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平遥的时候,叮咚的伤已经好多了,这一路上多亏了江溪风和蝶衣的悉心照料。
他们的马车尚未停稳,澈儿就激动地大叫起来:“师父,师父,澈儿在这里……”他拼命地挥动着两只小手臂,半支烟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我以为你们昨天就会到达,一直守在这里等候你们呢。”他含笑看着他们,当叮咚最后一个下车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太让他意外了!
叮咚笑着塞他一拳:“你能在这里,为何我不能?”
半支烟挠着头,嘿嘿傻笑,有点尴尬。
“大家都进去吧,别站在门口说话了。”江溪风招呼他们,俨然他就是主人一般,而真正的主人早已施施然走了进去。
江溪风安顿好叮咚,四处寻找,却不见蝶衣的身影,她去了哪里?
“蝶衣,你在里面吗?”他敲了敲她的房门,没有回应,他又折返出来,遇到急匆匆而来的半支烟:“江兄,看到蝶衣了吗?”
“没有,我也正找她呢,你这么急,出什么事了?”他从他的脸上猜出,肯定有事发生。
果真,半支烟带给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刚刚得到消息,城外一座破庙前发现一个尸体,有人说,好像是上官大人……”
门“哐当”一声,开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尖叫起来:“你说什么?”
原来她一直躲在屋里,为什么他叫她却不愿回答他呢?江溪风的眼神有些受伤。
“快带我去看看。”没等半支烟回答,她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半支烟点点头:“那好,快点去证实一下。”
进入山西境内,半支烟调动了原先蛰伏在江湖上所有的内线,一直在追查上官林的真实死因,没想到刚刚有点头绪,居然又冒出死讯,这次他是真死还是诈死?
三人行色匆匆,却被澈儿堵在大门口:“你们去哪?怎么不叫上我?”
半支烟拍着他的脑袋,说:“我们出去办点事,叮咚受了伤,还指望你保护他呢。”
这一招果然灵验,那小屁孩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立马闪身让道,屁颠屁颠的找叮咚了。
他们三人各骑一匹马,向着平遥城外一座古庙狂奔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古庙前,看热闹的有僧人,也有路人,还有官府的差人。
她心急如焚,马未勒住,一个转身,轻盈的落在人群外围,扒开人群欲往里钻。
“让让,让一让……”众人见一貌美如花的女子也来凑热闹,纷纷避开,眼睛不看地上的尸体,改看她了。
“这位小姐,你还是往后退退……这人死因离奇,请不要打扰我们办案!”如果不是见她生得美丽,官差早就恶语相向了。
她的脸色突然煞白,泪珠儿纷纷滚落,一霎时如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爹……”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横躺在地上的尸体正是她的父亲上官林。
紧随而来的江溪风和半支烟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这次他是真的死了,身上虽然没有刀伤,但是面孔乌青,似中毒一般,为何他会死在荒郊野外?谁杀了他?
他们走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蝶衣,冷静点,让仵作好好查查令尊的死因。”
一个白布遮住半边脸的中年汉子,正在拨弄着尸体,两个官差守在他旁边。
隔了好久,那个仵作附在官差耳边,悄声说着什么,然后收拾器具,转身离去。
江溪风跟在那人后面,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他加快脚步,拦在那个仵作前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那人沉默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死者中了毒沙掌,一掌毙命,老朽只知道这些。”他面无表情,从江溪风身边走过去,江溪风迟疑了一下,返回出事点。
“二位大人,这位死者是在下叔父,因行走江湖被仇家所杀,还请二位大人高抬贵手,容我将叔父遗体运走。”江溪风塞给其中一人一叠银票,那人把手伸进去,捏了一下银票的厚度,眼睛放出贼光。
“既是江湖中的事,我们官府也不好过问,这样吧,我们回去跟上头美言几句,你可以先把尸体领走。”乡野之地,死一两个无名之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蝶衣,别哭了,我们先把上官大人的丧事办了吧。”江溪风开始沉思,这丧事只能悄悄进行了。
半支烟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说:“江兄,既然朝廷早已证明上官大人死在扬州,这事千万不能声张,我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低头饮泣的她,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带着杀气,遥看着远方,咬牙切齿地说:“我上官蝶衣对天发誓,一定要手刃杀父仇人!”
半支烟动容地说:“蝶衣,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杀父仇人!”
江溪风却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此,她的生活再也无法安宁了。
“麻烦二位,这事千万别告诉澈儿。”她红着眼睛,轻声嘱咐他们,蹲下身子就去抱她父亲的遗体,被半支烟拦住:“江兄,你把蝶衣带到庙里歇息,后事我来处理。”
“烟兄,我刚刚已经请了庙里的和尚去订棺材了,等棺材送来再入殓吧。”他考虑得还真周到,半支烟暗悔,又慢了一步,这个江溪风,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这座古庙因为地处偏僻,又因年久失修,庙里的和尚大都离开这里,另谋生路,清冷的寺庙里,只剩下三五个年老的和尚。江溪风给了老和尚们一些银子,几个老和尚全部听他差遣了。
半支烟望着唯唯诺诺的老和尚们,心里暗自嘲讽这些所谓看破红尘的和尚,在金钱的诱惑下,终不能脱去俗气。
“烟兄,仵作告诉我,上官大人所中的毒是毒沙掌的的毒,这毒沙掌我只听说过,但知之甚少,你江湖阅历多,一定有所了解。”江溪风还真谦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我刚才看过了,不是毒沙掌,是寒门玄冰掌,毒沙掌主阳,而寒门玄冰掌恰恰相反,两者症状看似差不多,实则相差很远,上官大人的心脏是被寒门玄冰掌冰封,血脉凝固死亡。”半支烟果然江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端倪,那个仵作判断错了。
“寒门玄冰掌?这一门不是早在江湖上绝迹了吗?”蝶衣突然插话,她以前曾听师傅提起过。
“听说寒门的掌门人三十年前为情所困,心灰意冷,隐遁到草原塞外,从此不过问世事,江湖中人渐渐淡忘了这一门派,不知道此门的传人是何人,功力看来不弱啊……”
“可家父从不跟江湖之人打交道,家师在世时都很少来往,他怎么会跟寒门扯上恩怨?”她百思不得其解,父亲,到底他有多少秘密?
江溪风自有他的见解,他说:“其实未必你父亲跟寒门的人有直接冲突,也许寒门的人受命于某人也说不定。”
或许,他就是隐在暗中的一条狗,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候,冲出来咬你一口。
一想起叮咚告诫他的话,他的后背有如芒针在刺,此人是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那条尾巴,还是早就潜伏在这里守株待兔?
“江兄,你们来的路上有什么异常吗?”半支烟问他。
江溪风觉得事已至此,没有隐瞒的必要,慎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有,叮咚告诉我们,在他解散寄情山庄的时候,发现山庄有黑衣人潜入,而且他觉得那人一直在暗中盯梢蝶衣,不知道那人是冲着蝶衣,还是冲着上官大人……”
“溪风哥哥,这些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从他一直替叮咚说好话,并执意带他同行,她就觉得古怪,原来他一直瞒着她,怕她担心。
半支烟失色问:“解散寄情山庄?蝶衣,你为什么要解散寄情山庄?”
“不是我解散的,那日我回去,山庄已经空无一人,我还失手打伤了叮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听明白。
“叮咚是你打伤的?”他不敢相信,却不能不信,因为她的话不会有假。
“是他轻敌了,他没想到蝶衣的武功恢复得那么好,不过这一路能平安到达,还真少不了他的功劳。”也许源于职业习惯,故而叮咚的警惕性很高,一路防范意识很强。
“也许父亲的飞来横祸是我招来的……”她泫然欲泣,刚到平遥,就遇到这样的惨况,如果她一直呆在南方,父亲会不会逃过此难呢?
江溪风怜爱地说:“别自责了,蝶衣,也许这是天意,你父亲注定在劫难逃啊!”
“蝶衣,管他凶手是谁,我都会亲自把他押过来,交予你处置!”半支烟信誓旦旦。
说话间,一个老和尚匆匆走进来,呼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棺木已经送来,死者亦已入殓,接下去该如何处置?”
和尚们办事的效率还真高,两个时辰的功夫,居然将后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江溪风双手合十,还了一个礼,说:“大师,棺木暂且存放寺庙里,待选定吉日,与家母合葬。”
“家母?”半支烟听到这个称呼,情不自禁地眉头一挑,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蝶衣,你看如何?”江溪风看她一直不说话在发愣,忍不住走过去轻推了她一下。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忙点头答应:“好的,一切但凭哥哥安排。”
“哥哥?……”半支烟唇边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江溪风,你在她心目中也只能是哥哥……
等他们安排妥当回到上官家祠堂,已是半夜时分。
院里静悄悄的,四周一片漆黑。
他们三人不想惊动别人,故而施展轻功,从院墙飘然而入,三人刚一落地,两道黑影倏地围了过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