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上掉下来的神医这副尊容用“鬼样子”三个字来形容,太贴切不过了。
他双目无神,口吐酒气,胡子乱糟糟地,头发凌乱不堪,十三以前每次见到他,都是打扮的油光水鉴,比女人捯饬得精致,哪见过他这副模样。
“四哥,原来神医是有胡子的啊?”他喃喃自语,四爷“噗嗤”一声笑了:“他是男的,自然会长胡子。”
十三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从来没把他当男人看过。”
“快把他扶进去吧,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神医已经不省人事了,十三有一身的蛮力,蹲下身把他往肩上一扛,送他到药庐里去了。
“他怎么会这样啊?”十三看着这副尊容很不解,平时他跟慕容瑾见面就掐,她失踪了,他看上去比四哥还伤心。
“唉,他这是自责,我把蝶衣交给他,他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她,没想到……”从扬州回来那天,他就抱着四爷的腿痛苦自责,弄得他也很难过。
“世事难料,也不能怪他。”十三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床头,龙四爷扶起他,给他灌水。
“扑……”他呛了一口,龙四爷赶紧给他拍后背。
“四爷,我对不起你啊,呜呜呜……”缓过气来,他就开始嚎哭。
“四哥,他喝醉了,醉得不轻呢。”十三看着他如此失态,摇摇头。
“我没醉,我难受,我没用,我对不起蝶衣,对不起四爷……”他索性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龙四爷拍了拍他,他的情绪勾起了他的伤心,三个男人沉默不语。
“桐子,打起精神来吧,蝶衣的生意你还得照顾着,哦,你给我配点安胎药,我要用。”四爷的话让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叫了起来:“安胎药?谁有了?”
“是钮祜禄氏,我的侧福晋,怎么了?”龙四爷不解,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恭喜四哥,府里又要添阿哥了。”十三赶紧道喜,他的嫣然还没有动静。
“拿去吧,都给你。”神医从药箱里拿出两个瓷瓶递给四爷。
“这是安胎药吗?你酒醒了没有?”他怀疑神医喝多了,万一拿错了就麻烦了。
“不会错的,安胎药,不要给我。”他伸手来抢,四爷手一缩,放进了衣兜里。
“这是给谁配好的吧?”四爷奇怪了,他从来不肯为女人看病,怎么会配置安胎药放在这里。
“呃,一个朋友。四爷,休闲山庄要的东西我都配制好送过去了,过几天我想去江南。”找不到蝶衣,他连觉都睡不安稳每天都忍受着良心的煎熬。
“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我也想去一趟江南,咱们一起去。”四爷说。
“四爷,侧福晋有喜了,你就呆在京城吧,蝶衣是我弄丢的,我一定去把她找回来。”他的心里很不满,却又说不出口。
也许蝶衣的选择是对的,他不属于一个女人,而是属于一群女人。少了一个蝶衣,他还有别的女人,少了一个孩子,还有那么多女人可以为他生。他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劝她不要孩子,否则她也不至于躲到江南去,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在他心目中占着最重要的位置,可现在他的地位摇摇欲坠,他甚至开始讨厌他,站在蝶衣的角度,他开始恨他。
“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第一次对这个人下了逐客令,他的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那好吧,我们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去江南之前告诉我一声。”四爷觉得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大了,他的情绪太反常。
他和十三告辞,走出药庐,还没走几步,神医的一团身影如火球般窜过来:“刚才的药给我一瓶,你拿回去一瓶就够了。”
“你要安胎药干吗?”四爷伸手进去掏,他没有回答,接过药瓶,一团红球又飘回去了。
“都给他,万一我这趟去找到蝶衣呢,这药是为她配制的。”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想起蝶衣生死未卜,他一刻也无法等待,进去背起药箱就走了。
“哼,为什么告诉你?你这个薄情的男人……”他对着他的背影说。也不知道他是为自己鸣不平,还是为蝶衣鸣不平。
江南,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慕容瑾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李成和蓉儿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在慕容瑾的策划下,李成出面,买下了韦岗大片的荒地。
“夫人,这地买了,房子也在盖了,你就安心歇着吧,别整天到处跑了。”蓉儿轻轻捶着她的腿,她的腿肿得很厉害。
“等房子盖好了,我们就可以住在风景里了。”她浅浅一笑,房子是她自己设计的四合院式样,她喜欢北方的四合院,感觉很温馨。
“夫人,这家的房东说,反正我们马上要搬走了,想把我们跨院里闲着的厢房租出去,问您有没有意见。”蓉儿向她汇报,她们这两个月一直租住在这家独立的院子里,房东马嫂是个寡妇,靠收租金度日。
“蓉儿,你去告诉马嫂,有合适的就让人家住进来吧,反正那间房子也空着,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租这个院子的时候她是包下了整个跨院,其实她可以不同意。
“夫人,你心真好,肯定生个大胖小子。”蓉儿摸着她的肚子,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夫人,肚子动了,宝宝踢我。”
“哈哈,可不是嘛,小家伙不安分了。”慕容瑾满脸的幸福,她的身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芒。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再过几个月,她们母子就要见面了。
“夫人,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告诉马嫂。”蓉儿把她的腿小心奕奕地捧到小板凳上,又给她拿了一个靠垫,慕容瑾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没有胎教音乐,就多看看书吧,书也能韬光养晦呢。
“夫人,我哥回来了。”书还没看上几页,就听见蓉儿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
“你哥不是天天回来吗?有什么好兴奋的。”慕容瑾没有动,她的身子日渐沉重。
“夫人,是我堂哥,我哥把我堂哥带回来了。”蓉儿穿着蓝色花布的身影闪进来,后面跟着李成和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是个读书人。
“夫人,巧得很,我堂哥今天刚从扬州过来找落脚的地方,碰巧遇到了,我就把他带来了。李卫,这就是我家慕容夫人,夫人心善,遇到夫人是我们兄妹的福气。”李成一个劲地拍马屁,慕容瑾知道他肯定有求于她。
“行了,你就少拍马屁了,你堂哥不是要找落脚的地方吗?正好跨院还有一间空房,待会你去跟马嫂说一声,多一个人我再给她添点银子。”她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这人从扬州来,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
“谢谢夫人,李卫感激不尽。”他躬身施了一个礼,他的相貌看上去很儒雅。
“李卫,好像有个电视剧里看到过,对了,是徐峥演的一个小混混,呵呵,看来此李卫非彼李卫了。”慕容瑾上下打量着他,居然忘记回礼了。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慕容瑾回过神来,嫣然一笑,这一笑百媚生,刚好落进李卫的眼里,他的心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
“先生是读书人吧?不知考取功名没有?”她开始闲扯。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
“小人是康熙四十七年的秀才,一直在扬州一户盐商家里做幕僚,因看不惯奸商嘴脸,昨天一气之下离开扬州,到镇江来谋个差事糊口。”他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你在盐商家里做幕僚?哪家盐商?”这么巧?
“是一户姓卢的,只顾赚黑心钱,不顾百姓的死活,偷逃盐税,巴结贪官,往盐里掺沙,太可气了。”他义愤填膺,口沫纷飞。
听他提起贪官,她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是指她的父亲吧?父亲可是掌握盐商命脉的盐运使啊。
“盐商不是有总商吗?这种欺行霸市的事应该属他管吧?”好像龙四爷让江溪风任总商,这些盐商应该归他管的。
“夫人,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个总商独善其身,不愿得罪他人,不过他家做生意到很规矩,那个江当家的为人也正直。”李卫给了中肯的评价,他根本不知道江溪风这段时间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情去过问别的盐商的事情。
“先生在卢氏盐商家里做幕僚,主要做什么?”她很好奇,幕僚这词她知道,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就是出谋划策,有时候帮助商家协调和官府各个部门的关系,跑跑腿罢了。”原来就是搞文案的,负责办公室事务,慕容瑾迅速把他做的工作跟现代的职业划上等号。
看他谈吐不凡,比李成有见识有智谋,也许以后可以推荐给溪风哥哥,说不定他以后能帮上他的大忙。
慕容瑾存了这样一个私念,就打算留下他试用,顺便考察他的能力。
“先生,我这里还缺人手,你弟弟识字不多,眼下我的身子又不方便,能否留下帮我打点打点?我的工钱比不上盐商出的多,但是提供你温饱绰绰有余,你看行吗?”她拿捏不准要付他多少薪资合适,一般盐商出手都很大,她可不能盲目攀比,更何况她还不知道他值不值出高价。
“刚才听弟弟妹妹说了,夫人给的工钱已经很高了。只要提供食宿,我愿意和他们一样的工钱。”他倒是很爽快,主动提出了工钱。
“那好吧,先生毕竟也是秀才,给少了也不合适,这样吧,每月二两银子,先生合适否?”她故意用文绉绉的话问他,这个薪资接近一个七品芝麻官的收入了,还管吃管住。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他有点喜出望外,刚来镇江就遇到贵人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