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停落下去以后,楚无歌便稍稍恢复了清醒,快步向床榻一边去了,同时轻轻挥手,“我去睡下了,影卫,你也好好休息着。”
楚无歌有着,险些踉跄着摔倒,影卫当即蹙眉,伸手揽住了她一把。
影卫看楚无歌扒拉开他的手,向床榻去了。
楚无歌一头扎在被褥里,胡乱的撕扯被子一会儿,简单做了一番收拾,便安心睡了。
她已经累了。
这几日诸事烦扰,楚无歌很快入梦了。
影卫立在原地看楚无歌一直睡下,而后才缓缓的靠近了过去。
看着床榻之上沉沉睡着的楚无歌,影卫微微眨眼,不禁勾唇,露出了一点欣然的笑意。
影卫低手下去,整理了楚无歌的被子。
楚无歌好像有些察觉,动弹了一下。
影卫便快速的将楚无歌的被子整理好,向后退了退。
夜色里楚无歌的模样姣好,影卫黯然想到了一些什么,而后转身离开了楚无歌的房间。
一夜匆匆。
而在皇城外山的围猎场之上,因着一场封了山路,归途的路推迟了一天。
众人在山间歇了一夜。
楚惜派小厮去探听才知道,淮梁已经下山,还未归来。有人来报,淮梁将在皇城的城门之前等待众人回到宫廷。
楚惜这几日并不安心。
千蝶自随着徐卿梦的送葬队伍离开围猎场以后,便没有再归来。
淮梁自下山以后也没有回来。
楚惜害怕着的。
她没有料想到徐卿梦会选择自杀,没有想到这一步棋子竟然会如此走偏。
她了然在徐卿梦的事件以后,淮梁必然会怀疑着她。
最令人担忧的便是,楚无歌。
楚惜根本无法想象到楚无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打算找人除掉楚无歌。否则这将是她往后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这一夜没有睡好。
次日清晨。
围猎场的踏上归程的车队很快准备好了。
按着来时的规格,众人纷纷上了车马。
一路向山下去了。
而另一边,城南的客栈之前,淮梁与千蝶用过了早餐以后,一同出了客栈。
淮梁已经在城南集会的百姓们的口中听闻,围猎场的皇家队伍将在今日清晨回到宫廷。
饭后,千蝶便向淮梁开了口,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两个人一道同行。
千蝶在楚无歌的话语和自己的心的驱使之下,已经做好了决定。此时自然也是冷静的。
向宫廷的城门去,淮梁听着千蝶的沉静的叙述,了然了许多。
淮梁知道了自己胸膛的毒是域洛族人下的,也大抵明白了域洛族的人对他心有忌惮。
千蝶心里记挂着楚无歌说给她的建议,也将那些都与淮梁说了。
淮梁感激了千蝶,与千蝶决定今日在皇宫的宫门之前将域洛族的阴谋拆穿。
围猎场的车队过了山岗,下了山路,走过了遥遥的黄沙土地,便到了皇城的城门之前。
守卫们已经早早的将城门大开,车队进入皇城。
长街幽幽,两旁人群立着,看着这一车队向前。
到了皇城的中央。
向皇宫的宫门去了。
百姓们张望着,争相看着。
皇家的气派自是非凡,一路几乎众星捧月之势。
在车马队伍之前引着路的是藏侠的几位武官和域洛族的几位武将。
而在观看的人群之间,有两个非同寻常的身影。
正是淮梁与千蝶。
淮梁与千蝶对视了一眼。
千蝶的目光里有着担忧,她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淮梁看着千蝶的模样,轻轻道,“安心。”
淮梁对千蝶浅浅微笑。
千蝶看淮梁的眼睛里的安慰的情意,便已经觉着被庇护了一般。不管如何,事情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她都没有在此刻退缩惧怕的理由了。
为山河平定,应该尽快以刺杀太子的罪名让域洛族收手;于私,她既然决定入了淮梁的宫中,自然便会站在淮梁的身边了。
淮梁与千蝶一路随着人群向前,一直到了皇宫的宫门之前。
“殿下,一切可都安排了妥当?”
千蝶忽而有些担忧,抓住了淮梁的手臂,开口询问道。
淮梁回头,停滞了片刻,而后抬起手,覆住了自己手臂上的千蝶的手。
淮梁温和的一笑,“千蝶,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必忧心。”
千蝶一愣,垂眸看着放在自己手上的淮梁的手,不由得勾唇拧眉,感动的笑了。
“好,殿下,我明白了。”
淮梁点头,收回了手,转身快步向宫门处去了。
千蝶快步跟在淮梁的身后。
当围猎场归来的车队刚刚进了宫门后,淮梁便快步追着车队到了其前,大喊道,“先停下!”
看到淮梁毫发无损的站在车队之前,一边的域洛族的武将们惊讶,面面相觑,而后有些害怕的避开了目光。
“太子殿下!”
藏侠的武官们则恭敬的问候,而后道,“太子殿下,臣等将藏皇护送回到宫中。殿下可有什么事情?”
“有。”
淮梁淡淡道。
他听了千蝶的那些话,也明白了楚无歌的想法。
淮梁知晓自己或许并非强者,可是他愈发有了想要变得强大的念头。
而从围猎场的狩猎开始,淮梁便了然了,他是一国太子,到底是要支撑起来这片河山的。
藏皇掀开篷车的帘子,见淮梁立在队伍之前,颇有些气势。
“淮梁,你……你做什么?”
淮梁轻轻一笑,“藏皇,臣有话说。”
藏皇皱眉,不解,只得向后的韩集的篷车挥手,“大人,你且看看去,殿下是有何事?”
韩集也心有疑惑,“是,藏皇。”而后,韩集便动身去。
宫门向皇宫处的通道两旁围墙高耸,一线光辉落进来,幽暗又神秘。
“殿下,怎么了?”
韩集下了篷车接近去,还未到车队之前,开口询问道。
淮梁没有看韩集,而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域洛族的武将身上。
武将们瞥到淮梁的目光,急忙避开了目光。
淮梁冷笑一下,忽而抬起手,抓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膛的包扎处。
“啊……”
“这……”
武官们纷纷惊讶,韩集也蹙眉。
坐在篷车上的藏皇一愣,“淮梁……你……”
淮梁笑了笑,目光冷淡,神色淡然,“不必忧心,伤口虽然还在,伤势已经好得完全。”
域洛族的武将们默默对望,害怕至极。
“这是怎么了?”
韩集看着淮梁,动身接近过去,关切的询问道。
“没什么的,只是被蒙面人刺杀,还中了毒。”
淮梁将目光转移到了域洛族的人身上,看那些人仍然躲避目光。
“太子殿下,可要小心啊。”
域洛族的武将们道,其中千羽与千钧两个人更是害怕,将头压得很低。
淮梁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是,本王是要小心的。殊不知哪些人想要置本王于死地?”
说着,淮梁将目光落在域洛族人的身上,一步一步的缓缓接近过去。
“太子殿下……”
韩集一惊,有些不解,但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心里默默揣摩起来。
藏皇见淮梁向域洛族人靠近过去,皱起眉头,不懂是为什么,但是也在心里暗暗考量到了什么。
一处篷车的域洛族使者看到了这一番场面,有些害怕,但是又都不敢向前去,只得先默默的观察着。
“域洛族的诸位武将,本王中了毒,你们可知什么毒?”
马背上的域洛族面面相觑,尴尬的笑了笑,千羽开了口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怎么……怎么会知道的……”
淮梁咬了咬牙,“诚然是不知道的?”
气氛愈发紧张压抑,域洛族的人已经沉默下去。
在一边的韩集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看着淮梁。
韩集此时对淮梁的兴趣更大。
淮梁从来不过那般愚昧,怎么如今倒是变得如此强硬起来?
韩集默默看着。
千羽笑了笑,勉强道,“太子殿下,您这……”
“可是这毒,偏偏就是出自域洛族人之手!”
淮梁厉声道。
“啊这……”
“域洛族人?”
一边藏侠的武官纷纷惊叹起来,藏皇与韩集等人也不由得惊讶起来。
一时之间,气氛更加紧张无比。
在一线光辉的投射之下,一切显得死寂而又有一触即发的可怕。
“太子殿下,这话……这话可不能如此说……”
“哦?那是本王冤枉了你?”
淮梁冷笑,转眼看向宫门处,便见千蝶正快步而来。
众人皆是惊奇。
“郡主?”
千羽的心忽而一凉,默然看着千蝶,发出疑惑的声音。
“太子殿下的伤口处,便是域洛族的特有之毒。伤口,也是域洛族的刀刃形状。”
千蝶淡淡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便被周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千羽不由得握紧了马背上的缰绳,心中害怕至极。
“这……郡主,你不能够……”
千羽的语气颤抖。
千蝶冷笑,上前靠近到了千羽的面前,一把抓下了他的腰间的荷包。
“啊……”
千羽不知所措。
千蝶冷冷道,“可要当场验证我的话的真假?”
这是刺杀太子的罪名……
场面忽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