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歌看着千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叙说着。
千蝶默然听着，觉着自己的心又一点一点的被牵动起来，因着楚无歌说的那些过往和以后在她的生命里都不缺失的好事情。
看千蝶的情绪算是缓和了下来，楚无歌便放开了她的手。
“千蝶，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今夜，既然你我还能够在一处，便一起好好的。等你入宫以后，我们就很难再到一处了。”
楚无歌道。
“你不能常常到宫里来见我？”
千蝶皱了眉头，有些忧心。
“恐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楚无歌只能够诚恳的说道。
“为何？”
楚无歌转了头，目光落在了窗边的婚服上。
“好漂亮。”
楚无歌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而后，楚无歌慢慢的向那边的走了过去。婚服在月辉里闪闪发光，有着动人的色彩。
楚无歌的眸子里像发光了一样，动身靠近在了婚服之上。
看着楚无歌的羡慕的神色，千蝶勉强有了一点对那婚服的喜意。
“千蝶，这便是婚服，要出嫁了。多好啊。”
楚无歌看了看千蝶，目光里仍旧是万般的感叹。
千蝶便向楚无歌接近过去。
到了楚无歌的身边，千蝶轻轻道，“明日是要成亲了。”
楚无歌一笑，“是个好日子。本来我打算明日一早便离开皇城的，看了城中为了你与淮梁的婚典的布置，觉着不留下来看一番实在遗憾。便留下来了。”
“布置得再盛大，淮梁的心也不在我这里。那些鲜艳都失色了。”
“可是淮梁会长长久久的陪在你的身边。这是世上多少女子想要有的。假扮秦姑娘的那女子赌上生命也想要入宫，而秦姑娘也在最终失去的时候了然了自己曾经是错过了怎么样一桩好事情。千蝶，而今的这些，就是你应该得到的。淮梁会对你很好。”
楚无歌开口安慰千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是当真认为淮梁会对千蝶很好的。
“淮梁这段日子里遭逢的女子，从最初的秦姑娘失了自己的人生，假扮的女子作恶，最终落寞，而徐卿梦也惨遭设计，黯然离世……凡此种种，虽然惋惜，可是这也就是命运。最终只有你留在了淮梁的身边。我想……倘使不出意外，淮梁以后也是不会再娶的。天下人只会知道淮梁娶了域洛族郡主千蝶之后便执手一人，这便是你的幸事。”
经历了这些事情，楚无歌才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而又不得不感叹命运难测。不管是命运安排，还是世道复杂，这路也是由着一个人他自己走出来的。
“那我确实……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了。”
“放下执念，留着眼下的美好，或许未来某一日，你若奢求的，也不再是奢求。”
楚无歌微笑道。或许有一日，淮梁便会爱上千蝶。以后那么长，这些都是尚未可知的事情。而留着期待，也是幸事。
“那我便保留期待？”
千蝶试探着询问道。
楚无歌一笑，“或许就会有惊喜。”
千蝶看着楚无歌的温暖的笑意，不禁心里暖和了许多。她轻轻的笑了，“无歌，还好有你，我现在的感觉好多了。”
“明日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楚无歌又看了看那婚服，“明日我会立在长街之上，看着一路繁华，为你祝福。”
“只可惜，以后不能够常常与你见面了。”
楚无歌敞开怀抱，向前一步，抱了抱千蝶。
而后，楚无歌便与千蝶相对，对她轻轻的笑了笑。
看着楚无歌的这样的温暖的笑意，千蝶的心又暖和了起来。自楚无歌来到了她的身边以后，她便觉着自己的心情舒服了起来。她好像又能够找到曾经鲜活的自己了。楚无歌对于她来说，就是这样的美好的存在。
“我会很想你……无歌。”
千蝶想到了这里，便不由得失落下去。
“你这一行，是要向哪里去？”
“我要先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是我来到皇城的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等解决了她的事情以后，我或许会去这国境的许多地方走一走，见一见人事和风景。”
楚无歌是这样的打算的，虽然她早知道事与愿违，但是还是会相信自己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景。
“是自由潇洒的日子了。”
千蝶笑了笑，感叹道。
“是。”楚无歌没有犹豫，肯定的道。这是她给自己的暗示，一定是自由潇洒的一段日子。
“倘使我想要见你的时候，可以向何处去寻你？”
千蝶难舍楚无歌，开口询问。
楚无歌一愣。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有缘再见的话，天涯海角都会再见面的。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归途将在何处，千蝶。”
虽然是说了这样的悲伤的话，楚无歌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但愿。”
千蝶默默祈求道。
楚无歌叹了口气。她想到了灯暮。这件事情她也是没有人可以倾诉的。她的身边能够暂时性的陪伴在她的身边的人，只有夜无尽。
可是偏偏，她只是夜无尽的棋子。她能够与夜无尽说的，也没有什么。
而千蝶就是她唯一能够真正开口倾诉的人。
“千蝶……”
楚无歌开了口，看着千蝶，语气里有些艰难。
“怎么了？”
“我想要与你说起，我的……”楚无歌停了一下，幽幽的收了自己的话。罢了罢了。她以自己强撑起的笑容似乎让千蝶缓和了情绪，这时候与她说起忧心的事情，实在是不妥。
而看着千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楚无歌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她心里想到了自己来的时候便想到了的那桩事情。
“明日是你的婚典，且你我二人日后也很难再相逢，我想送你一样……也说不上是礼物，只是想要留念给你，是一匹马。”
楚无歌也想要为她的棕色马找一个归宿了。
当初受着流丰的赠送，得到了那匹棕色马的时候，楚无歌便想的是，有一日能够将那匹马送入宫廷，能够那匹马过上宫廷的富贵马的日子。
“马？”
千蝶的目光里有些惊喜的意思。
“是，是一匹棕色马。在宫廷里若是闲暇下来，便可以乘马在马场自在。”
楚无歌道。
“是你送的，我会更喜欢。”
“待到再有围猎的时候，你也可以乘马去。”
楚无歌微笑道。
这是楚无歌对千蝶的祝愿。
“围猎？”
千蝶的眸子更亮了。
“是，去围猎。那时候你已经是太子妃了。会乘马会围猎的太子妃，怎么会不让人艳羡？”
千蝶的脑海里仿佛已经有了她乘马穿越在围猎场之上的模样了。
就像她自由在域洛族的草原之上驰骋的模样。
“无歌，你知道那是我喜欢的自由。”
“你是域洛族的女子，偏爱酒，有烈性，即便是在藏皇国境，你也可以留着这些。”
楚无歌开口道。
千蝶明白了什么。
“好，无歌，我记着了。”
“那好。我今夜离开时候便将那匹马送来。”
“我先让那些宫人安顿好它。”
楚无歌点头。
“无歌，我忽而觉着自己的生命有了许多指望了。”
千蝶轻轻道。
“这些都是你自己拥有的。”
楚无歌开口道。
“无歌，”千蝶到底也是舍不得楚无歌，向楚无歌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楚无歌。
“我还是舍不得你。”
楚无歌垂眸，抱住了千蝶。
“千蝶，以后一定会更好。”
婚服鲜艳，心情也明亮了许多。
千蝶将目光投向了那婚服。她的心情是愉快的。至少是在此刻。
“我想，明日我能够好好的嫁给淮梁了。”
楚无歌一笑，“你和淮梁一定会好好的，不止是明日。”
两个人在窗口的月辉之下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她们不会忘记对方。在这一段路上，她们对于彼此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了。是能够体会对方的悲苦且能够让对方再欢愉起来的人了。
在夜深以后，楚无歌与千蝶告别了。
千蝶就站在窗口，看着楚无歌离开了她的房间，而后楚无歌又走出了摘星楼，在长街之上，人迹渐渐寥落下去，而楚无歌的身影就混在那人群之间，慢慢的向招仙客栈的方向去了。
千蝶想着楚无歌。
她一定会记着楚无歌的。
楚无歌能够在她的身边，那是好的。在这些日子里，她都感激着楚无歌的存在。而到底是要分开了。她也要向前走。
夜色里，楚无歌终于有了困意。
她一路回到了招仙客栈，到了马厩。她借着月辉到了棕色马的面前。
棕色马在月辉里安静着。
楚无歌抬起手，抚摸到了棕色马的马背上。
“马儿，明日要将你送入皇宫了。你要过上好日子了。”
楚无歌感叹道。
棕色马动了动。
楚无歌看棕色马有了反应，不禁欣喜，“你要有新的主人了。我实在是不配做你的主人的。这些日子里，只把你困在这里。等你跟了新的主人以后，你会到马场，会自由。会有你该有的日子，会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