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的目光坚定,映在楚无歌的眸子里。
楚无歌一愣。
她不知道青衣女子与自己说这样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无法全然体察到她的心意的具体,可是楚无歌能够感觉到,青衣女子是坚定向前的。
“姑娘,你……可知道……”
楚无歌想要与青衣女子询问起那些事情,她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真正的秦纭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眼前的局势会是如此,让她十分看不清楚。
“姑娘,多谢你的好意,还有那位大侠的相救恩情,我要离开了。”
青衣女子对楚无歌轻轻一笑,那笑意温柔而又皎洁,一直映在楚无歌的心里,楚无歌不由得动唇,感觉到自己如同被笑容疗愈了心伤一般。
谁会不在这样的笑容里感觉到欣慰和美好呢?
青衣女子周身的温婉特别的气质,几乎像山间春分一般,偏偏穿过了那凛冽的峡谷与崎岖的山崖,能够一直温暖到柔软的地方。她本身的存在便是柔软,既能够温暖,也能够瓦解冰冷和坚固的围墙。
她的眸子有光,只轻轻一笑,便给了人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是天赐而独特的美好。
楚无歌更相信了面前的女子便是秦纭襄。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美好,才会在淮梁的年少落寞的岁月里留下惊鸿一面,一直绵延至今。
“姑娘……”
楚无歌还是想要说什么。
只是青衣女子没有再停下,她转身离开了青楼之前。
很快,青衣女子的身影便混入了集会,随着人群向前。
楚无歌叹了口气,看着那一抹青色的影卫愈走愈远。
她明明应该阻拦的,将事情问清楚。
可是楚无歌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拦下她。
影卫到了楚无歌的身边,看着她凝视那背影一动不动,不由得皱了皱眉,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楚无歌随着影卫的动作晃了一下,扭头看了看他,“唉,那女子就这么离开了。”
“你还有些遗憾的意思?”
影卫淡淡道。
楚无歌看了影卫一眼,收回目光,收拾了手里的银两,装好在荷包里。
“是为你遗憾啊。”楚无歌带了一半的调笑的意思道,“倘使不是我,或许她还是想要报你的恩情,留在你的身边……”
看着楚无歌的模样,影卫无奈的笑了笑,“主人,别胡说了。”
楚无歌叹了口气,“不过……事情还是有些奇怪啊。”
看楚无歌垂眸思考,影卫知道她正在思量其他事情。
“什么?”
楚无歌转了身,与影卫正面相对,“走,刚刚与淮梁一起来的,去找他。路上和你说。”
影卫点头,与楚无歌并肩向前。
“影卫,你记着我与你说的,围猎场上的秦纭襄是假扮的?”
影卫一顿,点了点头,“记着。我依然在寻那真正的秦纭襄。”
听到这里,楚无歌轻轻笑了笑,“先从刺影门和影卫集团探查起来?有何发现么?”
影卫不禁舔了舔后槽牙,闻言便知道楚无歌又借机赌气了。
“唉,我怎么觉着……还记着那清香么?”
楚无歌只慨叹了一句,便将话锋转到了正事之上。
“在山间遇上过的那位女子。”
“是。你知道,我也是凭着那清香开始怀疑着围猎场的秦纭襄的真实身份,方才,我在那位青衣女子身上,闻到了那股清香。”
影卫一滞。
“主人,你的意思是,方才那女子,是真正的秦纭襄?”影卫皱眉,他没有想到,淮梁的这次婚娶之间,竟然会隐藏了如此大的秘密?
影卫没有想到过。
楚无歌点了头,“我以为她会被那位假扮她的女子困住,可是如今看到她,她似乎情愿走这条路的……难道是我认错了?或者说,那位姑娘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无歌想不明白,她一脸疑惑的向前走,只觉着心里愈发被疑虑占据。
“那,向那位姑娘问一问?”
影卫道。
楚无歌看影卫,“我怕太唐突的开口,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了?”
影卫皱眉,也觉着事情难办。他是当真没有想到在这太子婚配的事情之上竟然会出了这种事情。
“我想去找淮梁,向他去问一问他与秦姑娘之间的特别的事情,以此来试探试探方才那位青衣女子。”
影卫一滞,想来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楚无歌拍了一把影卫的肩头,影卫滞了一下,看她。
“影卫,你先跟着那青衣女子去,暗中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那主人……”
影卫有些不放心楚无歌一个人在集会游逛。
“我去找淮梁。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吧。我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侠娘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楚无歌微微皱眉,心里默默叹气道,这一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
“明白了。”
影卫点头,扭头看向了青衣女子离开的那个方向,努力搜寻着那个身影。
楚无歌收回了手,“去吧,一路小心。”
“主人,一路小心。”
影卫对楚无歌认真道。
楚无歌挥了一下手,影卫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楚无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影卫的身影向远处去。
影卫本来就是为了护着她和亲去的,如今倒是真的似乎成了她的仆人一般。
楚无歌一时之间觉着有些惭愧,目送着影卫离开。
在这个时候,影卫突然回头了。
楚无歌一惊,不知道影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头,顿时觉着有些尴尬,只是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已经与影卫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影卫微微皱眉。他也想要避开,结束与楚无歌的对视。而没有移开目光的缘故与楚无歌一样。
两个人隔着长长集市,遥遥相对。
楚无歌实在尴尬,不由得默默叹口气,舔了舔嘴唇。
影卫觉察到楚无歌的尴尬,便先避开了目光,勾唇笑了笑,发声道,“主人,你还不离开?”
楚无歌被这样问着更尴尬了。
看着影卫的模样,楚无歌扯了扯嘴角,道,“影卫,你怎么还回头呢?”
楚无歌反问回去。
影卫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又互相看了看,一时之间竟然觉着彼此有特别的默契,又有特别的想避开的心意。
倘使能够站在一起,大概这个时候的反应会全然不一样吧。
到底,命运已经将路摆在眼前,只有路是自己走的。
楚无歌勾唇笑了,挥了挥手,“别回头了。”
说罢,楚无歌便转身离开了。
同时,影卫也转了身,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的目光无悲无喜,不必再看谁的背影。
他从来不是为谁而驻留的人。
如今这样,按着原定的轨迹背道而驰,便很好了。
楚无歌也没有停下。
她暗暗回忆着方才与影卫对视的时候,轻轻笑了笑。
那对视的时候还颇有些意思,让她有些微微起伏的心绪。
楚无歌一路远去,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还是不见淮梁与千蝶。
楚无歌有些疑惑,忽而便有些担忧了。
“楚无歌!”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楚无歌循着声音偏过头,便看见了长街的一边正走过来的行色匆匆的千蝶。
“千蝶?”
楚无歌快步到了千蝶的面前,看着她的神色起伏,难以冷静的模样让楚无歌不由得忧心起来。
“千蝶,怎么了?”
楚无歌看着千蝶,开口询问道。
“楚无歌,无歌,淮梁……”
淮梁……
淮梁怎么了?
楚无歌顿时皱眉,看千蝶来到没有与淮梁一起已经将楚无歌心里起伏了。
“淮梁……怎么了?”
楚无歌揽住千蝶的手臂,她的手是颤抖的。
“淮梁,他中毒了。”
千蝶的神色恍惚着,有些站不住了,向楚无歌的怀里倾了倾。
楚无歌伸手将千蝶扶住,她害怕起来,淮梁……淮梁就这样离开了?
“在哪里?淮梁在哪里?”
千蝶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整个人都是迷糊着的,她向楚无歌的怀里又倒了倒。
楚无歌则撑住了千蝶。
“已经……太子殿下,已经没事了,无歌,不要担心。”
千蝶伏在楚无歌的怀里,解释了一句。
楚无歌皱眉,忽而不解到底怎么回事儿,“嗯?到底怎么回事儿?”
“无歌,我……我没有想到,我想要歇一歇。”
楚无歌便将千蝶紧紧的撑住了,“好,好,千蝶,我在。”
千蝶叹了口气,稍稍抑制住了身上的颤抖。
“无歌,淮梁胸膛上的那道伤口,那道伤口上,染着毒。”
千蝶稍微平静下去了一些,开了口说道。
“御医不是已经为淮梁处理了伤口?怎么会这样?”
楚无歌疑惑,低声说道。
“是。那毒是后发作的,在伤口疗愈后的气血蔓延里作痛。”
千蝶从楚无歌的怀里起身,看着楚无歌的眼睛,目光恍惚道。
楚无歌更疑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千蝶,你是如何知道的?”
千蝶冷笑了一下,“无歌,那毒,我识得,我熟悉,是……”
千蝶咬牙,皱眉无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