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一种从来不敢奢望的温情啊。
那样柔情而温暖的怀抱围着他，他只要稍稍的一偏头，就能够用呼吸触及到面前的人的气息，就像他能够恒久的占据她一样。
夜无尽叹口气，手腕挣动着使着力气，迫着自己的胸膛，冲出了内力，手腕滴了血出来，将捆绑他的绳索挣断了。
他只是想要去抱抱他。
夜无尽忍着疼，用滴血的手覆在了楚无歌的脊背上，他倾身朝前一些，贴在楚无歌的身上。
“我真的没事，主人。多谢……你来了。”
夜无尽的声音愈发微弱起来，可是他的眸子里盈着笑意，就好像他这一生都没有品尝过眼下的温情似的。
楚无歌愣了一下，见夜无尽挣了绳索，便急忙伸手将余下的绳索解开了。
夜无尽失去了绳索的捆绑，整个人瘫了下去，倒在了楚无歌的怀里。
“夜无尽！”
楚无歌感觉到夜无尽的力气的虚弱，她担忧的叫喊着，“夜无尽……”
她扶住夜无尽，要离开这木屋。
这时候，从挡板之后，出现了灯暮的身影。
灯暮穿着黑袍，整个人冰冷着，带着绝望的气息。
楚无歌一滞，看着灯暮。
时至今日，灯暮实在是太远了。好像他们从来都不曾有过交集，不过是红尘里的过路人罢了。
楚无歌看着灯暮，看着灯暮的冰冷的目光游离在她与夜无尽之间。
“哭了？”
灯暮开了口。
楚无歌冷笑，“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灯暮苍凉的笑了起来，笑出了声音，冷进了楚无歌的心底。
楚无歌恍惚的颤了颤，动身朝前去了。
夜无尽听到了灯暮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害怕灯暮会伤害楚无歌。
“你那个时候都没有对我下手，无歌。”灯暮的声音苍凉着。
夜无尽稍稍抬起头，看向了灯暮。
“要离开了么？和夜无尽一起？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人。”
灯暮开了口。这时候他的心里好像积压了无数的沉疴悉数爆发，翻涌起来了深沉的疼痛。这一路走了过来，他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了。
楚无歌咽了咽口水，紧紧的搂住了夜无尽，而后带他朝前，冷冷的道，“灯暮，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能再伤害夜无尽，我一定杀了你！”
楚无歌的话音未落，灯暮便已经向夜无尽靠近了过去。
楚无歌一惊，当即阻挡在了夜无尽的面前，将手里握紧的短剑刺了过去，刺入了灯暮的肩膀。
和灯暮对抗，楚无歌还是有信心的，她不会被灯暮打败。
而夜无尽则是忧心了起来，他不想楚无歌为自己而受伤，他艰难的在掌心汇聚力量，想要与灯暮相搏。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无歌凑近到了夜无尽的身前，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夜无尽的面前，她稍稍偏过头，对夜无尽说道，“夜无尽，我来对付他。这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你好好歇着。”
“主人！”
夜无尽的声音一颤，便看见了楚无歌向灯暮杀了过去。
狭窄的房间里容不下殊死搏斗，灯暮一惊，两个人的争斗将木屋的挡板震落了下去。
夜无尽一滞，身子开始了摇晃。
他当真没有什么力气了。
他看见楚无歌的短剑挥了过去，带着致命的力量。
“小心！”
夜无尽的微弱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心，他看见楚无歌的力量强大，每一次的挥动都带着夺命的气息……楚无歌一定是死不了的，灯暮显然也是不是她的对手了。
夜无尽能够暂且放了心，便缓缓的向后倒了下去。他是当真已经支撑不住了。
夜无尽还是努力的睁着眼睛，他要看着楚无歌与灯暮的争斗，一旦楚无歌受了什么伤，他一定要过去。
“楚无歌，你……”
感觉到了楚无歌就是冲着杀了自己来的，灯暮愈发向后退却，他无法抵挡楚无歌的力气。
“灯暮！”
楚无歌冷冷发声，用了一掌内力，打向了灯暮。
灯暮的身体随着楚无歌那巨大的力量颤了一下，而后楚无歌没有停下，她直奔着灯暮而去，将短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刺入了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啊！”
灯暮痛苦的叫了出来。
他看着楚无歌，楚无歌的神色冰冷，是当真没有半分留恋的意思。
这样的冰冷混入了剑锋的刺痛，让灯暮彻彻底底的沉落下去，他不是楚无歌的对手，他输得一个彻底。
夜无尽惊了一下，他神色恍惚了一瞬，看着楚无歌。
他为楚无歌而忧心。
这时候的楚无歌……哪怕是已经以绝情的药物将过往的一切都放下，可是她的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吧……
“主人……”夜无尽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向楚无歌靠近过去。
灯暮冷笑了一下，“百里上野的事情过后，你都没有舍得对我下死手，无歌，我知道了，你们都一样的，你们的心里装着的人都是夜无尽！”
楚无歌滞了一下，她的心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
“不是这样么？你们都一样！你们都该死！”
灯暮叫喊了起来，他握紧了长剑，向夜无尽刺了过去。
楚无歌当即皱眉，再向灯暮刺了一剑去，这一剑她刺得极深，刺入了他的胸口。
“主人！”
夜无尽颤抖了起来，他看着楚无歌那冰冷而决绝的神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无歌。
灯暮一顿，吐了一口鲜血来。
“死！”
楚无歌拔出了短剑，用了一掌力气，将灯暮打了出去。
灯暮随着楚无歌的力气倒在了地上，他的气息渐渐的虚弱了下去，失去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没法子站起来与楚无歌相斗了。
楚无歌叹口气，她的心里起伏，慌张里带了一些释然。
“无尽！”
一声忧心的呼喊响了起来，楚无歌回过头，见是晓红尘来了。
“夜无尽！”
晓红尘见了努力支撑着自己站着的满身是鲜血的、虚弱的夜无尽，一瞬间便落下了眼泪。
楚无歌忽而感受到了一点疼痛，是她用了内力以后的反噬。
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转头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灯暮的身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楚无歌便走到了灯暮的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一边肩头，“走吧。”
楚无歌用了力气，将灯暮拉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抓着灯暮，“灯暮，我不会让你活下去的。”
夜无尽看着楚无歌拽着灯暮走了。
灯暮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力气，只好是跟着楚无歌离开了。
“主人！”
夜无尽喊。
楚无歌稍稍回头，“晓红尘，带夜无尽去疗伤吧。”
“好，还在那个客栈。”
晓红尘走到了夜无尽的身边，搂住了他。
楚无歌再没有回头，拽着灯暮走出了木屋。
看着楚无歌离开了，夜无尽颤抖了起来，他想要开口喊住楚无歌。
而晓红尘在夜无尽的身边停了好一会儿，她看穿了他的情绪，也觉察到了他没有了什么力气。
她没有什么办法，可是她最想要做的事情是带夜无尽尽快去疗伤。
晓红尘取了一点很淡的迷魂药来。
夜无尽在虚弱里昏迷了过去。
晓红尘将夜无尽扶住了，带着他走了。
一路有鲜血滴落下去，灯暮愈发没有了力气。
鲜血染满了山岗。
而楚无歌忍着疼痛，她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无歌，你……你要做什么？”
“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了你了？自然要给你余生的折磨。”
楚无歌的声音淡淡，对灯暮道。
灯暮一滞，此刻楚无歌对他的决绝已经足够他难受余生了。
“无歌，你也喜欢夜无尽？”
灯暮难受的询问道。
楚无歌顿了一下，没有想要理会灯暮的意思，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一生，都受着夜无尽的牵制，我从来不曾快乐过。”
“是，你欺骗旁人，利用旁人，又怎么会快乐呢？”
“无歌，这一切都是夜无尽逼迫我的！”
“夜无尽对你做了什么？杀了你喜欢的那位女子？”
灯暮叹口气，“他毁了我的生活！”
“当真是夜无尽杀了那女子？他又有什么理由杀了他？灯暮，你之所以被这桩往事困住，到底是因为你怨恨夜无尽，还是有什么心结在困着你呢？”
楚无歌的声音淡淡，一直打进了灯暮的心底。
“无歌，你是……”
“关于你们的过去我不想要知道，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夜无尽救了我，他是为我受伤的，我为他报仇，也是为百里上野的人报仇，我杀了你，这天经地义。”
“无歌，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灯暮看着楚无歌的决绝的神色。
“是么？是我心狠么？”
楚无歌勾唇冷笑了一下，已经到了狼谷前了，她向前一步，“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让你见识我的心狠。”
说罢，楚无歌便用了一把力气，将灯暮带到了山岗的一边。
灯暮被楚无歌拽着，身子向下一沉，便见到了在晦暗的山谷里的狼群。
“你……你要做什么？”
灯暮忽而慌了起来。
雪和雨混杂在一起，这一刻，楚无歌觉着自己好像回到了初知道灯暮的真心的百里上野劫难的那一日，她的心里冰凉，这让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楚无歌偏过头，放开了灯暮。
“余生，你便去陪那狼群吧。”
楚无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
灯暮恍惚了一瞬，当即挣扎了起来，“楚无歌！你怎么这么狠心？”
“这是你该受的！”
楚无歌咬牙，回了头来，还好有雨和雪，将她的眼泪遮掩了住。
“灯暮，我早该在皇城的时候杀了你。”
楚无歌深深的喘息了一下，伸出手，落在了灯暮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