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红尘的神色冷着,她紧紧的盯着楚无歌的眼睛,继续说道,“夜无尽害了那女子,黑灯为那女子而恨夜无尽,这桩事情,你可是听得明白了?”
楚无歌顿了顿,“而今黑灯以灯暮的身份回来,就是为向夜无尽寻仇的?”
“没有人会像夜无尽那样的无情。夜无尽让他心爱的女子丢了性命,他怎么会放过他?”
楚无歌皱了皱眉,心里还有些犹疑,不过还是开口道,“那怎么说灯暮而今是以什么方式向夜无尽寻仇?他是暗部的人。”
“我记着那时候他与夜无尽结怨,后在灭影刑里大败,曾经离开了暗部。”
可是他……楚无歌默默想。而今灯暮对百里上野做的事情,分明是向着暗部的。倘使只是要向夜无尽寻仇,自然是不会找百里上野的麻烦。
楚无歌便有些怀疑晓红尘的说辞,但是她也没有明说,而是继续询问,“那你可知道,夜无尽是暗部的人,是与江湖游侠作对的?”
晓红尘一滞,“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你今日来,不是为了了然黑灯的事情?”
“了然了他的事情又怎么样,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明白。”
“黑灯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他和夜无尽不一样。夜无尽没有感情,而他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也是为他所爱的。”
晓红尘一笑,而后伸出手抓到了楚无歌的手,“楚姑娘,你心里的人,是黑灯吧?可是,你如今如此说了,看来是要将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放下了?黑灯为过去所困,已经活得如此难受,而后还要再失去一个你?”
晓红尘的语气里带着苍凉,无奈的看着楚无歌。
听着晓红尘的话,楚无歌轻轻的笑了一下,淡淡道,“百晓师,我想你是看错了的。我与灯暮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尽了。如今我的心里没有他。他是我的仇人。”
“感情是不会欺骗人的!”
晓红尘感叹道,她看着楚无歌的眼睛,带着些引诱的意思道,“楚姑娘,问问你自己的心,你与黑灯的感情过去了么?倘使真的过去了,你方才也不会难受,更不会来向我打探他的过去了。怎么……你打探出来他的过去,还要为了夜无尽去再伤他么?”
楚无歌一时语塞,“我……我没有那样想,我问灯暮的事情,是想要……”
不是—楚无歌一滞,她又何必与晓红尘说这些事情?她只需要知道灯暮的过去便好了。
“你心里放不下他,又怎么不想一想,他是否能够放得下你?你们两个人本应该走在一起的。”
“本应该?”
楚无歌不由得冷笑了一下,“从来没有什么应该的,我本来就是在夜无尽的手上的棋子,我的归途,只是……”
说到这里,楚无歌停了一下,她看了看晓红尘。还是不要说起和亲的事情了。
晓红尘却深深的皱了眉,看楚无歌的眼睛,“你方才说……什么棋子?”
楚无歌摇头,“没什么……你方才是说灯暮曾经离开了暗部?”
“是。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黑灯离开了暗部。那时候他与夜无尽较量……夜无尽是什么样的人,谁与他交手,都是会输的。”
楚无歌皱眉,向后退了退,皱眉沉思。
既然灯暮离开了暗部,又是为了什么对百里上野下手?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事情?晓红尘与夜无尽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楚无歌想不明白。
这时候的她也没有能够做一个肯定判断的能力,她不敢完全相信夜无尽,所以她才来见晓红尘,可是看着眼下这形势,在这件事情之上,晓红尘也倾入了私心和感情,这便让她的话的可信程度大打折扣。楚无歌知道,哪怕是百晓师的话,她这时候也没有办法全然信服。
在这样的心情之下,楚无歌微微皱眉,尽力自己通过这些蛛丝马迹试图去窥探一个完整的灯暮。
到底是可悲的灯暮,还是可恨的灯暮?
楚无歌收回目光,落在茶水之间。
茶水微微荡漾。它也没有答案。
此时,宫廷之中。
千蝶走出了宫殿,向她这几日常去的东城墙的空场去了。
侍女采儿陪伴在千蝶的旁侧,两个人一同前去。
温暖的日光打在深红色的城墙上,日子里的温柔流淌,渐渐的将疲惫和落寞下酒,千蝶也觉着时间好走了一些。
重要的是,淮梁在她的身边。虽然淮梁不曾给过她爱情里的温情,但是淮梁待她的好和温柔,都在她的心口好好的珍藏着。
侍女采儿也能够看得出来千蝶的欣喜。
到了东城墙的空场,有将士和贵族子弟在游乐。
倘使放在寻常女眷的身上,定然不会像千蝶这样的自如的游在空场之上。而千蝶的域洛族郡主身份,加之她曾经对藏侠与域洛族的和平做的事情,又有淮梁的爱与信任,自然是能够自由于这片场子的。
千蝶去马厩牵了楚无歌送她的棕色马来,动身上了马背。
“太子妃,小心!”
侍女采儿关切的说道。
千蝶一笑,“放心。”
而后,千蝶便驱使着马匹,飞奔向马场去了。
马场之上,千蝶自在潇洒的身影让人艳羡。
侍女采儿看着,不禁露出的一点笑意,同时又失落的沉了头……她不知道这样的自由,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
这时候,淮梁到了空场。
见了淮梁来了,采儿急忙躬身,“太子殿下。”
淮梁点头,“不必多礼。”
淮梁转头看向了马场上的千蝶。她的模样是自由的。
能够看到千蝶这样,对于淮梁来说,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情。
他不想要千蝶在他的身边也是难受的。他没有能够保护好自己的身边的人。而这以后,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这时候,看千蝶的自在模样,淮梁露出了笑容。他的心里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给过他很大的力量。只是……恐怕以后再见不到了。他不知道她的下落。
淮梁收回了目光,垂眸下去的。
这段日子里他经历了人生的巨大改变,他知道自己应该走的路是什么。至少他不能够像今日的自己这样。
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秦纭襄都无法护住。
自从秦纭襄从他的生命里消逝以后,淮梁便知道了,自己日子也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以前的日子已经无法追回,而往后的日子他是能够抓住的。
虽然韩集的权力在整个藏廷已经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只要他想要做什么,或许还是能够做的。
且他现在身边的人是千蝶。千蝶是域洛族的人,在这一点之上,淮梁还是拥有一点机会的。
只是,淮梁并不想利用千蝶做什么设计,千蝶也是他要护着的人。是千蝶正好在了这个位置上,才使得那些事情能够有一个可借的机会。
淮梁轻轻的皱眉,将心里的那些思考统统放下了,而后动身向马厩去了。
淮梁牵了一匹马,向马背之上去了,而后便拉着缰绳到了马场之上。
千蝶回过头来,便见了淮梁的身影,她停了一下,等着淮梁到了自己的身边。
“殿下。”
千蝶微笑着开口道。
淮梁一笑,“千蝶,又骑马来了。”
千蝶点头,“是,殿下,来一起。”
淮梁浅笑点头,“好,一起!”
于是,淮梁便与千蝶一起在马场之上奔了出去。
阳光之下,两个人的身影快活自在,好像是从来便没有伤痛一般,潇洒在蔓延着。
马场一行之后,淮梁便与千蝶一同到了石坛一边休息下来。
“殿下,今日怎么得闲到了马场来?”
“是,没什么做的事情,便来了。”
淮梁轻轻的笑了一下,抬头看千蝶,“千蝶,看你这些日子在马场玩的不错,这样是好的。”
千蝶看淮梁,“殿下,看你这样子,是确实喜欢我在这里玩?”
“是,宫廷深深里,能够快乐着,挺好的。”
淮梁点头,非常欣慰的笑着。
千蝶看淮梁,“殿下,希望你也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无论是在哪里,无论是遇到什么事情。”
淮梁的脸上带着笑容,他仰起头,日光撒在他的脸上,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和舒服。
“千蝶,在这里,本王好像感觉到了一些欢乐。”
千蝶看淮梁,感觉到了他的心里的真心。
“殿下,我能够看得出来,你这一刻,确实是快乐的。”
千蝶向淮梁靠近过去了一些,“殿下,你要做什么,什么是你能够做的事情,便尽管去做。你是太子殿下,也不必再忧心什么,你便去寻真正的快乐。”
淮梁看千蝶,“千蝶,本王这段日子,好像经历了世间最大的苦难,本王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千蝶皱眉,“殿下,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
淮梁点头。不管是再大的苦难,他也是要面对的。他要做什么,他已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