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神医颇感意外:“四爷,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治疗她的失忆症?”
“不是不要治疗,是暂缓治疗,如果她能自行恢复记忆,那也是天意。”她是个聪明异常的女人,聪明的有些让他害怕,如果她恢复记忆,那些秘密终将会被她一一破解,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永远忘记最好。
“可是……”神医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武断地打住:“没有什么可是,如果你也是为她好,就该听我的。她如忘记我,我还能放她离开,她如记得曾为我生过孩子,我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人离开吗?”
“那好,我听您的。四爷,既然她不记得你了,到了平遥你还与她见面吗?”神医一想到他们见面的场景,都替他觉得尴尬。
“我会远远地看着她,不与她直接见面,你也不要告诉她取血救孩子的事,今后她要何去何从,听凭她自己的心愿吧。”难道这就放手了吗?他遥望着青天,问老天,也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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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赶到平遥的时候,幸好蝶衣尚未离开,不过江溪风的出现,让他觉得很意外。
“江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叮咚跟他打招呼。
江溪风跟他客套了几句,他心里对他颇有微词,原来他们几个早就知道蝶衣的下落,只是瞒着他一个人。
“我在平遥有些生意往来,机缘巧合遇到紫烟,故而得知蝶衣在这里。将军何故赶来此地?”因叮咚是四爷的人,所以他隐瞒了事实。
叮咚心里虽然不相信,但嘴上还是说:“原来如此啊,恭喜你们干兄妹终于重逢了。神医帮蝶衣小姐配制了治疗失忆症的药,正往这里赶来,怕与小姐错过,所以让我先行一步,挽留蝶衣小姐。”
江溪风闻言,心中暗自后悔,要是早点出发就好了,他不想蝶衣再与他们有牵扯。
“将军来得真是凑巧,晚来一会儿,就遇不到我们了。”他讪笑着说。
“你和蝶衣小姐一起回扬州吗?”叮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江溪风笑而不答,紫烟从里屋走了出来,叮咚还没有看到蝶衣。
“叮咚,还有谁来了?”紫烟估计四爷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来,心里有些担忧。叮咚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两人嘀咕着什么,江溪风只听到紫烟惊讶地“啊”了一声,后面的再也没听到。
他苦笑一下,迈步走进里屋,行礼已经收拾好了,蝶衣为何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不出来呢?
“蝶衣,我进来了。”他在门口叫了一声,听见她在里面说:“溪风哥哥,进来吧。”才走进去。
“蝶衣,你在做什么?”他一抬头,看到她正端坐在床顶的木板上,吓了一跳,她微微一笑,施施然飘落下来,拽住他的手说:“溪风哥哥,你上床。”
“这……蝶衣,大白天的,多不好啊……”他窘迫地看着她,都要启程离开了,怎么这时候提这样的要求?
她的脸蓦地红了,他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呐呐地说:“溪风哥哥,我是想让你看……”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坏坏地笑着,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溪风哥哥,你误会了……”
“小姐,你出来一下。”没待她解释清楚,紫烟在外面叫她了,溪风温柔地对她说:“走吧,京里来了一个熟人,你去见了以后速速打发了,我们早点启程离开这里。”
“京里来了熟人?谁啊?”她的脸色一沉,急急向外走去。
叮咚站在紫烟身后,含笑看着她:“蝶衣,近来可好?”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她并不反感他,潜意识里,反而觉得他很亲切。
叮咚又把刚才的理由复述一遍,她紧锁的眉头慢慢展开了:“原来神医要采我的血配药啊,他人呢?怎么还没来?”
如果他配好了药,那么治好她的失忆症指日可待了,她失去的记忆也将找回来了。
“他因为配药耽搁了些时间,能否请你多停留一晚,他们晚间可能会赶到。”叮咚的话被她捡到了破绽:“他们?他不是一个人吗?是不是还有那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怕见那个人,不仅是怕,还有些厌恶。
叮咚楞住了,他小心措辞,还是说漏了,尴尬地站在那里,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小姐,如果神医要采血,不妨你先留点血这里给他,完了后你们速速启程吧。”紫烟也不想小姐与四爷再见面,但为了医治孩子,她不得不帮叮咚圆谎。
江溪风对紫烟的话表示赞同:“蝶衣,车马都已备好,你就照紫烟的话去做吧。”
他和紫烟达成了共识,不仅不希望蝶衣见到龙四爷,他也不希望看到他。
叮咚迟疑着说:“可是……说不定神医要的是带着热温的鲜血……”
“我先留点血这里,如果不行的话,让他到扬州找我。”她要立刻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紫烟离开命丫环取来一只密封的瓷瓶,她的身子轻轻一旋,趁叮咚不备,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刀锋寒气一闪,她柔荑般的葱指立时血流如注,滴滴鲜血缓缓流进瓷瓶里。
“蝶衣,够了!”江溪风心疼地叫着,紫烟立刻递上包扎的白布条,江溪风细心地为她洒上止血药,小心翼翼的帮她包扎好伤口。
“叮咚,我和你一起走吧,也许半道上会遇到神医他们,这样也能缩短血干化的速度。”紫烟急于让江溪风带着小姐离开,所以催促叮咚和她一起回京。
“那我们就此别过了,紫烟,叮咚,一路保重!”江溪风抱拳致礼,蝶衣捧着受伤的手指,不舍地看了紫烟一眼,黯然离去。
“紫烟,你跟着我的马先走吧。”事已至此,只有先把血送回去配药,救治小格格要紧。
紫烟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吩咐随行的丫环一些事项,跟着叮咚上马离开了。
叮咚心急如焚,生怕血失去疗效,他不停地挥鞭,马撒腿急速奔驰,紫烟坐在他身后,犹豫害怕,也顾不得许多,闭上眼睛,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只听到风在耳边呼啸。
他们一路狂奔,很快出了平遥境内,天色擦黑的时候,在半道上遇到了神医他们,不出紫烟所料,四爷也在。
叮咚小心地搀扶着紫烟下马,把瓷瓶递给神医:“这血有效吗?”
“只要是蝶衣的血就有效,即使干了也不要紧。”神医吁了一口气,虽然没见到她本人,但是格格总算能捡回一条小命了。
四爷沉着脸,听叮咚回禀当时见她的情景,脸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你说她跟江溪风一起走了?”
叮咚轻声回答了一句:“是的,江溪风是因为生意往来,在平遥和蝶衣小姐巧遇到的。”他生怕说错一句话,会给蝶衣惹来麻烦。
“我知道了,你把紫烟安排和奶娘一个马车,让神医坐到我的车上来,反正我们不需要去平遥了,不如回头找个客栈住下。”四爷吩咐着,心里在盘算,怎样才能找机会把血换掉呢?
紫烟上了马车,看到奶娘怀里的小格格,心里悲喜交集。
“奶娘,能让我抱抱孩子吗?”这是小姐的骨肉啊,可惜小姐竟然把她遗忘了。
奶娘把孩子递给她,一手轻轻捶着酸痛的手臂,这一路上她的心一直悬着,生怕这个宝贝有个好歹,她将受到四爷的责罚。
“格格从出生就是你奶着的吗?”紫烟感激地看着她,奶娘也算孩子的娘啊。
奶娘是个敦厚老实的女人,她摇摇头:“我是临时被福晋安排来照顾小格格的,我本来是四阿哥弘历的奶娘。”
“四阿哥?是不是跟小格格一天出生的那个孩子?”这事是嫣然告诉她的,听说在小姐生产的那天,四爷府上一位妾室同时生子。
奶娘笑了笑说:“不是同一天,两人虽相隔几个时辰,却晚了一天,小格格是妹妹呢。”
紫烟“哦”了一声,原来那个男孩先出生的,可是为何不用格格自己的奶娘呢?她忍不住又问她,那个奶娘却再不肯回答她的话。
紫烟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翡翠玉镯子,塞进她手中,她死活不肯接受。
“奶娘,你就收着吧,这孩子是我们小姐的骨肉,你照顾她,我感激不尽,出来匆忙,只能用这个聊表谢意了,等回到京城,我自当厚报。”她怕奶娘有负担,便不再追问她其他的事。
孩子在她怀里沉沉地睡着,她又问了一些孩子的病情,奶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一来二去的,她和奶娘渐渐熟络起来。
当晚,她们投宿在一家客栈,紫烟想和奶娘同住一个房间,没想到四爷却没有同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
夜深人静的时候,紫烟辗转难眠,她的耳畔依稀响起小格格的哭声,欣慰地笑了,因为奶娘告诉她,这个格格要是不哭不闹反而是个麻烦。
她起身下了床,推开窗,一股寒气侵入,遥望着夜空,她在心里为小姐默默祈祷:“但愿小姐从此远离伤心,觅得良人共度一生……”
一串马嘶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凝目看去,一对马车缓缓驶进客栈院内,领头的居然是年羹尧,他正站在马车旁,小心地扶一个女子下车。
这么晚了,年羹尧怎么会带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