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杜美芳回来行色更加匆忙,脸上带了副硕大的墨镜,将大半张脸遮住。她还跟上次一样,急匆匆回来冲进卧室,急匆匆地再次出门。
易小雨在她进门后就进了厨房,假装倒水实则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
不多片刻,关门声响起。
易小雨立即戴上帽子跟了出去。
杜美芳出了小区招手打了辆车,易小雨也急忙拦下一辆车,嘱咐师傅不远不近地跟着。
很快,车子在一家会所前停下。
避免被杜美芳发现,易小雨让司机师傅停在了会所前面的一个路口,确定她没发觉后,易小雨才付了钱下车。
易小雨了上去,却被会所门口的迎宾拦下。
迎宾的两个男人不妨说是保安,身材高大,健壮魁硕,二人瞧见这么个小丫头往会所里钻,伸手就给拦了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易小雨皱皱眉,“我找人。”
“嘁,”男人轻笑了一声,戏谑道:“来这种地方找人,找情人吧!”
另一个男人看着易小雨年纪小,不谙世事的模样,想着也是什么都不懂的,便好心提醒,“同学,这地方可不是你们小孩该来的,作业写完了没?快回去写作业去。”
易小雨嘟嘟囔囔:“我作业早写完了,还检查了两次。”
男人没听见,只是仍然忍俊不禁在那儿说些什么。
反应过来,易小雨也有些后怕,她抬头看了一眼店面,“圣罗会所”,这种地方她从未来过,但也知道里面鱼龙混杂,违法乱纪的事不少,好险这两人没有将她放进去,或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易小雨找了个阴凉地方等,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易小雨跑去对面超市买了瓶可乐,蹲在超市门口继续等。
天色渐渐从明亮变为昏黄,就在易小雨觉得杜美芳今天可能要住在会所的时候,杜美芳出来了。
易小雨瞬间跳起,将可乐瓶子扔进垃圾桶,猫着腰躲在了超市大立牌后面。
杜美芳跟一个男人亲密地搂着走了出来,到了门口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人突然暴躁地一把推开杜美芳,杜美芳恨恨骂男人,男人直接扯着她的头发给了她两巴掌,而后狠狠掼在地上。
杜美芳捂着脸哭,似乎是在控诉什么,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大约是缓过气来了,又伸手将人提了起来,半拖半拽撕扯着走了。
易小雨握着手机,心里咚咚跳,不是她想多了,杜美芳真的出轨了。
她慢慢走回家,明明找到了事情的真相,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就算她拿到了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在闹小孩子脾气,故意针对继母,但她很犹豫,犹豫要不要说出这件事。
她怕爸爸伤心,也不想爸爸被蒙在鼓里。
易小雨没个注意,思绪乱糟糟的,打电话给简丘扬想问问他的意见,简丘扬的手机又关机了。
她叹了口气,乱着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易小雨额头隐隐作痛,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导致她精神也不太好。
迷迷糊糊洗漱完,打算出去散散步,再好好想想这件事,可刚穿上鞋子,房门被打开了。
易小雨怔怔看着满身狼狈的杜美芳推门冲了进来,拼了命似的冲进卧室,噼里啪啦翻了一堆,又再次出来。
易小雨默默看着她,忽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快感,这个恶毒的女人也有今天。她光鲜亮丽的外表被撕碎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丧家犬。
头发杂乱如鸡窝,身上的衣服是她几天前就穿着的那件,脸上精致的妆花成一团,竟然也没补,甚至在嘴角处还有一块淤青。
杜美芳似乎感觉到易小雨在她,恶狠狠地骂了句,“看什么看,小贱人!”
易小雨没说话,暗暗猜测她这模样是不是被她的那个啤酒肚情人给打了,那么丑的男人,不知道她图人家什么,有钱?看那人的打扮也没她爸爸有钱吧。如果要说是真爱,呵呵,她不相信。
谁知,易小雨这副无动于衷,眼里泛着笑意的模样竟不知刺痛了她哪里,她突然折返回来,神经质地盯着她,“你笑什么?”
易小雨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没说话。
杜美芳突然激动起来,双眼充血布满血丝,整张脸如同要褪落一般扭曲着,尖叫着掐住易小雨的胳膊,“你笑什么?!!”
易小雨被她尖锐的指甲掐疼了,蹙着眉推开她,“我没笑。”
杜美芳冷笑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小瞧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丧气货,扫把星!”
这些话易小雨早就听到耳朵起茧子了,懒得理会她转身就走。
谁知,杜美芳却上前一步揪着易小雨的头发,将她狠狠砸到地上,不顾一切地尖声大骂:“你竟然敢无视我!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算什么!你那个短命的妈又算什么!还不是输给了我!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愿意低三下四地伺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易小雨被她推得猝不及防,头皮隐隐发痛,她沉着脸,语气不善,“你没有资格说我妈妈!”
“呵,怎么?母女情深那一套?你跟你妈一样是个贱货,狐狸精,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耀武扬威,不过手被男人玩烂的臭鞋罢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妈那个烂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至于你,女承母业,跟那个贱人一样,狐媚胚子,下贱!!”
啪——
易小雨眼圈通红,冰冷阴沉的眼神似是要将她撕碎,全身微微颤抖着,胸口上下起伏,她咬牙,一字一顿,带着恶劣的寒意,“像你这种专门当小三的女人,没有资格提起我妈妈,恶心!脏!!!”
杜美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可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分明宣告她被易小雨甩了一巴掌。
易小雨一步一步靠近,目光狠厉如刀,死死剜在她身上,“你以为你跟别的男人鬼混没有人知道,我全看到了!你把我妈妈的房子弄脏了这么久,也该卷铺盖滚了,你以为我整天看到你不恶心?你以为跟你呼吸同一个屋檐下的空气我不想吐?我看到你,都嫌脏!”
杜美芳气得浑身发抖,她无从知晓易小雨在哪里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她后半段的话却是刀刀见血扎在她身上。
她被戳中了痛处,被一个小孩扒开皮肉看到了污秽的内里,如同赤身裸体于广场,像块猪肉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