得离谱了)。”
三位身材苗条的噬神者同时冲到苏樱身边,所持武器皆是仿造战国时期三大名枪——蜻蜓切、御手杵、日本号,三人都是以前的老成员,也是驻守名古屋的噬神者,互相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在组织内素来有着“不败铁三角”的名号,令许多与她们交过手的鬼怪和神明都闻风丧胆。
“すみません(对不起了)。”拿着蜻蜓切的噬神者说道,苏樱战斗的英勇风姿、强大实力和方才对于花鸟泉的手下留情她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苏樱微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已经逐渐模糊了。
远处的酒吞童子、玉藻前和大岳丸等几位妖王看在眼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这个女孩居然在笑?在这种危及生命、直面死亡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大岳丸停止了把玩八尺琼勾玉,一股敬意油然而生,神色认真地赞叹道:“超脱死生ですね(真是超脱生死了啊)。”
持有三大名枪的三位噬神者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分别攻向苏樱,攻势凌厉,招数衔接流畅,好几次都将苏樱逼入了绝境。
不过苏樱所经历的战斗、遇见的伪神都不是日本的这些噬神者可以比拟的,很快便找到了破局的方法,盯着其中一个实力稍弱的便不放,宁愿自己承受其他两位的攻击,也得对实力稍弱的那个进行沉重打击,这样便能破坏掉对方的阵型。
鬼怪们那边有个不安分的家伙悄悄潜入了地下,趁着苏樱即将破局的时候从地面冲出,躲藏在噬神者的身后刺出自己的利爪,企图将苏樱连同眼前持有日本号的那个噬神者一并洞穿。
苏樱心中一惊,先是一把拉住了那个仿佛停止在空中,对着自己刺出长枪的噬神者,将其拉到一边,躲过那个阴险鬼怪的致命攻击,而自己的身上则是被洞穿了一个血洞。
苏樱“噗”地大口吐出一口鲜血,勉力从左下往右上挥出一刀,送那只阴险鬼怪下了地狱。
那三个分别持有仿造三大名枪武器的噬神者都纷纷动容,朝着苏樱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阵营,不愿再继续战斗下去。
附近的一栋高楼上,桔梗手持黑色的和式长弓,已经利箭在弦,但是迟迟没有射出,她的内心从战斗一开始就在天人交战,犹豫不决,那只利箭箭头的光芒亮起又灭下,灭下又亮起···
突然地,一波洪水袭向了苏樱,然后便是接连数道从地下喷出的火焰和从天上降下的落雷砸在苏樱身上,在那水、火、雷三者的交界处,传出了来自苏樱的一声声惨叫。
原来是玉藻前配合着大岳丸,一个使用自己九条尾巴带来的元素力量,一个使用自己能够操控暴风雨、闪电、火雨的天赋,对苏樱发起了进攻,它们两个方才看到了数位噬神者安然无恙地退场,觉得自己鬼怪们这边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损失,而对方好似过家家一般,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酒吞童子朝着玉藻前投去了斥责的目光,后者却一点也不怵,想着等到自己这等破天功劳捞到手,天照大人肯定不吝赐予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到时候妖王就要易手了!
洪水退去,火焰散去,落雷消逝,只有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趴在血泊之中。
黑樱太刀上又传出了疑惑的声音:
“就这样心甘情愿地牺牲掉出自己的生命吗?”
苏樱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复道:
“我喜欢他,这便足够了。”
黑樱太刀上便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真是···遗憾啊。”
苏樱用尽了全身力气,再度从血泊中站起身来,发丝都被粘稠的鲜血粘在了一起,绝美的容颜更是被血渍掩盖,她大口地喘息着,不断伴随着咳嗽声,不时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是那么地孤独,那么地无助。
“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做保护,什么叫做付出,什么,叫做爱。”
苏樱将黑樱太刀插入地面,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了那天在翩翩起舞的粉白色樱花潮中对着刘默的表白,心底泛起了丝丝暖意。
强烈的爱意和保护的欲望激发了苏樱的潜力,引出了苏樱所剩的力量。
突然地,所有噬神者和幸存的鬼怪们都猛地抬起了头颅,同时望向了苏樱头顶的上方——天空浮现出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异常美丽,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物种,燃烧着血色的“火焰”,原来是开满了妖冶的、血红的樱花。
“樱落。”苏樱轻声念道。
仿佛有巨钟轰鸣,有圣歌响起,血色的樱花尽数散落,纷纷扬扬飘零而下,落在了地面,落在了房顶,落在了鬼怪们的身上,却精确地避开了每一位噬神者。鬼怪们被血色樱花接触到的身体部位长出了一块块血色的冰晶,然后便感受到了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寒意,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哀嚎,有的鬼怪甚至因为无法忍受而切断了自己已经被冻住的身体部位,柏油路面上窸窸窣窣落满了残肢断臂。
苏樱留给这个世间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一场美丽烂漫的血色樱花雨。
“綺麗ですね(好美啊)···”桔梗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伸出手去主动接住了一滴血色的樱花雨,原来是血色的冰晶,冰晶很快便消融在其掌心之中,但是她的眼神却沉浸在掌心之间无法自拔。
噬神者们纷纷心生感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大家如同被感化了一般,眼中居然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对着自己信奉的神明进行着祷告,就像是醒悟的罪人在对着美丽的天使进行着忏悔。
但是,无论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英勇的女孩是神明还是天使,都要死了。
不久之后,天空的樱花彻底散落,但是整个日本的樱花,却都在今夜悄然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