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着晓红尘的话，楚无歌在心里默默的做着揣测，她能够从夜无尽的话里知道一些与灯暮的过往有关的故事，可是……一来，楚无歌不知道夜无尽与她说的是否都是实话，二来，楚无歌相信，能够从百晓楼这里，知道更多与灯暮有关的事情。
而对于晓红尘来说，她知道黑灯，不止是是因为在那份记录册之上有这个名字，更因为她知道这个叫“黑灯”的人在当年险些要了夜无尽的性命。
与夜无尽有关的事情，她自然会是在心里牢牢的记着的。
“那你便说说，他与夜无尽，发生过什么？”
晓红尘有些奇怪，对楚无歌来询问灯暮的事情，她心怀疑惑，只是一时又无法窥探出来楚无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黑灯的故事？”
晓红尘有些忧心这黑灯的突然出现是为夜无尽的，便想要从楚无歌的身上知道更多。
听了晓红尘的问题，楚无歌轻轻一滞。
“这……”
楚无歌垂眸，片刻之间目光汹涌，灯暮与她的故事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永远不能够揭开的伤疤。
晓红尘是惯会察言观色的，此时看着楚无歌的模样，已经觉察到了一种特别的意味，便微微倾身，看楚无歌的眼睛。这一次，便换成晓红尘来审视楚无歌了。
“怎么，看你这样子，黑灯与你的关系，似乎很不好说。”
楚无歌抬眸，微微一滞后淡淡的笑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他曾经是我的……同伴。”
晓红尘顿了一下。她也爱着人，也有着七情六欲，此时便已经了然了在楚无歌的口中说出的同伴是什么意思了。她停了一会儿，而后又皱了眉头……如此来说，楚无歌的心里，是没有夜无尽的？
那夜无尽……
晓红尘咬了咬唇……难不成夜无尽是与她一样，不过是单单的相思？
晓红尘的心里翻涌诸多情绪，这时候她避开楚无歌的目光，低了头去倒了茶水，同时在默默的思考着。
她在思量一些事情。
倘使是……倘使楚无歌的心里的人确实是灯暮，这感情又是深的，那这也就没有夜无尽的什么事情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夜无尽做那个伤情的人，这样一来，夜无尽能够放下对楚无歌的牵挂，而她……也能够在这段伤情的日子里陪伴于夜无尽的旁侧。只要他的心里没有人，来日方长，又有什么事情是难解的？
一个慢慢成形的念头在晓红尘的心里酝酿着，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了然到楚无歌的心意。
“楚姑娘……”
晓红尘轻轻的开了口，语气里带了些温和，已经不是方才带着锋利的意思了。
楚无歌不解方才晓红尘在思考着什么，但是从晓红尘对“黑灯”这个名字的反应来看，她定然是知道什么的。于是，楚无歌便选择了将信任交在晓红尘的身上，听着她的话。
“我想，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黑灯，他与无尽曾经是同门，既然你想要知道与灯暮有关的事情，直接开口去向无尽询问不是更方便？”
楚无歌一顿。且不说夜无尽上次与她提及过的一些事情里已经有让他感觉到为难的部分的，这事情是与夜无尽牵扯在一起的，他定然不会将事态的原本模样与她说一个清楚。况且夜无尽又能够与她说到多少？她对于夜无尽来说，不过是去凉域和亲的棋子罢了，而夜无尽知会的故事，偏偏也是她的心里的伤痛。倘使是夜无尽与她说起灯暮的过去，还不如来向晓红尘打探。
楚无歌舔了舔嘴唇，“他不会与我说的。我也不想要向他询问。”
“是因为……害怕失去无尽？”
“嗯？”
楚无歌一滞，当即紧紧皱眉，不解晓红尘这是说的什么话。
“失去夜无尽？我什么时候有过他？而且……我想要知道灯暮的过去这桩事情，与夜无尽又有什么关系？”
晓红尘轻轻皱眉。她苍凉的笑了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情对无尽隐瞒着了？”
楚无歌更疑惑了……
“百晓师，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楚无歌稍稍皱眉，看晓红尘的眼睛。她是当真不明白晓红尘这说在云里雾里的话。
晓红尘看楚无歌，看她的模样，似乎是当真不知道她的意思，便轻轻的笑了笑，“你……喜欢的人，是灯暮？”
楚无歌如遇大敌，这一下更是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晓红尘的眼睛，“我……”
“明白了。”晓红尘点头，看楚无歌的模样，她诚然是明白了。
“那你向我询问灯暮的事情，那便有了理由了。”
楚无歌没有说是否喜欢的话，只是淡淡道，“那……你能够与我说他的事情了么？”
“可以。”晓红尘当即点头，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应该要如何说了。
楚无歌点了一下头，稍稍平息了一些自己的情绪，等着晓红尘的下文。
晓红尘在心里做好了言辞和打算，与楚无歌对视，“我知道的，黑灯与夜无尽是同门，曾经是。”
楚无歌点头，目光定定。
“那时候，无尽也还不是影卫集团的主司大人，他与黑灯一样，皆是刺影门门主，韩集的弟子。”
不错……这与夜无尽所说的是一样的。楚无歌在心里想到。
“暗部的人向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尤其是做了韩集的弟子。”说到这里，晓红尘的情绪随着一起低落了下去。她与蔺长风从小到大的关系，还有他们百晓师一脉对诸事的了解，让晓红尘多少知道韩集是如何训练他的弟子的。
“为了让弟子成为他最忠诚的属下，韩集会用上各种手段让他们断情绝爱，变得冷血无情。他们从做了韩集的弟子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感情上的不堪。”
楚无歌听着，目光里闪过了悲戚。
“可是……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人就是这样，再如何无情，再如何冰冷，当遇上了真正的感情，就不可能做到像工具那样的无欲无求了。”
晓红尘笑了一下，笑得很悲哀。
楚无歌看晓红尘的眼睛，知道她说得不错。
楚无歌想到了与灯暮有关的那段故事，便是感情让他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只是那感情不是给她的，偏偏要让她也受着那一段情里的苦。
“黑灯是恨夜无尽的。”
晓红尘淡淡的开口，下了一个定论。
“是因为一个女子？”
楚无歌想来应该是这样的。
“夜无尽不是为了那女子，而黑灯确实是为了那女子。”
晓红尘淡淡的停了下来，看楚无歌的眼睛，心里的打算在翻腾，可是晓红尘在犹豫着。
“因为那个女子，喜欢的人是夜无尽？”
楚无歌看晓红尘的眼睛，声音颤抖的开口询问。
晓红尘轻轻的笑了一下，笑里有悲哀和疼痛，她握了握拳头，开口道，“是因为，是夜无尽害了那女子！”
楚无歌一滞，一瞬间震惊，“夜无尽，害了那女子？”
“是。”
晓红尘冷静着，点了点头。
楚无歌不明白。故事似乎就在这里出了偏差。
“你是说……”
“我是说，夜无尽害了那女子。是，无论一个人再如何被训练被折磨，他都是人，心里是有感情的！可是……偏偏夜无尽不是！他是这世上最冰冷最无情的那一个！不管旁人如何去试图暖和他的心扉，他都是冰冷的，无情的！”
晓红尘的情绪有些激动。就像她的话里的女子是她那样。
楚无歌顿了一会儿。她多少能够感觉到晓红尘在说起那些话的时候神色里的绝望和悲戚，那绝不是作为百晓师的晓红尘在说起旁人的故事时候会有的情绪。不过此时，楚无歌在乎的不是这个，便也只是将这淡淡的疑惑放在心里，听着晓红尘继续说了。
“那后来呢？”
楚无歌看晓红尘的眼睛。
“夜无尽不喜欢那女子，让那女子绝望不堪。而黑灯的心又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不爱黑灯，却又为夜无尽日日夜夜的受尽了折磨。黑灯因此而愤恨夜无尽。甚至在一次灭影刑的初试里，黑灯对经刑的夜无尽动手，害他险些丢了性命。可是夜无尽就是那样的顽强，他没有死去。没有死去，这才是夜无尽。”
楚无歌听着，紧紧的皱了眉头。
“然后呢？”
“后来，我知道那女子死了。”
晓红尘说到这里，像是心上的一根弦断裂一般……所以，她也会死么？
楚无歌感觉到脊背发凉。
“为什么……那女子怎么会死？是因为夜无尽对她的态度？”
晓红尘停了停，淡淡道，“也是是吧，被那样折磨着……”
“不是……那女子到底是如何离开的？”
看晓红尘的目光滞了一下，楚无歌便知道了那女子的死因绝不是如此。
“那女子的后来……我只知道，黑灯因那女子与夜无尽结怨……”
晓红尘冷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