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到来,慕容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神医,我想睡会儿,你别走啊,要在旁边看着我睡觉。”她牵着他的衣襟,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慌。
“趁现在不疼了,赶紧睡一会儿,养养精神。放心吧,我肯定不离开……”为何在四爷的身边她会这么害怕?
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一直是坚强的,开朗的,她经历过很多磨难,却从来没有事情难得倒她,也没有任何人让她畏惧过。
有了他的保证,她还是不放心:“不许趁我睡着离开,半步也不行,我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否则我以后永远不理你!”她撅起小嘴,撒着娇。
为什么这话不是对四爷说而是对他说?神医的心里泛起了疑云,这几天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碧云端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神医静静地守着。四爷让其他人都退到门外,等有情况的时候再叫她们。
“你看蝶衣的情况,大约什么时候才能生?”四爷悄声问他,眼睛瞄着熟睡的慕容瑾。神医没有看他,一手支着头,似乎在沉思:“这生孩子的事说不准,也许今夜也许明天,也许熬上两三天也没个准……”
四爷眉头一簇,默不作声。
“四爷,怎么不叫蓉儿过来伺候蝶衣?这里都是陌生面孔,这个环境会让她缺乏安全感……”神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四爷冷冷地打断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个丫头懂宫里的规矩吗?”
神医被他这么一呛,话被堵在嗓子里,他不言语了,转过身去看她的睡容。
“她生孩子的时候,你最好回避开……有特殊情况我再叫你……”四爷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作为男人,他们都得回避,可万一……神医抬起头来:“万一她的腰伤不能使劲,我会考虑给她剖腹产,我已经答应她了。”到时候他就无法回避了。
“剖腹产?什么意思?”他没听说过这种方法:“难道……杀鸡取卵?”他首先想到了这个词。神医点点头:“意思是差不多,就是切开她的腹部,取出孩子后再缝合。”他大致把过程讲解给他听。
切开肚子?四爷慌了,那还能活吗?
“不行,不许冒那个险,你疯了,你知道她们母子两条命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他激动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像一只丧失理智的狮子,咆哮起来。
“嘘……”神医冷静地暗示他别吵醒她,四爷扯着他,向外面走去。
门帘刚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四爷,你这是干什么?”进来的是四福晋,她一看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爷松开手,神医掸了掸衣衫,给四福晋行了个礼:“給福晋请安。”
“免礼,告诉我,你们这是怎么了?”她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像一道分水岭。
“这个疯子,他居然想切腹取子!”四爷压低着声音轻吼。
四福晋也吓了一跳:“切腹?神医,真的需要那样吗?”
神医不慌不忙的回答:“福晋,蝶衣小姐腰部受伤,生产过程中可能无法使劲,如果时间拖久了,不仅孩子容易窒息,大人的情况也堪忧……这也是她的要求。”
四福晋的眼睛瞪得滚圆,她指着室内问:“是她自己要求的吗?”这个女人还真有胆量。不仅让一个男人来帮助她产子,还敢切开自己的肚子,勇气可嘉。
“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这事交给稳婆,你别管了。”四爷一甩手,断然否定了他的剖腹产方案。
一向顺从他的神医,此刻却没打算放弃:“如果能顺产更好,实在不行,我不能弃两条人命不顾。”他的药箱里已经准备好了做手术需要的东西。
“这样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让她顺产吧……”四福晋留了一个和缓的余地,没有把话说死。
两人虽不吭声了,但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里面怎么没动静了?”四福晋侧耳细听了一下,产房怎么会静悄悄的呢?
“她睡着了。”两人居然异口同声。
“四爷……”她的目光在神医脸上扫了一下,欲言又止。神医心领神会,他拱了拱手说:“我进去给她把把脉,恕不奉陪了。”
这大半夜的,四福晋居然亲自前来探望,神医心里存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一个是王妃,一个是没有名分的妾室,何况她们之间还存在着芥蒂?
慕容瑾醒来了,她是被突然而至的疼痛疼醒了。
“你还在,太好了……”虽然很痛,但看到他,她的心里就有了依靠。
“傻丫头,我说话什么时候食言了?”他故作轻松地笑着问:“哪里疼了?”
“我不知道……到处都疼……”她强忍着痛楚,额头上的汗已经滚下来。神医搭着她的脉,稳婆也已经凑上前来。
碧云和香荷走过来,在床中间加了一层布幔,遮住了她的下半身,两个稳婆绕到后面去了。
神医一边搭脉,一边问里面的稳婆:“有异常吗?”
“还好,见红不是太多。”两个稳婆用眼神交流着,这个夫人产子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守在一边呢?
“别怕,估计没那么快。”他的话就是定心丸,慕容瑾没那么紧张了。她四下张望,那个人怎么不见人影了?
神医呶了一下嘴,轻声告诉她:“四福晋来了,两人就在门外。”
“她来了?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手指紧张地攥住他的手:“求求你,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一步不要离开,我……我有不好……”
“妹妹,你醒了?现在疼不疼?”她的话没说完,四福晋已经走了进来,慕容瑾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神医,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她松了一口气,不想看她但不得不面对她:“谢谢福晋,这大半夜的还过来看我,您回去歇息吧……”她眉头一皱,又是一波疼痛袭来,她忍不住叫了起来:“啊……”
“疼得厉害吗,蝶衣?”四爷坐在床沿上,把她的手紧紧握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四福晋的眼神很复杂,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她也为他生过孩子,她也曾在死亡线上挣扎过,可那时他在哪?
“四爷……产房有晦气……您出去……”她抽出手,死命地抓住床沿,汗水已经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四福晋也顺着说:“四爷,您还是出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呢。”
“不要……四福晋,您还是陪四爷……走吧……”她在这里盯着她心里更没底。
神医明白她的意思,对他们说:“四爷,福晋,您二位先去休息吧,这一时半会的,她肯定没那么快。”
四福晋没有听他的,而是盯着稳婆看:“夫人怎样了?”
“回福晋,刚刚见红,羊水还没破呢。”四福晋听了,也就放下心,天凉之前看来是不会生了。
“那她怎么这么痛苦?”四爷不信,她那么疼,看样子就要生了似的。
“四爷,她那是腰伤疼痛……”神医没好气地回他:“她这么疼,还不是你造成的?”
四爷哑口无言,愧疚地看着她。
“你俩过来,把这药给夫人抹上。”神医掏出一个瓷瓶,把立在一旁的两个丫头唤了出来。碧云接过瓷瓶,爬到床里侧,轻轻地帮她翻身,还没碰到她,慕容瑾又惨叫起来。
“怎么办?夫人不侧身这药上不了啊!”碧云无奈地看着神医,她也急出了一身的汗。
“这……”神医看着四爷:“四爷,这事非你不可了,小心点。”尽管他是郎中,可该遵循的规矩还是要遵循的,非礼勿视。
四爷迅速上了床,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她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稍不留神就会受伤。
碧云趴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给她抹药。
神医的药真的很神奇,一股凉意侵入,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缓解了。
她斜躺在他的怀里,这个姿势很舒服,刚才疼得连翻身都困难,后背都睡麻木了。
四爷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温柔的按摩着她受伤的后背,眼睛爱怜的看着她,轻声细语的问:“这样舒服吗?还疼不疼?”
她本想推开他,可浑身无力,稍一动又怕牵动伤处,只好任由他抱着,毕竟比躺着舒服。
纵使四福晋肚量再大,眼看着自己的男人温香软玉在怀,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四爷,蝶衣妹妹这里暂时没大事,那我先回去了。”她的脸上堆着微笑,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雍容大度的四福晋。
“好吧,你也累了,府里的事还得你操心……”四爷抬起头,眼光落在她脸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四福晋弯腰施礼离去。
“你们也下去歇会儿吧。”四爷对屋子里的人说。神医识趣地指着外间美人榻,对两个丫头说:“帮我把这个抬到外间,我睡一会儿。”
他不能留在这里碍四爷的眼,他也要养精蓄锐,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