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能认错嘛,你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了,真的一模一样。”邱青影白了他一眼,“不过我熟悉你,还是能很快区分的,你们是两种不同的人。”
“有何不同?”刘有力盯着她,想知道在她心中他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你吧,像小溪里的石头,他就像...锦盒里的玉杯。”邱青影略微偏过头,搜肠刮肚的想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给她不同的感觉。
“行吧,我这穷酸小子自然是比不上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啦!”刘有力酸道。
“我就是形容一种感觉。有力哥哥你生气了?”
“哼。”
“玉杯不好的,玉杯哪有石头好,石头可以生火,垒房屋,还可以砸人,玉杯太华而不实了,咱们老百姓就喜欢石头!”邱青影胡说八道的‘哄’着刘有力。
刘有力也不是真生气,见她这么快给自己找补,笑了笑,懒得和她计较了,“行了行了,你吃饱了吗?”
“饱了。”
“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你和邱教渝收拾收拾,我们离开平城。”
“为何要离开平城?!”邱青影诧异。
刘有力环顾了下四周,换到她身边的位置,小声道:“小红楼有不少人见过三公子模样,还有王员外一家,府衙都见过,像你说的,我和他长得这么像,若有一日他们在平城又撞见我,那可就麻烦了,我不能次次都蒙混过关吧。那三公子派人找了你一次,还可以找第二次,况且莫问走时还查到了你爹以前的一些事,也不知和那三公子有无关系。”
“我爹?和我爹有什么关系?”邱青影更诧异了,怎么扯到她爹头上去了。
“邱教渝没跟你提及过他以前的事吗?”
邱青影懵懂的摇头,“自我记事以来,我爹就是一个教渝,我娘因为生我难产去世了,我也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他说为了给我找好大夫,才从红桃县搬到平城来的。”
邱青影说的也是刘有力了解的,邱平志刚搬来平城时,人生地不熟的,忙着四处奔波去各种书院和私塾自荐,根本无暇去照看邱青影,那时他爹娘还在,他娘见邱青影总是饿着肚皮,流着鼻涕,头发乱糟糟的也没人给她梳理,经常给小青影做吃食,给她梳头,打扮,很是喜欢她。
想到这,刘有力有些伤感,但他也没容许自己情绪泛滥,又说道:“莫问说,邱教渝年轻时做过官,甚至还在羡庒太子跟前效过力,按理说,也是个士大夫,如今却........我从未见他提起过。”
“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羡庒太子啊,那可是大人物啊。”邱青影根本没料到自己父亲还有这段过往,“你是觉得那个三公子可能是冲我爹来的?”
“难说。”
“坐着想没用,走,我们回去问问我爹。”邱青影不想耽搁,拉着刘有力就走,刘有力见她拉着自己手腕,悄没生息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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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青影拉着刘有力飞快的回到小油街东街巷,刚跑进院子,就见邱平志手拿书本,站在一颗槐树下授课,院子中央摆了几张破桌子,以石头作凳,几个小孩坐在上面打瞌睡。
刘有力见这熟悉的场景笑了,他也是这么过来的,那些小孩之所以不走,就是惦记着下堂后,邱平志瓷碗里的那根麦芽糖。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邱平志也不介意下边昏昏欲睡的孩子们,仍尽责的授着课。
“爹!”邱青影叫了他一声,邱平志看见多日未见的女儿,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走了过来,那些小孩见他离开,马上冲到桌边去抢麦芽糖吃了。
“你的草药呢?”邱平志见她采了这么多天的药,背篓都没,忍不住问道。
“说来话长,走,咱上屋里说。”
“我课都没讲完呢。”
“下次再讲。”邱青影拉着他向屋里走去,刘有力跟上,路过桌边时,吓唬那些小孩,“吃了这麦芽糖,牙全给你们坏掉咯。”
“大骗子,才不信你呢!”小孩们一个个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反驳道。
刘有力哈哈大笑,进屋前,确认了下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才关紧房门。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邱平志听邱青影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时未出声,在屋里走来走去,思量片刻摸着胡子道:“影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爹,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嘛,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你呀你。”邱平志叹息道,“要给我出气应去把王生那狗屁员外的头打破,你去打他儿子作甚?”
“啊?”邱青影和刘有力面面相觑,他们以为会被邱平志痛斥一顿,没想到他倒意难平没打对人。
“说起来也是老夫太过懦弱,要你一个弱女子替为父出头。”邱平志有些丧气道。
“爹,是女儿鲁莽了。您一向主张君子动口不动手,可女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罢了罢了,打都打了,闹了这么一通,咱也不亏。”邱平志道。
刘有力心说自己倒还小瞧了邱教渝,平日以为他只会唠唠叨叨的授课,没想到他的一些想法很出人意料。王员外那事只是小事,也没人往下追究了,他问出关键所在,“邱叔叔,您以前真的做过官吗?还认识羡庒太子?”
邱青影也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父亲,邱平志干脆的点点头,“是啊,那时老夫做学问做出了些名堂,有几篇文章被羡庒太子赏识,把我从礼部调到了他门下。”
“爹,你这么厉害呀,以前都没听您提过呢!您也太低调了。”邱青影替他惋惜。
“我也不敢高调呀!”邱平志双手一摊,“我是羡庒太子门下的,可最后登上帝位的可不是他。”
刘有力从这话中听出端倪,“您是说羡庒太子和当今圣上关系不大好?”
“哪朝哪代的太子会和其他皇子关系好呢?那时老夫初出茅庐,只想着做出大学问,好借此平步青云,也未料到朝堂是瞬息万变的,更没料到羡庒太子英年早逝。他一走,众人自然作鸟兽散。有的同僚要么跟着羡庒太子一起去了,要么被发配到苦寒之地。老夫好不容易称病还职,也算全身而退了。可惜了我那时编订的书册,全都遗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