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跟在穆兰丰身后,看他用拐杖杵着腋下,走得越来越费力,喊道:“穆前辈,您试试晚辈给您打造的这个轮椅吧。”说着,他递给伍夜一个眼色,伍夜推着木质的轮椅走到穆兰丰身边,把他按在椅子上,穆兰丰乱叫:“我不坐!我不坐!这是什么狗屎玩意。”
“穆前辈,这是酸枝木制成的,遇水不腐败,自重也轻,这样,你要是用了觉得不好使,我让你亲自一把火烧了它可行?”
“哼!”穆兰丰抄着手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手放到这两边的凸起上,可轻松推动,您想去哪就去哪。”谢照教他怎么运转这辆木轮椅,可穆兰丰不识好歹,把手揣着,脖子梗着。
伍夜心道这老头子真是欠收拾,他用眼神请示谢照要不要他来硬的,谢照摇头,他深知这穆老头脾气比伍夜的拳头还硬。
他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支小风车,插到轮椅背上,“穆前辈,你只要推着这轮椅往前走,这风车遇风声音特别好听。”
穆兰丰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理他,谢照笑笑,背着手道:“那晚辈就先走几步,在前面等您了。”说罢,和伍夜不再管他,自顾自向前走了。
伍夜正欲回头,谢照叫住他,“别回头。”
“万一他还赖在原地呢?”
谢照露出自信笃定的笑,“他也累了。会跟上来的。”
果然如谢照所料,没一会儿,就听见“铃铃铃”的声音,穆兰丰用手转动轮椅追了上来,速度还很快,带起了谢照衣摆的一角。
“嘿,这铃声好听,有意思。”穆兰丰跑到他们两个前面去了,还大喊着:“你们俩搞快点!”
伍夜见他当没事儿发生过,刚刚还一脸不理不睬,现在倒玩得欢快了,道:“殿下,也只有你不跟他计较。”
谢照勾了勾嘴角,笑道:“老人家是要拿来尊敬的,不是要跟他计较的。”说罢,又强调,“在外你就称呼我三公子吧,切莫再呼殿下了。”
伍夜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说道:“望日很久没有消息了。”
谢照想起来了,他吩咐望日依着画像去找那“贾鸣紫”,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这么久不向他复命,不由地微微皱起眉头。伍夜见状,问道:“需要我回去查看下吗?”
“不必了,以后再说。”谢照淡然道,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处放着的那一枚吊坠,确认它还在,这枚吊坠异常简陋,就是一根黑绳串起的一枚铜钱,可以说毫无价值,对谢照这样的身份是微不足道的,铜钱上正反面刻得有‘力’和‘田’两个字。他记忆深处,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在‘锁香殿’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吊坠。
可这根廉价的吊坠居然分别出现在一个飞贼的手中和一个皇子的住所里,本就是件很矛盾的事,是同一根呢,还是有两根一模一样的呢,这个飞贼和自己有关系吗?
谢照心底有不少疑问,但眼下还是寻找‘雀释图’最重要,他只得暂时把这件事压下。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因太阳快要落山了,余晖把起伏的山脉渡上一柔和的金色,九华山的山尖隐隐约约的也能出现在视野中。
今晚还可在这个山头的客栈落脚,明日启程后,之后的沿路人烟稀少,估计就只能风餐露宿了。马车在昨日已经弃了,这路狭窄,只容得下三人并肩而行。谢照的脚其实已磨破不少,伍夜虽是个粗人,但也善于观察,出声问道:“三公子,要不让我背您吧,您哪吃过这种苦。”
谢照瞪他一眼,“我乃大丈夫是也,怎可伏在男人背上?”
“您别嘴硬了,陛下,哦,老爷告诉过小的,您从小不爱习武,是一点底子都没,下了死命令要我好好护着您呢。”
谢照心里闪过一丝尴尬,埋怨皇帝怎么把他这糗事也说了出去,他强撑道:“要你多嘴。”
伍夜只好识趣的闭上嘴,偷瞄了一眼谢照,心说三皇子看来平日的老成持重都是伪装得好,本质还是个十几岁的爱口是心非是少年郎。
前边的穆兰丰似很满意他这辆代步轮椅,扭过头不耐烦道:“哎,我说你们两个后生能走快点不啊,太阳都快下去了,今晚我是要住客栈的。”
谢照和伍夜对视一眼,都无奈的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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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有力和邱青影回到平城,坐在‘云来’客栈的二楼吃早点,邱青影担心受怕了一晚上,如今危机解除,她胃口大开,左手拿着个包子,右手又夹了块卤牛肉往嘴里塞,“有力哥哥,你怎么不吃啊,吃呀!”
刘有力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小机灵鬼,从一个奶呼呼的女娃娃出落成了一个清秀佳人,冷不丁道:“以后你不能爬到其他男人的榻上去。”
“我干嘛要爬到其他男人的榻上去。”邱青影眨眨眼。
“我是说,就是说,要尽量避免这个状况发生。”
“我不会的,就算是要上榻,我也会把男人蹬下去,独自霸占床榻,这才爽。”邱青影又咬了口包子。
“那...那万一你以后成亲了,总不能把夫君也蹬下去吧。”刘有力忍不住又问。
“我没想那么远。你都没成亲,我这个做妹妹哪敢先成亲。”
“谁是你哥哥了?!”刘有力像被针扎到似的,忽然提高音量否认。
周围的几桌食客被惊到,纷纷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邱青影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问道:“你干嘛?我给你当妹妹你还委屈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有力是真委屈了,但并不是邱青影以为的那种委屈,他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都一团乱,心更是像被猫挠得毛焦火辣的,他还没整理好该怎么解释下,邱青影都没觉察到他细微的变化,转而问道:“对了,你找到吊坠了吗?”
说到这个,刘有力摇了摇头,“我本想从莫问那探探口风,可转念一想,定是那三公子捡去了,不然怎会吩咐莫问在小红楼埋伏我们?”
“他不是皇子吗,要你那吊坠作甚?”
“我也不知。”刘有力饮了口茶,又道:“你先前说我与他相似,我没当回事儿,可是没料到那么多人都把我当做那三公子了。真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