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就要甩易小雨耳光,可易小雨再也不会任她宰割了。
易小雨稳稳当当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用力甩到了一边。
杜美芳一个不稳,往旁边踉跄两步,脸上的墨镜倏然滑落,掉在地上,清脆一声,摔成了两半。
她愕然,手腕隐隐传来痛意。
易小雨竟然也敢反抗她了!
她扭头回来,易小雨这才看到她青紫的眼眶,肿胀一片,几乎把右眼挤成一条看不见的缝。
怪不得她一直带着墨镜,原来被打了。
杜美芳慌慌张张戴上墨镜,可戴到一半,目光瞥见易小雨一脸活该的鄙夷,瞪大眼睛,恶狠狠朝易小雨扑了上去。
她疯了一般抓住易小雨的头发,大力往易小雨脸上甩巴掌,易小雨力气没她大,更加招架不住她疯狂的举动,被她按在地上,迎头打了一巴掌。
杜美芳边打边骂,嘴里吐出来的字眼越发上不得台面,易小雨脑袋嗡嗡作响,一片混乱,直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才清醒过来。
她费力抓住杜美芳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上去,杜美芳一声惨叫,却下手更加狠毒。很快易小雨嘴角就见了血。
杜美芳猩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全然没了神智,疯魔了一般,易小雨心脏狂跳,杜美芳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再打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
她皱着眉,抬起膝盖狠狠砸在杜美芳肚子上,杜美芳吃痛,倒在地上,她趁机爬起来,吐了口血沫,抬腿往外面跑。
杜美芳手臂血淋淋一片,眼底阴鸷尽显,她爬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到了易小雨头上。
易小雨推门的手一僵,脑袋急促而又尖锐的嗡鸣了一声,眼前间断的发黑,忽然脖子一凉,她慢吞吞地抬手一抹,指尖尽是刺眼的暗红。
易小雨倒了下去,合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了仓皇逃离的杜美芳,以及防盗锁落下的咔哒声……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易小雨只感觉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铁,重得掀不起来。
手指微微动了动,易小雨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玻璃吊灯。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房间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屋外有人上下楼经过的脚步声,还有到整点就定时播报的电子手表的嘀嘀声。
缓慢而又艰难地转了转头,后脑勺一阵沉重的钝痛,差点没再昏过去。
视线模糊不清,身体也动弹不得,失血太多,易小雨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只见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极其微弱沙哑的吐出了两个字。
“妈妈……”
易小雨脑子一片混沌,没有思考的力气,没有呼吸的欲望,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牵引着后脑勺的伤绞肉般痛苦。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妈妈,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海藻般黑亮柔顺的长发松散地编成了麻花辫,温柔地搭在肩上,她的表情是那么温和恬静,笑容如有魔力般舔舐着她的伤口。她看到妈妈朝她伸出了手,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小雨……小雨……”
易小雨好想伸手,妈妈的手是那么温暖,那么柔软……那只手曾牵着她走过儿时最美好的时光,她真的好想牵一下。
妈妈,妈妈……
我好想你。
她不断在心里呼喊。
可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忽然闪过脑海,不容忽视地占据了一个位置,笑脸的主人抬手一个爆栗,“喂喂喂!说好明天早上来接我,可别迟到哦!不然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她猛然惊醒,眼前还是那盏华丽漂亮的玻璃灯。
没有妈妈,也没有简丘扬。
简丘扬,想到这个名字,易小雨忽然生出了几分力气,他明天就要回来了,要是见不到她怎么办?他一定会生气的。
手指缓慢在身下摸索着,艰难万分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沾满血迹的手机。
她没力气抬起来看,只用余光瞥着,凭感觉一点一点按亮屏幕,咬着牙戳了下紧急拨号,嘟嘟声响起,易小雨松了口气。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尤其漫长,一声,又一声。
嘟……嘟……
“喂。”
易小雨想笑一笑,却怎么也扬不起嘴唇。
“喂?怎么不说话?”那边简丘扬笑意盈盈,呼吸声有些重,似乎在走路。
“怎么?想我了?乖乖带着,哥哥我明天就回来了,记得早早地来接我,要是我在机场没看见你,你可……”
简丘扬一僵,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哥……”
易小雨的声音不正常,像是精疲力竭后强撑着用尽全力才从牙缝中蹦出来的一个字,蹦完这一个,再没力气说其他的。
简丘扬顿时神经一紧,沉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易小雨一个都回答不出来。正如简丘扬所想,易小雨确实没力气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响,只听得到一丝浅浅的呼吸声,简丘扬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心中一凛,迅速打开定位察看易小雨的位置。
地点在家里,简丘扬立即加快了步伐,长腿一迈,疯狂地朝她家跑,他没挂断电话,“别怕小雨,我马上过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怕,等我过来,等着我!”
说完这句,他没再说话,但也一直没挂电话。易小雨听着那头呼呼的风声,眼皮越来越重。
好在简丘扬离得不远,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五分钟跑到。来不及歇口气,他哐哐砸门,“小雨!小雨!你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简丘扬喊了半天没有人应答,心中一片慌乱,易小雨刚才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现在更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更是急得发疯。
疯了一般踹门,门板哗哗掉灰,可就是打不开。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呀?”上楼的王奶奶看到这副场面,诧异无比。
简丘扬撇眼看到王奶奶手里拿的锤子,二话不说夺过来,一锤子砸向门锁。
当啷一声,门锁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