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眸子深处，散发出动人的光。
那光是温暖的，映着她的眼底的泪滴。
夜无尽默默的看着楚无歌的眼睛，最后低了头，“主人，吃面吧。”
夜无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不过他到底只是说了这话，而后动身向店铺老板要面去了。
楚无歌抬眸，她的目光追着夜无尽去，看着他的背影。
他能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么？
可是这样走下去，应该怎么样来结束呢？
楚无歌觉着自己一眼看过去，根本望不见结局，好像在浑浑噩噩里奔逃一样，每一个与夜无尽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向未知的命运借来的。
借来的，就随时都会消失。
楚无歌叹了口气，想来，夜无尽也是放不下她，或者是还要与她说起一些对凉域宫廷的计划的事情吧……这样想的话，夜无尽也很快就会离开的。
罢了罢了，就让这段同行像一段梦一样，既然她正在经历着，那就好好珍惜吧。
夜无尽要了一碗简单的面，回到了楚无歌的对面。
见楚无歌的神色有些恍惚的意思，夜无尽垂眸一瞬，“主人。”
楚无歌被夜无尽唤的清醒了过来，她轻轻的看过去，看着夜无尽的脸，“夜无尽，你的伤……”
“已经无碍了。”
夜无尽认真道。
楚无歌点头，“那就好。等吃了面以后，我们离开这里吧。”
夜无尽抬眸看楚无歌。
“听闻这里的人说，前面的落城封城了，是有山贼劫掠。我想过去看看，倘使能够帮到，便帮。”
看楚无歌坚定的神色，夜无尽不禁露出了一点淡淡的愁容神色，“主人是想要去除山匪？”
楚无歌笑了一下，“只是想要帮一帮那落城。”
夜无尽明白了，道，“我来，是为了陪你的，你做什么，我随你去。”
听了夜无尽的话，楚无歌不由得心里一暖。这样的真切的陪伴胜过世间的千万重誓言。
“多谢了。”
楚无歌笑了一下，抬手喝了一口水。
夜无尽默然看着楚无歌，没有说什么，低头吃面了。
过了晌午，楚无歌便与夜无尽同行，离开了山城。
上了山岗，楚无歌眺望过去，看见了远方的城墙，“那就是落城？”
夜无尽隐约有些印象，“大概就是了。”
“那我们就朝这个方向去。”
楚无歌一笑道。
夜无尽点头，看了看楚无歌，轻声道，“主人，要休息一会儿再赶路么？”
“不必了，我还没那么脆弱。”楚无歌道。
夜无尽的目光落在了楚无歌的眸子深处，他贪恋着眼下的温暖。
过去和以后，他都见不到这样的有光的眸子。
因此他想要靠近楚无歌。
“咦？夜无尽？”
楚无歌似是想到了什么，淡淡的开了口。
“什么？”
“你就是为了与我走一段路的，才回来的？我原以为你会与百晓师一同离开的。”
夜无尽沉默了片刻，一时之间他的心里翻涌，想到了自己与晓红尘告别的时候说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会与楚无歌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可是他不想要离开。
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又怎么能做到分开？
片刻的分离对夜无尽而言，都是深重的折磨。
他想起来自己做楚无歌的影卫的那段日子，他就是楚无歌的影子，在她的旁侧，他能够以恒久的职责的缘由，在楚无歌的身边停驻。
他希望自己在楚无歌的身边能够永远的留着这样的身份。
他不想要与楚无歌分开。
“不是……”
夜无尽开口道。
楚无歌一滞。
接着，她听到了夜无尽继续说道，“只是为了你。不是什么为了与你一起走一段路，只是想要在这条路上，和你一起。如果不是你，那么这条路也毫无意义。”
夜无尽的声音很轻，可是又那样的坚定。
他想，楚无歌不会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
借着那幽幽的从西方落下来的光，夜无尽觉着的心也敞开了。这就是他的心里的想法。
不是想要走一段什么样的路，也不在乎这一段路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只是因为，这段路上又楚无歌，因此，他选择了这条路。
楚无歌愣了一下。
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不禁颤了颤，露出了一点苍白无措的愁绪。
她并非是愚蠢的人，也不是铁石心肠，夜无尽的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
那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呢？
她对夜无尽的心意又是什么模样的？
她当真还没有能够窥见自己的真心，但是却窥见了自己的归途。
短暂的晃过的岁月，她要拿什么给夜无尽一段路的缘分？
想到了这些，楚无歌感觉到了无奈且绝望。
而这个时候，与灯暮的过往似乎就成了锁住她的心口的最好利器。
“夜无尽，我……你知道的，我的心已经是……”
夜无尽当即便明白了，他苍凉的笑了一下，他好似从来没有笑的这样无奈过。是楚无歌将笑染了情绪，送到了他的表情之间。只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将真正欣喜的笑容赠与他。
“我知道，你想说，绝情后，你对旁人都不会半分心动了。”夜无尽转头过去，看着楚无歌的眼睛。
楚无歌轻轻的愣了一下，她有些艰难的避开了夜无尽的目光。
“抱歉，夜大人。”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给你压力，也不是想要逼迫我非得在我的身边，我只是不想给自己遗憾。你说的我都明白，希望我的心意，你也能够明白。以后的路，要好好的走下去。”
夜无尽长叹了一口气，动身向前去了，“主人，我想这也是我应该走的路吧。很多事情我不能与你说，但就是那些事情压在我的身上，让我也不能窥见一段心意的结局。或许，你对我无情，也算是对我的好了。”
听到这里，楚无歌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说的就是所谓的相爱却不能爱么？
这一刻，楚无歌想，她明白了。
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
“夜无尽，我希望你能够完成自己的夙愿，能够一身轻的走下去。”
“我想，一定会有那一日的。”
夜无尽在心里默默想到，那就是他活下去的意义所在。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下了山岗，最终在暮色降临的时候，停在了落城的城门口。
“到了。”
楚无歌抬起头，看见了城墙之上的城牌，她不禁皱眉，“看起来，是封城了。”
楚无歌轻轻道。
夜无尽抬眸，随着楚无歌的目光看过去，“那我们？”
楚无歌看夜无尽，一笑道，“这个时候，夜大人的轻功，就能派上用场了。”
听了楚无歌的话，夜无尽沉声点头，而后抬手起来，揽住了楚无歌。
“走了。”
“小心！”
楚无歌惊诧了一下，被夜无尽拦腰抱起来，带着她飞过了城墙。
夜无尽踩着墙壁，用了一把力气，带了一些内伤来，不过他淡淡的忍住了，没让自己有什么起伏，便过了城墙，落在了人烟寥寥的落城里。
“果然是一座大城。”
刚刚一落地，楚无歌便忍不住惊叹的说道。
与山城相比，落城犹如皇城。但是与皇城相比，落城还是逊色了一些。
而且，这时候的落城全然没有皇城要热闹。
店铺大多是已经封闭了的，开着的几家店铺也只是寥寥的客人。
看起来颇有些惨淡的意思。
楚无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便是山贼在作祟了。
“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楚无歌默默的想着。
“想来山贼你存在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忽然之间在落城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定然是它的特别缘由。不如，去见见这落城的城主，询问出一个理由来？”
夜无尽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楚无歌想来有道理，轻轻点头，“那我们便去吧。”
“夜色将来，还能向这落城城主讨要一个住处！”
楚无歌不禁道。
夜无尽看了看楚无歌，心里暗自揣测着如今的落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记着他到落城的时候，这里可谓是繁华一片，可与皇城相比。而再到了这里，已经是如此惨淡的景象了。
想来世事变换难测，说的便是这个道理吧？
夜无尽不由得叹了口气。
楚无歌偏头过去看夜无尽，不禁询问，“这是怎么了，夜大人？”
“没什么，想来世事多难测，也便释然了。”
楚无歌想到了自己与夜无尽的感情之事，确实是世事难测，轻轻说道，“夜大人如果是觉着与我在一起算值得，那我希望夜大人在这一路能够快乐。既然我们有机会同行，就别辜负了这段时光。”
说着，楚无歌向夜无尽凑近了一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幽幽的暮色里，楚无歌的模样发光，像是穿过了沧海桑田，来让夜无尽觉着自己的生命里也能够有光。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一定混沌而活，在为故人复仇之后，便消沉入尘埃，随地狱之门关闭而永生不得来人间，可是偏偏遇见了楚无歌。
因为她，他忽然贪恋人间。他希望自己能够像一个人那样，在人间好好的走一段人生。
“主人，好，听你的。”
夜无尽坚定道。
楚无歌浅笑，向城里去了。
在入夜以后，楚无歌与夜无尽两个人到了城主府上。
万有寂静，城主府上看起来也有些荒凉。
守门的人昏昏要睡，简直是一片死气沉沉。
楚无歌与夜无尽对视一眼，动身到了守门人的面前。
“这位大哥，我们来找城主大人，可否为我们通报？”
守门人一下子警惕起来，“看着面生，你们是什么人？”
楚无歌偏头过去，与夜无尽对视一眼。
“或许，我们是能够为落城的境遇带来转机的人。”夜无尽淡淡的开了口。
守门人惊诧，“你说什么？”
“落城遭遇山匪袭击，如今封城，情况危急，可是日子总不能这样下去，我们听闻了这桩事情，或许能够帮一帮落城。”楚无歌解释道。
守门人的目光从楚无歌与夜无尽两个人的身上扫过去，最后道，“两位先等等，这就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