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歌沉默了下去,看着面碗,她有些噎。方才吃得太急了。
夜无尽看着楚无歌,他轻轻的皱了眉头,明明已经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必再为旁人的纠结而让自己怀着心事,可是夜无尽看着楚无歌的无奈模样,还是忍不住忧心。
楚无歌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去影卫集团吧,这段日子里,你好好休养,还有些与凉域宫廷有关的事情,我也在这段日子里与你说。”
夜无尽已经在心里做好了盘算,从现在开始到来年春日的和亲之时,楚无歌便在他的影卫集团住着—一来,他能够照顾着她,将一些对凉域的计划的事情与她说明,二来,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要与楚无歌相伴一段日子。即便这样的一段日子非常短暂,而能够一同走过,也算怀恋了。
楚无歌看夜无尽,正打算开口拒绝,而后又想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眼下的形势,她不会离开皇城的。她和灯暮的事情还没有到解决的时候,百里上野的事情也应该要有一个结果。
如此看来,她是不会离开皇城的。
住在夜无尽的影卫集团,相对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楚无歌便看夜无尽,点了头,“好,那就多谢夜大人收留了。”
夜无尽一滞,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住在影卫集团,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你的主人,这是名义上的。而事实上,我是你的棋子。”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楚无歌只是微微的疼痛了一下,便没有了太难受的感觉。
夜无尽的心里还无奈着,不过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主人,倘使你偏要这样想,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必说什么的,我心里明白的,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也不能改变什么。”
夜无尽便点了一下头,沉默了下去。
楚无歌喝好了水,放下了杯子。
“走了。”
楚无歌淡淡开了口,起身走出了铺子。
夜无尽便随着楚无歌一起离开,跟在了她的身后。
“主人,现在回影卫集团?”
楚无歌一滞,想到了什么,打算与夜无尽说,便道,“是,去影卫集团。”
看楚无歌点了头,夜无尽便抬手揽了楚无歌的手臂,带她向影卫集团去了。
到了影卫集团,夜无尽便为楚无歌安排了住处—在他的大殿的院落里,一旁的一处偏殿。
“往后你便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便去寻我。”
屋子很大,珠帘和幔帐交织,窗半开着,将冬风送进来。
楚无歌点了点头,向窗口那边走近了过去。
凉风打在楚无歌的脸上,她心里的孤寂感升腾起来,急忙抬手将窗子关上了。
夜无尽默然看楚无歌,走到了她的身边,“主人,你便在这里好好休养,我先离开了。”
楚无歌一顿,回了头,“夜无尽!”
夜无尽停住,没有回头。
“夜无尽,我有话想要与你说。”
楚无歌动唇,轻轻道。
夜无尽不解,但还是转身回头到了楚无歌的身边,“主人,什么事情?”
“夜无尽,”楚无歌在心里梳理着那些事情,“百里上野发生的这场劫难,是灯暮带人来做的。”
夜无尽的神色冷淡,看楚无歌。
“你应该知道的吧,灯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暗部有什么关系?”
楚无歌的面色冷静,询问着。
夜无尽沉默片刻,淡淡的看楚无歌,“灯暮……他过去,确实是暗部的人。”
夜无尽已经调查过灯暮的身份,这时候知晓了他的来由和目的,而那目的只是在他的揣测之间,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与楚无歌说起来。
“过去是暗部的人?”
楚无歌不解,皱眉看夜无尽。这时候她已经了然了夜无尽大抵是了解灯暮的,便要寻着这线索追究下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夜无尽,你知道什么,就不能与我说么?”
楚无歌看着夜无尽的眼睛,追问道。
“你不是说,不愿意再提及灯暮了?怎么……”
“是不愿意再提起他。”楚无歌淡淡开口,她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我想要知道他的秘密,我要杀了他。”
说到这里,楚无歌的眸子里闪过了深深的恨意,而那恨意之间藏着深深的忧伤,是夜无尽观察着楚无歌的时候,能够窥见的情绪。
夜无尽轻轻的皱眉,“杀了他?”
“罢了,先不与你说这些。你告诉我,灯暮,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楚无歌觉察到夜无尽是知道灯暮的过去的,便急切的想要从夜无尽这里了解到灯暮的曾经。
“主人,你……”夜无尽的目光变得冷冷的,他向楚无歌靠近了过去一些,盯紧她的眼睛,“他是主人你心系的人,是你喜欢且要长长久久的相处的人。你竟然还不知道他的过去么?你的爱意,便如此轻佻的给出去?”
楚无歌一滞,在夜无尽的目光的逼迫之下,她不禁向后退了退,“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待你到了凉域宫廷,倘若也是这样愚蠢的谋事,我不能够保证你会在宫廷里平安着了。”
夜无尽的语气凉凉的。
楚无歌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她从来不知道的。灯暮欺骗了她,“明明被伤害的人是我,为什么承受着罪责和痛苦的人也是我?”
夜无尽一顿。
喊出了那样一句话之后,楚无歌便有些后悔了。她何必与夜无尽说这些呢?夜无尽又不曾站在她的身边。
看楚无歌的难受模样,夜无尽已然再说不出什么可能会使得她气恼的话了。他知道方才的话里有自己的私心—他不解楚无歌怎么会在短暂的时间里便对灯暮付上了一颗真心,那是他的心伤。
夜无尽想要开口去安慰楚无歌,却见楚无歌已经先开了口,“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做什么?是我眼瞎,看错了人,该受的我也受了。过去已经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我要如何走才是我能够好好思量的事情。夜无尽,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便与我说了吧。你与我提起灯暮,不应该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
“我……”夜无尽一滞,“主人,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
楚无歌勾唇,让自己尽量温和的笑了一下,“那便说罢,你知道的,与灯暮有关的事情。”
夜无尽看了看楚无歌。他沉默下去,思考一会儿,转身靠在了窗口,目光落在屋子里,避开楚无歌的目光。
“灯暮,在他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来见过我。”
楚无歌一滞,紧紧皱眉,“他来见过你?”
夜无尽点头,“在皇城的一个夜晚。”
楚无歌看夜无尽,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夜无尽停了一会儿,他想到了那夜的灯暮与他说过的话—灯暮是为了对付他才选择从楚无歌下手的,而他要如何与楚无歌说,灯暮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将对付自己的矛头按在她的身上?
“倘使我的调查没有偏差,灯暮曾经是我的同门。”
楚无歌一愣。
“那时候韩集养了一批死士,是影卫,也是他的徒弟,我也是其中之一。想要做韩集的弟子,不是容易的。那时候我们都会遇上从肉搏到精神的考验,最后才能够过灭影刑。灯暮那时候的名字是黑灯。他……他承受不住暗部的训练之苦……”
夜无尽顿了顿,皱了眉头,有些尴尬的继续说道,“那时候,将入灭影刑,同门皆难以承受,黑灯也是其中一个。黑灯心系的女子,是一位同门的妹妹,只是那妹妹……那时候也许是那姑娘没看透,心系于我,加之我过了灭影刑,黑灯因此而记恨我。他在笼中设局,要取我的性命,落败了。后来他便离开了暗部。”
谈起这些事情,夜无尽的神色坦然,他能够不痛不痒的去面对着这些过去,那些过去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黑灯,从那时候便是记恨我的吧,我过了灭影刑以后,他便更无法对付我了。大抵是知道你与我的关系,才要……”
他才要接近她的吧—夜无尽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他害怕楚无歌会因此而难过。
而听着夜无尽的讲述,楚无歌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她也明白了灯暮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了。
她也在过去怀疑过灯暮怎么会愿意与自己接近的,原来是这样的。
楚无歌感觉到有些恍惚,向后退了退,她踉跄着靠近在了墙壁上,好歹才让自己沉静了下去。
夜无尽偏过头,看着楚无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主人,这事情……我是与你提起来过的。只是那时候我想,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大抵他对你的感情不会有假的,那时候我也还没有知晓他的身份……”
“是我自己的过错,灯暮他……”
“倘使你的身边没有我,便不会有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