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一直站在窗前,蓉儿看她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夫人,你坐下来歇会儿吧,站久了腿会肿的。”她过去搀扶夫人。
“蓉儿,我就这么站会儿吧,坐久了对孩子不利。”她低下头,隆起的腹部在忽上忽下地跳动着。
说来也怪,自从踏进这家客栈,小家伙在肚子里动的频率很高,莫非他能感应到住在旁边房间里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那个人为什么那么愚钝,他就感应不出来呢?
远离他那么久,她几乎没怎么去想他,在镇江的日子她过得很平静,仿佛抛弃了所有的烦恼,她很想就一直过那样恬淡的生活,日后和孩子相依相偎。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抛开就能完全抛开的,人,活在世上,必须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就在她的思绪遨游太空的时候,上官府大门开了,她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半支烟和神医,他们怎么会住在我家里?”她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半支烟和神医两个人的个性,一向不愿意与陌生人相处,而自己的父亲,亦很清高,他更不喜欢与江湖人来往,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以为他们会住在江溪风家里,却没想到他们能与父亲住在一个家里,父亲是太寂寞了还是性格变了?上官青云和陈姨娘的事情他知道多少?他知道澈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吗?
慕容瑾心里疑问重重,恨不得立刻下楼,堵住他们两个,把事情问清楚。
看着他们两个人远去的方向,好像是去江府的盐库码头。
看来因为她的失踪,把这一伙不相干的人象搓麻绳一样拧在了一起。神医有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透露给四爷呢?
这些疑问堵在她心里,憋得难受,她拿起斗篷,想下楼走走。
“夫人,这会儿热,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出去吧。”蓉儿从窗户里探出身子,看了看外面,快到中午时分了,街上走的人不多。
慕容瑾是算着父亲该从衙门回府了,她想近距离地看看他。
“蓉儿,我想下去透透气,就在这条街上转转,不走远的。”她拉开门走出去,蓉儿无奈的跟在她后面。
当她碎步轻移,路过龙四爷房间的时候,心跳忽然加快了,象做贼一样,莫名的心慌。
“夫人,你慢点。”蓉儿提醒她,走这么快干吗呢?
下了楼梯,她稳了稳情绪,镇定地向外面走去,她故作不经意的朝上官府方向慢慢踱过去。
骄阳如火,热浪炙烤着大地,还没走几步,她就汗流浃背了,怀孕的人也较之一般的人怕热,面纱又捂在脸上,似乎喘不过气来。
“夫人,坐在这门口石凳子上歇会儿吧,这里阴凉。”蓉儿居然把她拉到上官府邸门口。
门前两只石狮子,睁着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她,好像在责怪她。石凳是用来栓马的石墩,不是供人休息的。
慕容瑾本想离得远远的,只要看父亲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坐下来,因为肚子忽然隐隐有些疼。
稍微歇了一会儿后,疼痛消失了。
“蓉儿,我们回去吧。”她刚要起身,一顶轿子抬到了门口,父亲回来了。
她连忙转过身,避到一边去。
父亲走下轿子,慕容瑾看到他憔悴不堪的面容,眼眶一热,泪水潸然而下。
她很想扑过去,投进父亲的怀抱中,然而,她如这样出现,父亲的打击更重,他对她的期望一直很高,如果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作贱自己,他的心一定会伤透了。
上官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里传来孩童稚嫩而欢快的声音:“父亲,你回来了!”
澈儿,是澈儿的声音……她惊呆了,澈儿不是被陈姨娘和上官青云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陈姨娘回来了?
父亲见到澈儿,一身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他抱起澈儿,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走了进去,大门重重地关上,她被关在了外面。
“夫人,你不舒服吗?”蓉儿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心里很害怕。
“夫人,回去吧。”
“好。”慕容瑾虚弱的吐出一个字,转身慢吞吞的回客栈了。她没有回过头去,眼泪在面纱掩盖下肆意横流。一门之隔,竟是咫尺天涯……
“蓉儿,收拾一下,我们还住到水月庵去吧。”看着家门而不能进去,她感到无比的悲哀。
“夫人,我们还是回镇江吧,我怕你……”蓉儿很担心,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夫人提前生了怎么办?
“嗯,也好。”她强忍眼泪,点了点头。
慕容瑾拖着无力的身子往回走,半支烟和神医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慕容瑾没有躲避,也没有迟疑,她很镇定地和他们擦身而过。
他们丝毫没有怀疑她,没有想到擦身而过的这个女人正是他们四处奔波寻找的人。
慕容瑾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她心里有了主意。
“夫人,你去哪了?”李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找她,看到她松了一口气。
“李卫,你去码头雇条船,我们今天就回镇江去。”
“好,我这就去。”李卫听出她的声音很虚弱,以为她身体有变化,忙不迭地去找船了。
她满腹心思地走进客栈,在楼梯口和四爷不期而遇,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她侧身避在一边,而龙四爷却没有过的意思,他们僵持着,她的手指微微的发抖。
“夫人,您先请。”看她没有动静,四爷开口了。
他是男人,怎能和一个孕妇抢道?
慕容瑾低着头,提着裙角上楼了,越过他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谢谢……”她差点脱口而出叫四爷。
四爷顿迟疑了一下,匆匆下楼去了。他还是没有认出她来,看来神医一直在为她保密,他对孕妇根本没起疑心。
四爷坐在大堂里喝茶,叮咚办事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在发呆。
“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好熟悉呀,好像是蝶衣的声音,唉,那是个孕妇,怎么可能是她呢?想她都快想出幻觉了,昨夜梦里都是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俏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来这里几天了,还是一点下落都没打探到,莫非,她真的躲得远远的,不知道扬州的形势?她就不关心她父亲的事情吗?
经过暗线的调查,上官林确有贪污之实,虽然数目并没有金陵知府密告的那么多,但是此事是皇上亲自督查的,他如咬着不放,他只能从严处置。
这边的盐商偷逃盐税成风,他正在物色一个人,一个可以替他充实国库的人。早上那个叫李卫的青年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叮咚已经去查访他的底细了。
正想到李卫,就看到李卫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了。
“掌柜的,我要退房了。”他走到柜台前叫住掌柜的说话。
“客官怎么走得这么匆忙啊?”掌柜的有些不高兴,昨天死乞白赖地求人家换房,住了一晚就要走,这不是涮人吗?
“掌柜的,我多结你两天房钱,事出有因,我夫人身体不舒服,我怕她万一生在外面就麻烦了,赶紧回镇江去。”他掏出银票塞到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一看银票,眼睛笑细了:“哦,是这样啊,那得赶紧回去……在这里先恭喜您抱个大胖小子了……”
“嘿嘿,借你吉言,我家夫人一定会生个大胖小子的。”李卫喜滋滋地上楼去了,到了楼梯口,他又折了回来:“掌柜的,帮我多做几个菜,我要打包带走。”
“好嘞……”掌柜的殷勤的点点头。
李卫进了夫人的房间,蓉儿正在收拾行李。
“李卫,船定好了吗?”慕容瑾问他。
“是的,随时动身,我已经让掌柜的帮我打包饭菜了。”就要到吃饭的时候了,他怕夫人饿坏肚子。
“李卫,今晚你住船上,我和蓉儿回水月庵住,明天早上走,我还要还一个愿。”她的话让蓉儿着急了。
“夫人,咱们回镇江的金山寺还愿一样啊,那里的菩萨比水月庵的菩萨还要大,咱们今天走吧。”
“傻丫头,菩萨岂能用大小来比较?各个寺庙的香火不同,许的愿灵验不灵验自然也不同……”她胡乱找个理由搪塞她。
李卫拍拍蓉儿的头,小丫头嘴巴噘起老高。
“蓉儿,你还小,听夫人的没错。”李卫是毫无原则地崇拜夫人,夫人这样做肯定错不了。
“李卫,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慕容瑾把他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瓷瓶递给他。
“夫人,这是什么?”李卫接过去看了看。
“等会儿你去雇顶轿子,送我们去水月庵,我走了以后,你到对过上官大人的府中,找住在府里的郎中,把这个瓷瓶给他就行了。”
“夫人,那个郎中怪得很,他不肯给女人治病的,说不定连见都不肯见我。”李卫面露难色。
“嘿嘿,你放心,我只要你说一句话,他就会乖乖地跟你走。”慕容瑾嘴边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句话他就肯跟我走了?什么话?”李卫很好奇。
“你去上官府,告诉看门的下人,你是神医约来斗地主的,他保证亲自出来迎接你。”哈哈,这斗地主三个字是跟她这个人联系在一起的,熟悉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她。
“斗地主是什么?”李卫挠了挠头,蓉儿也在一旁侧着脑袋看着他们。
“呃,这是一句暗号,你不懂自有人会听懂的。”慕容瑾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释清楚,索性不解释了,故意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再言语。
李卫自然不敢再追问下去,这斗地主关系到夫人的什么秘密吧?他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