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沫抱着保温杯,在温暖的大衣里窝了一会,稍微有点困的时候,就听到远处有警笛响,是a市刑侦支队的警力。看着外面包围的人慢慢增多,陆子沫渐渐的把提起的心脏稍微往下放了放: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突然,就在她走神犯困的时候,有个身影从车旁边走了过去,吸引了她的注意。
洛寒把车停在了警车的外围,离音乐城正门口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这一片没有路灯,只有霓虹灯的照过来的一点点光亮,其实是很暗的。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洛寒还跟分局借了个人,就在车的不远处站着,方向正朝着陆子沫。但他似乎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身影,还是站在那里,时不时的跺跺脚,没有要过来查看的意思。
那个身影在窗外站住了脚步,但只是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就这不到五秒的时间,陆子沫的脖子仿佛被人扼住了一般,铁钳似的大手轻松的握住了她的脖颈,一点一点的收缩,一点一点的排出肺的空气,一点一点,先是窒息,然后是耳鸣,眼前发黑,然后是肋骨开始灼烧般的疼······疼得她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挣扎着拍打那只大手,在失去意识前,那只手突然消失不见,猛然涌入的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呛的她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她费劲的拉开了车门,整个人跌下车蜷缩在车旁边的树边开始呕吐。
那个在车旁边‘站岗’的小警察听到声音楞了一下,看到她下车赶紧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后背,不住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小警察的声音很急,这是市局的洛副队亲自调配的任务,虽然说只是保护一个女孩子,但看的出来,能让副队长看重的人,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身份还是用处,万一跟案情有关,出了什么事他可是负责不了的。他焦急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那边已经在行动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只能给这个已经吐得昏天黑地的女孩子顺顺气,看到她打开的车门里面的车座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就赶紧拿出来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喝点水。”
陆子沫的手指颤抖着,接过热水漱了漱口,胃里已经空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她不敢喝水下去,迈着虚晃的脚步走回车旁喘着气,跟那个小警察说:“没事。”
她靠在车门上漱口,眼睛看着音乐城的方向,大衣被仍在座位上,只穿着衬衫西裤,在车外面还是有些凉。那个小警察打量了她一会,似笑非笑地顺着她看的方向,漫漫不经心的跟她搭话:“姑娘,您贵姓?”
“陆。”
“陆姑娘,您多大?”
“查户口?”陆子沫收回目光,看向这个小警察,他穿着警服,剃了寸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来,显得很精神。五官长得很普通,也很规矩。神色里不是打探,而是八卦,就像是小手下打探领导八卦时一样。
“没有没有,”小警察慌忙挥着手,露出大白牙嘿嘿一笑:“问问而已,刚刚洛副队说,车里坐得是小姑娘,怕不安全才让我过来看着的。您别误会,搭个话而已。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她刚想回答他什么,就听到手机一声短信提示音。打开看,是备注改成‘顾凉川’的消息,只要一句话:“上车里面去,外面冷。”
她抬头,在人群找到了他的身影,就在音乐城门口,似乎是刚刚从里面出来。红蓝光下面的侧脸突然变得虚幻,与一个更加年轻还带着青涩的胡茬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他转过头,常年阴郁的眉头似乎很难纾解开,但仍然冲她咧开嘴露着牙笑,跟她说:“陆同学,我能叫你,言言吗?”
如果可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应该早点去参加天爱好者协会,这样早点遇到他,也许······一切都会比现在好的。陆子沫想。
“上车吧。”洛寒过来了,冲那个小警察点了点头,自己把她扶上了车,扶着车门问她:“你怎么回事?怎么吐了?”
“没事,可能有点晕车吧。”陆子沫摇摇头,在自己苍白的脸色上挤出点微笑,却被洛寒嫌弃的打断了:“你快别笑了,难看死了!”嫌弃完,又从杯子里倒了些水出来,“少喝一点,暖暖说不定就不难受了。还有,找到程笙了。”
她没接那一杯盖的水,直直的看着他,那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洛寒叹了口气,把水倒回杯子里递给她,继续说道:“楚越也找到了,在地下室,被人灌了药,还挨了两下,医生已经下去了,要处理一下才能出来。程笙也被打了,不过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顾队着急查看楚越的情况,没拦住人,已知的有三四个,两个受了伤,已经在追了。你放心,只要抓到人,我们就能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楚越一个清白。即使救出来,他们两人也必须先被押送到队里,了解一下无妄酒吧里藏毒的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会叫人照看他们的。”
“我想见他。”听完他的话,陆子沫有点着急,“我见他一面,就看他安全就好。”
洛寒被她发凉的手拽着,比冰凉的夜还要凉,她的眼睛里是乞求,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掺杂的情感。就这样单纯的乞求让洛寒有点招架不住,只好应声:“那好吧,带你去医院看他,顺便把你也带去看看病。”
虽然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有着五险一金的工作,但是一个能单身29年的母胎solo,洛副队至今没有女朋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顾凉川站在人群,但又仿佛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屏障,他点了一支烟,烟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可以稍微盖住一些从音乐城里带出来的酒臭味和刺鼻的血腥味。他穿过层层人群,看向半隐藏在黑暗的那辆车,洛寒站在车门外,手臂上还搭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
他莫名的有些生气,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轮床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白色床单上染了一抹黑色的血迹,上面躺着的人,是让她不顾自己的身体,熬了大半宿,只为了看一眼确认是否还活着的楚越。
轮床被推到他面前的时候,楚越一把抓住了顾凉川的手腕,医生护士被迫停下来。
“顾队,谢了。”即使被灌了药、挨了打、绑在地下室至少两天未进食,楚越那张确实妖艳勾人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狼狈,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更像化了妆的绝美的艺伎。
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吗?
顾凉川从他手抽出手腕,扔掉另一只手的烟,冷冰冰的回了句:“职责所在。”
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他给陆子沫发的短信,半弯下腰低声对他说:“陆子沫也来了,她要见你,在医院。”
前半句刚说完,就看到楚越如他意想一样的反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腾地坐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的给了他一拳,揪着顾凉川的衣领低声质问:“混蛋,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旁边的警察见状忙上前拉开了楚越,顾凉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着在轮床上坐起来又被摁下去,然后被推进救护车里。
几乎是同时,被洛寒安抚着的陆子沫乖乖的关了车门,等顾凉川处理完事情后,一起去医院看楚越。车被洛寒掉了头,所以陆子沫并没能看到,楚越眼睛里冒着火想要咬死顾队长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