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门前不算宽敞，也不算长的街道，程成足足绕了来回三遍，才找到唯一愿意跟他说话的npc——
昨天给他米粑粑和果脯的老婆婆。
听到老婆婆说潘金妹的身份，程成一时心惊肉跳，脊背发冷：“可是……村外那位画师说，他的女儿才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俩……”
他又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问道：“是同一个人吗？”
老婆婆砸吧砸吧嘴，没有反驳。
程成慌得心头乱跳，要不是不敢对npc动手，恨不得直接出手，把答案摇出来：“婆婆，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老婆婆眯眼对他微笑。
程成跟她对视半晌，见她实在不肯回答，怀着满腔憋屈，被迫换了问题：“那您知道……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她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
老婆婆：“阿妹……阿哥哟~”
程成：“……”
程成：“求豆麻袋……怎么还唱起来了？”
他目送老婆婆哼着小调，慢腾腾回屋的背影，原地懵逼——
“不是……还没说完……”
木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程成：“……”
传说凶案洒满我的泪，npc叛逆伤透我的心。
他垂头丧气的下了台阶，目光无意扫到不远处，通往村寨大门的路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下意识探了探脑袋，肩膀却陡然一重。
程成心口一缩，霍然回头。
戚南淡淡跟他对视：“怎么？”
程成唇角抽搐：“陆哥，人吓人吓死人啊……”
戚南朝他身后瞟了一眼，见到远处小路上，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扯着他快步朝回走。
“问到什么？”
程成顺从的被他拽着，闻言点了点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问是问到一点，但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而且还没说几句……她就不愿意说了。”
戚南没问他听到什么，只带着他走回小楼，先把他推了进去：“孔林他们马上就来了，回去再说。”
程成讶然：“他们？他们不是不来吗？”
戚南抬步走进院内，将两扇大门关上，特地用门闩闩住。
“大概是把画师的线索掏空了，觉得留下没有其他好处，我们看起来也‘安然无恙’，他们才要过来看看。”
程成对孔林孔丽两兄妹观感不佳，心里有点打鼓：“他们不会要抢我们的线索吧……”
戚南拍了拍他的肩：“小魔仙，见识奇迹的时刻到了。”
程成的满脸紧张逐渐变成面无表情：“……”
小魔仙不想跟你说话，并朝你扔了一只狗jpg
戚南后知后觉注意到，他还拎着眼熟的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花布，果然见到和昨天一样的米粑粑和果脯。
程成提起手里的篮子，让他看得更清：“吃的数量不太多……咱们五个人还勉强够，加上其他人肯定不够了。”
“他们吵架都中气十足，不像饿了肚子。”
戚南放下花布，又看了一眼影壁，发现没有变化，才绕过去朝内走：“npc手上的食物八成不止这些，不用担心其他人。”
程成被他说服：“那咱们现在就吃，今天还有果脯，阿兰肯定喜欢！”
两人刚迈进正厅内，就见阿兰坐在楼梯口，大眼睛不时朝上看，身边多了个薄文化，正靠墙闭目养神。
程成：“薄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薄文化笑了笑：“刚回来没多久。阿兰说你们都出去了，公孙有事在上面，我就在这陪阿兰等你们。”
戚南抬头看向二楼，很快发现有一扇屋门紧闭。
阿兰蹬蹬跑下来：“哥哥在里面看书！”
戚南：“我上去看看。”
程成放低了篮子，让阿兰自己挑果脯，低声说道：“我刚才去街上找到的线索，等你们下来再一起说？”
戚南跟薄文化对视一眼，道：“吃完二楼屋里集合，总结线索。”
程成比了个“ok”的手势。
戚南从篮子里捡了两块米粑粑，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站在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内传来书页阖上，与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
“门没关。”
戚南推开房门，见那人坐在桌前，眼上的绷带卸下，叠放在书本旁边，包裹的白布被拆开，露出内中的手写纸张。
他没有立刻去看线索，先拉过姬少典的手腕，把米粑粑放在他手里，才抄起桌上的纸张——
纸张粗糙，丝络纤维里混杂着指甲大的花瓣，和枯黄的树叶残片，其上用黑色钢笔，绘着整整齐齐的五线谱。
写在谱子下面的，仍是他见过几次的陌生字符。
戚南从第一行看，见到上面画着圆头圆脑的小人，头上顶着一颗心，一手持弓，跟另一个小人坐在一起，之后又一个小人奔跑，斜上方画着一轮弯月——
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简笔连环画。
戚南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肯定是睁开眼睛看了，皱眉问道：“这字很像象形文，你认识吗？”
姬少典不紧不慢的将手底下那本书，推了过去。
戚南垂下头，看到那本书粗糙的牛皮封面上，写着《东巴名词释义》几个汉字。
汉字上一行英文，下一行陌生字符。
戚南：“手稿内容是什么？”
姬少典笑了笑：“一首曲子，名为‘游悲’。”
戚南闻言一怔。
“……游悲？”
乙字关，魂断游悲。
戚南凝目看向五线谱，回想昨夜自己听到后，全身不受控制的曲调，蹙眉道：“昨晚听到的声音……是这首曲子？”
姬少典听到纸页翻动的窸窣声，笑容渐深：“对着谱子唱一唱，不就知道了？”
戚南：“……”
屋内陡然陷入异样的沉默。
姬少典久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偏头仰脸。
“怎么不唱？”
戚南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五音不全。”
姬少典拉长语调“哦”了一声。
“所以你以前不参加大合唱，也不跟我们一起去ktv？”
戚南深吸一口气。
姬少典摸了摸下巴，还在火上浇油：“音痴？不认识五线谱？”
戚南将纸张扔回桌上，撸起袖子。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骂人不揭短？”
姬少典心有灵犀，摸索着按住他的拳头，微笑着拍了拍：“打人不打脸。”
戚南：“……”
戚南出手如电，掐住他脸颊：“脸皮什么做的？”
姬少典被他拧的脸都变形了，神情非常宽容：“你觉得什么做的，就是什么做的。”
戚南被他的土味情话扑了一脸：“……”
姬少典顶着被他掐红的脸，不紧不慢拐回正题。
“入关那天，我就对黑白世界有所猜测。”
“但那时一切刚开始，关卡没有给我太多提示——直到看见这本东巴文，让我确定了传说来源。”
戚南看到他这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刚收回的手指又有点痒。
“是什么？”
姬少典看不见他的神情，保持得体微笑。
“纳西族最著名的三大传说史诗之一，黑白之战。”
“纳西族？”
戚南提取重点：“黑白世界，战争？”
姬少典颔首：“跟上次的图腾传说不一样，黑白之战包括的情节非常多，七张画片，画不完整个故事，只可能是节选。”
戚南和程成一样，出甲字关之后，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了五花八门的传说故事，闻言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没有搜索到相关资料，直接问道。
“节选了什么内容？”
“第一张画片出现了将军和王子。”
姬少典微微皱眉：“白色世界的王子，是整个故事里的男主角……”
戚南：“所以，结局是王子带领白色世界取胜？”
姬少典摇头：“带领白色世界获得胜利的，是王子与公主的儿子。”
戚南交给扁平人那对口弦琴的时候，已经怀疑黑色世界的“公主”和对岸的“王子”可能有关，闻言下意识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梁祝？”
姬少典声音略微上扬：“你还看这些？”
戚南理直气壮：“梁祝也是传说故事。”
姬少典：“……”
戚南：“他们相爱相杀，生了儿子，统一黑白世界？”
姬少典默了一会，强忍住问他从哪看的“相爱相杀”这个词，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们相爱相杀……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的话音未落，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响，有个声音弱弱传进来。
“大佬陆哥……我现在带着阿兰和薄哥退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戚南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三个从上而下，全都挤在门缝里，六只眼睛紧盯着自己，充斥渴望又无辜的光。
“……进来，关门。”
五人围坐在桌边，由姬少典先开口，将自己获得的线索，简单明了叙述一遍。
“黑白之战这个传说，如果用公主出场作为标志……”
程成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薄文化稀奇的看他一眼，凑了过去。
“之前的情节是将军镇守术界，王子镇守东界，将军没办法打败王子，就请求公主施展美人计，将王子诱骗到黑色术界。”
姬少典听着他们低声议论，接着说道：“后面的情节，是公主和王子定情，以及王子之死。”
程成一边打字记录，一边自言自语：“今天公主找宝贝勾引王子，明天就是王子公主定情？要这么说，孔林问npc的话也不算错，王子肯定要死啊！”
话音未落，他陡然一僵。
“可王子是白色世界的人，被骗到黑色世界死了……咱们刚进木牌画那天，除了咱们三个，其他人可都越过分界线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戚南被他这个念头提醒，眉毛一抬。
薄文化若有所思的道：“也就是说，波浪纹里淹死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为留在画里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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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南：这么土，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姬少典：因色起意？
说起纳西族文化，初步认识来源于电视剧《木府风云》，哦阿姨哟阿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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