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的乱剑加身,楚无歌愈发是挥动短剑,便会感觉到愈发的疼痛。
强烈的疼痛似乎是刺穿了楚无歌的身体,让她几乎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看着楚无歌的模样,落城城主愈发感觉到了被刺激。
无奈的疼痛之感让楚无歌纠结着翻覆和折磨,而心底的坚韧和勇气又让她不愿意后退半步。
山匪攻城,将士护城,城池之间的场面颇为纷繁复杂。
大当家看着眼前的场面,无奈的皱眉,而后便冲进了两方交战的战场。
楚无歌不管不顾,奔到了城门之前,牢牢的站立着,抵挡着进攻。
挡着山匪,山匪一起围上来。
大当家领着山匪到了城门之前。
“攻城!这女子顽固不明,那便杀了她!”
大当家狂乱的呼喊着。
“杀!”
山匪在一声呼喊之后向楚无歌奔了过去。
楚无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便与山匪厮杀起来。
她用了自己的身上所有的力量,将所有的内力都用在了短剑的锋利之上,用最大的力量击打过去。
“护城,将士们!”
楚无歌大喊了一声。
反正早晚是要死的,她这条命能够这样没了,也没什么不值得的了。
楚无歌这样想,而后便狂乱的杀了过去,关于其他的,半分也不在乎了。
鲜血淋漓的挥洒出来,在楚无歌的全身留下了创伤,而她像一只浴火的凶兽,在厮杀里不论受了多大的伤,都不会后退半步。
这便是楚无歌。
楚无歌狠狠的咬牙。
将士们节节败退,而她则是步步向前。
她不后退。
创伤落在她的胸膛,她觉着自己似乎没有多久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坚持了,可是直到杀退了最后一个山匪,她也没有后退。
在楚无歌的力量之下,将士们终究不甘,上前厮杀起来。
终于……当血色满了城池,山匪退到了城池之外。
楚无歌稍稍露出了一抹笑意,难受的跪在了城池之上的血泊之间。
她还没有这样的疼痛过。
不是……楚无歌露出了一点苍白的笑意,她这一路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剧烈的疼痛,不同的疼痛方式慢慢的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有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那疼痛已经侵袭到了她的全身来折磨她。
楚无歌觉着自己几乎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折磨和难受在岁月的颠沛之间让她变得愈发顽强。
这些都没有什么的。
楚无歌在心里默默的想。
她的脊背靠在城门上,那是她誓死也要守住的堡垒。
与旁人没有关系,她只是想要不后悔。
生命的终结到底是凋零,那她在凋零之前一定要做不许自己悔恨的事情。
她一路走过来,她的体内有寒郎的力量,有侠云的力量,也有夜无尽的力量。
他们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不会后退。
厮杀在缓缓的落幕,两方的交战人零星的站立着,大多是已经倒下了的。
在存亡的关头,他们也紧紧记着楚无歌说“护城”时候的模样。
那模样几乎是能够一直贯穿进他们的心底,他们永远记着,楚无歌那模样,那则是他们的力量。
世人在徘徊着,有人是在寂寞的深渊里徘徊着,有人是在即将冲破黑暗的黎明之前徘徊着,而心里有了目标,那便要朝前走,没有人知道前路是什么模样,可是不朝前走,就永远也见不着前路的模样。
这实在是一个事实。
楚无歌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这么多,而心里的起伏又分明的在提醒着她,她还没有输。
大当家看着城池的场面,到底是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不能攻城了。”
楚无歌淡淡的笑了一下,“不止是今日不能攻城,往后的日子,你们都不能攻城了。”
大当家一顿,瞪着楚无歌,“你……”
“今日只是这样,你们倘若再攻城,我便将你们赶尽杀绝!”
楚无歌大喊道。
看得楚无歌如此疯狂的模样,大当家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女魔头,我还收拾不了你了?我杀了你!”
说罢,大当家便拿起大刀,向楚无歌奔了过去。
楚无歌冷笑,握起短剑,当即抵挡过去。
而这时候,将士们也到了楚无歌的身侧,来帮楚无歌。
楚无歌一滞,当即心里便有些暖,“多谢了。”
楚无歌轻轻一笑,而后,她便将手里的短剑挥动了出去,与大当家相抗衡。
一刀一剑碰撞在了一起,楚无歌用了内力,忍了疼痛,当即将大当家击退了出去。
“大当家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没有了那些偷袭的招数,你根本对付不了我。”
楚无歌的声音淡淡,让大当家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好了,撤走吧,不要再想着攻城了。做山匪的日子当真是那样难过,你们便从了良,而且我想你们也不是当真活不下去……”
大当家看着楚无歌,他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楚无歌的对手,只好道,“将洛蝶交出来,这桩事情便作罢。”
楚无歌顿了一下,目光不由得顺着城池看了出去,她想要见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罢了罢了。楚无歌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难道还当真将夜无尽放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了?
显然不是!
不要再想念他了,再深刻的想念到底都是要化成落寞的尘埃,只是在她的心里积压,堆积着让她一个人难受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楚无歌淡淡的想到,而后收回了目光,转向了大当家。
“洛蝶?大当家的,洛蝶她的心里没有你,你何必这样为难她呢?”
楚无歌冷冷着继续道,“你也是见了与我同行的那个男子的本事的,洛蝶是被他带走的,两个人此时一同离去,你如果还在洛蝶的身上执迷不悟,他倘若是要除了你,那他的手段和折磨你的方法,可是多得多的,大当家的,你如果就是想要做山匪,长长久久的,那你就留着自己的命,好好做,我想要护城,方才我不杀你,可是那个男子想要的是什么,我想……大当家的,你应该好好想想,再纠缠洛蝶,会有什么结果,而且……方才你也见到了,你们攻不下城池,所以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还是收手吧!”
楚无歌的声音淡淡,像刺穿到风尘深处的调子,在城池之上胜利的号角奏鸣之际,响起了果决的呼喊。
大当家看着楚无歌,知道这就算是大势已去,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这桩事情,还是苦了你这女魔头,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子跑了,你还落了一身伤。也不知道……你图的是什么?”
“我图的是不后悔。”楚无歌淡淡的回答。
而她的目光却非常坚定。
楚无歌转过头,看向了与胜利的号角奏鸣的同时,迎风而起的旗帜。
城池之上的风大,将旗帜挥动起来。
楚无歌露出了一抹笑容,觉着眼下的情况已经是值得了。
大当家看了看楚无歌,深知这桩事情也只是能够这样了。
楚无歌道,“大当家,世道乱,众生皆难,做山匪也是。我想这些年来,你们靠着打家劫舍,也算能够维持了生活,可是你们要一直这样么?”
听了楚无歌的话,大当家滞了一下,没有搭话。
楚无歌则是目送着大当家带着一众受了伤的山匪离开了。
她成功了。
楚无歌默默的伫立着,觉着胸口翻涌。
这时候,一众将士们都向楚无歌奔了过来。
“守住落城了!”
欢呼声响在楚无歌的耳边,楚无歌抬眸看过去,见了将士们的一张张笑容。
她从心底感觉到真挚的喜悦。
楚无歌笑了笑,而她向城门靠了过去,她已经站不住了。
胸口翻覆着疼痛,楚无歌倒了下去。
“楚姑娘!”
这时候,落城城主也从城墙下来了,向楚无歌奔了过去。
楚无歌轻轻叹口气,看着落城城主,“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再攻城来了。”
落城城主激动着,有些语无伦次。“多谢……多谢楚姑娘。这大恩大德,我……”
说着,落城城主就要行跪拜之大礼。
楚无歌一愣,急忙阻拦,“城主大人,不必如此……我不是为你,我还要问你,你这些年来如此苟且,可知道会将落城推到什么境地?一直退让是么?”
落城城主愣住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他的心里难受着。
“楚姑娘,是我无能啊!”
“往后的日子,可不能再退缩了。”
楚无歌缓缓道,而后向后倒了下去。
“哎……楚姑娘!”
城池之上的旗帜迎风飘着,卷起的长风好像能够贯通到无尽轮回的世界里,楚无歌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忽而想问一问,到底什么算永恒?
是固执的坚守和永不悔恨?
还是刹那的心跳所注脚的永久?
可是为什么她闭上了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好像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所谓永恒的存在一样。
她觉着自己在凋零着,却没有人靠近过来拥抱她。
不是楚族府上的人,不是天元殿的人,不是灯暮,不是侠云前辈他们,也不是夜无尽。
她不知道。
她凋零的时候,竟然回了头,甚至在心里说了一句,她希望夜无尽当真与洛蝶一起。
这样,她就能够当真一点遗憾也没有了。
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剥离。她竟然要用这样割裂的方式了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楚无歌觉着她自己都有些看不透自己了。
而将士们担忧而又温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自己还被需要着,不至于零落至尘埃之间。
“我……我没事。”
楚无歌轻轻笑了一下,在那些热烈而温情的目光之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的时候了。
楚无歌觉着自己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而梦里梦到了什么,她都忘记了。
她警觉的从床榻之上弹起来,用了三秒了然了自己是在昨夜所在的那处床榻。
她这是被城主招待下来了。
那……
楚无歌下意识的用目光寻找什么,她想要见的那个人,仍然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