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不用说,是澈儿和叮咚两人。
“你们去哪里了?害我担心死了!”澈儿十分不满,半支烟忙拽着他向里屋走去,边走边告诉他:“我们帮你姐姐去寺庙请和尚做法事,准备安葬你父亲和你大娘。”
“哦,那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澈儿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叮咚扫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
江溪风闷声不吭,似乎心不在焉。
几人各自散去睡觉,她也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突然发现,头顶上她的画像不见了!
难道父亲已经来过这里?还是有外人取走了那幅画?她惊得坐了起来。
那幅画像如果不是睡在床上往上看,很难被发现,哪有外人进来就躺上床的?她寻思画像被父亲取走的可能性很大,或许父亲认为自己已经洞悉了画像的秘密,拿走画像是不想让他人怀疑。
可她真的不明白父亲的意图啊……
在扬州,父亲使了瞒天过海之计保存性命,他想瞒谁?他又想隐瞒什么事实呢?没曾想他隐身遁迹,还是难道一死,是谁害他暴死荒郊?
她的画像,澈儿脖子上的金钥匙,这两者有联系吗?
她苦思冥想,辗转难眠,鸡叫二遍的时候,她还未曾合眼,而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
是谁起的这么早?她躺在床上侧耳凝听,外面那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是江溪风,她忙穿上衣服下床,迎了出去。
“蝶衣,把你吵醒了吧?”江溪风看到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叹了一口气:“唉,你一定是彻夜未眠吧?”
她点点头,幽幽的说:“父亲遭遇不测,我怎能安睡?”
“时间还早,你去歇一会儿,后事交给我处理,你别太操心了。”他关切地对她说。
“溪风哥哥,多亏有你相助……”她微微弯腰,欲施礼以示感谢,江溪风伸出双手拦住她:“傻丫头,你跟我还那么见外吗?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感激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江溪风连忙松开她,二人齐齐转身向后看,半支烟居然携了叮咚一起进了院子。
“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她的话音刚落,叮咚就气呼呼的嚷起来:“蝶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嘘,别吵,万一让澈儿听见……”她连忙出声制止他,半支烟淡然一笑,说:“那小家伙,已被我点了昏睡穴,没有几个时辰醒不来的。”
她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儿,这几个人应该是值得她信任的朋友了,她把他们领进屋里。
“叮咚,半支烟,还有溪风哥哥,虽然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直觉告诉我,你们应该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家父究竟为何遭人毒杀,背后牵扯到什么阴谋,原因我也不知道。上次去扬州前,我曾在我的床上发现一幅画像,但这次回来,画像却不翼而飞了……”她把自己的疑虑统统说了出来,毫无保留。
几个人听完,陷入了沉思,室里安静得只听见轻微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还是半支烟打破了沉默:“蝶衣,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事吗?”
“什么事?”她想不起来了。
“这是你父亲留下来的,火灾发生的时候,我追进去寻找你父亲,结果只找到这个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她打开后,一脸茫然:“这上面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图案象符咒一样。
叮咚和江溪风也凑近前去,叮咚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不是苗文吗?”
“苗文?你确定吗?”她把羊皮纸递给他,让他仔细辨认。
叮咚细看了一下,肯定地说:“是苗文,我见过,但是我不认得。”
“苗文?我父亲怎么会用苗文?”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父亲用满文,那也就见怪不怪了。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却好像恍然大悟:“难怪如此……”
她父亲宠爱的那个妾室陈氏,也就是澈儿的母亲,她不就是苗人吗?
看她惊愕的样子,江溪风缓缓道来:“蝶衣,你以前身中蛊毒,就是你那个姨娘给你下的蛊毒,她就是苗人,你父亲懂苗文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你说,澈儿懂不懂苗文?”不知道叮咚在问谁,半支烟搭话了:“他连汉文都没识多少,估计不会认得苗文。”他摇了摇头。
“你们别猜了,找个懂苗文的问一问不就行了吗?”江溪风很干脆,大手一挥,似乎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江兄,目前还是隐忍些好,懂苗文的本来不多,我们再大肆寻找,肯定会引人注目,招来麻烦……”叮咚不无担忧地说,而他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启发:“我还就是想引人注目呢!”
半支烟略一沉吟,手在大腿上一拍:“对,就要引蛇出洞……”
叮咚和江溪风也会过意来,叮咚说:“此事要好好谋划,不能仓促行事,你们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吗?”
“管他什么人,来了就打!”半支烟转动着手腕,一脸不屑。
江溪风默不作声,叮咚的话让他多了一重担忧。
叮咚继续说:“烟兄,这事不是光打就能解决问题的,纵使引出一两个人,背后的主子是谁你能知道吗?上官大人为官多年,他一直效力于太子,如果他不是害怕幕后的黑暗势力,上官大人会诈死脱身吗?”
叮咚没有细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如果黑手来自太子那边,他们会卷入怎样的危险之中?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我的父亲一直为太子效力,为何太子还要杀害他?”她颓然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羊皮纸飘然坠下。
江溪风走过去,把羊皮纸捡起来,递给她说:“现在还不能完全判断,此事就是太子派人所为。”
叮咚也附和着说:“对,朝廷的事风云莫测,最好还是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莽撞。”
“目前还是先把你父母安葬了再说吧。”江溪风用这事把刚才的话题转移,眼看天蒙蒙亮了,他们得赶紧着手安排下葬的仪式。
“一切从简吧……我去把澈儿弄醒,你们可千万别告诉他父亲的事。”他一直认为父亲早就死了,没必要再伤害他一次。
半支烟拦住她:“叫澈儿干什么?就让他睡吧。”
她的眼睛瞪得象铜铃:“他是上官家唯一的儿子,这仪式能少得了他吗?”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忘了告诉她一件事实,澈儿不是上官林的儿子,而且她的母亲还曾留遗训,不让澈儿给他们送终,因为澈儿的身世,对上官林来说,就是一个耻辱。
可这样的话,他们该如何对她说出口?
“算了,蝶衣,他还小,就让他忘记这一切吧!”半支烟也心疼澈儿,那是他母亲犯下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对,澈儿在经历火灾的时候,很受刺激,好不容易才从丧父之痛中缓和过来,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江溪风也来劝阻。
叮咚的话更让她害怕:“谁能预料那个幕后黑手会不会在葬礼过程中发难,我们几个都可以自保,万一澈儿有个闪失……”
他不是危言耸听,他敢肯定,那双黑手此刻正等着扼住她的咽喉。
她犹豫了一会儿,好容易下定决心:“那就不带澈儿去吧,我不能让他受一点点伤,否则怎么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三人吁了一口气,终于把她糊弄过去了。
他们都有一个愿望,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澈儿的身世,如果善意的谎言能维持一段姐弟亲情,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院子里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一个中年男子在院子里高声叫喊:“江老板,我们都来了。”
江溪风闻言,忙走出去,她紧跟着问:“溪风哥哥,你找的什么人?”
他拉开门,对那个壮汉说:“现在准备动身吧。”
壮汉依言,转身离去,江溪风微笑着对身后的他们几个说:“我安排人抬夫人的灵柩去上官家的祖坟地,那边和尚也将把上官大人的灵柩运到,这样做个简单的仪式,先把他们二老入土为安吧,只是委屈了他们……”
“还是江兄想得周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情都做完了,我们想帮忙都帮不上。”半支烟幽幽地说。
“好了,日后有你帮忙出力的时候,快走吧。”叮咚一拉他,匆忙离去。
她低着头,黯然欲泣。
江溪风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她:“蝶衣,我知道你心里很愧疚,没有给父母一个隆重的葬礼,我答应你,三年后我一定风风光光光地给你父母补办一个盛大的葬礼!”他有的是钱,但现在不敢花。
三年后,谁知道三年后又会怎样呢?
她拭了一下眼角,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有他这份心意她就满足了,不管三年以后,是否人是物非,他今日对她的相助,来日她一定报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